「而且現在阿貞的婚約既然已經解除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他笑眯眯的開口,「伯父如果放心的話,不如把阿貞嫁給我,我必待她如珠如寶。」

他的聲音不大,但話一出口,連那邊吵得正凶掙扎著要打架的兩人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兩人,目瞪口呆,場面一時間靜的可怕。

這邊剛鬧著要跟家財萬貫的姚家解除婚約,那邊就有人搶著要娶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郁家少帥?!

這蘇家雖然沒落了,但這位蘇大小姐可真是了不得了。

就剛才那個熟稔的態度,相比這兩個人以前便是認識的。

怪不得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來不假。

郁家如今奪回了北平,這蘇家今後恐怕苦盡甘來,攀上高枝咯!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蘇宜貞聽了他求親的話面上沒有絲毫開心的神色,反而語氣不善。

「我是你想娶就能娶的了的?」 想求親,不問她本人,反而問家長。

真當她蘇宜貞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閨閣小姐呢?

雖然她的目標是攻略郁鴻雪,如果嫁給他顯然是更有利於日後的攻略任務。

然而,她是個有原則、有脾氣的人。

這個郁鴻雪坑她不是一兩次了,而且這種玩笑似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沒誠意。

呸!

郁鴻雪沒料到她反應這麼不給面子,頓時略感委屈的嘟囔,「我沒那麼差勁吧……」

「婚姻之事,講究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蘇宜貞幾乎想一腳踹死他,「你這麼輕描淡寫的說這些話,怕不是在作踐我?」

「我絕對沒有!」郁鴻雪哀怨不已,「成親這麼麻煩的嗎?」

蘇宜貞呵呵冷笑了一下,一把甩開他的手。

沒在搭理他,她轉身對蘇家幾人說,「爹娘,蘭亭,走吧,咱們回家去。」

蘇祺然早就看這個突然冒出來對他姐動手動腳的人不爽了,聞言立刻顛顛的跑到她身邊。

他仰起頭挑.釁的看了一眼郁鴻雪,正大光明的拉著她的手,幾人正大光明的走出了姚家大宅的正門。

郁鴻雪不死心的繼續跟在後頭。

臨走前,他還跟姚嘉木說了一句話,說完之後便急匆匆的走了。

姚嘉木倒是有心去攔,但被姚夫人和姚老太太死死地拉住了。

「你瘋了不成!?剛才那樣跟他頂撞?」姚夫人一臉的冷汗,「他以後說不得就是這北平的霸王,咱們還得仰人鼻息呢!」

剛才她還瞧見外頭有好幾輛坦克,冷冰冰的金屬疙瘩看起來極具威懾力。

丟了個新媳婦是小,要是惹怒了那個年輕的少帥,他們姚家以後焉能有好果子吃?

直到蘇家人跟那些士兵都走了,連賓客也都紛紛告辭離開,寬闊的院子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姚嘉木獃獃的站在原地。

在家人和愛人里,他的選擇永遠都是家人,他責怪吳眉吵鬧不懂事,懷疑她跟人有染。

他選擇了妥協成親,想著大不了以後再將她哄回來。

但是剛才郁鴻雪臨走時候的那句話,徹底的打碎了他的夢——

吳眉選擇打掉那個孩子,然後回家跟胡文生成親。

一瞬間,他又想起了吳眉離開前說的那句『你會後悔的』。

他現在真的開始後悔了。

蘇宜貞走到門外,回頭看了一眼姚家大門,一時間站著沒動。

原劇情里,原主申冤無望,絕望的弔死在了這座大門前頭。

現在,她用著原主的身體,從這個院子里走了出來,她最後一絲遺憾應該也能消除了吧?

不,也不對……

之前的逆襲任務就已經提前完成了,原主的遺憾早就已經消失了。

心有遺憾的,其實一直是她自己。

流逝空間 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現在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結局。

為了得到所愛不擇手段,但還心懷底線的吳眉,失去了所愛,即將失去自己的孩子。

而在愛人和家人之間搖擺不定,自私又優柔寡斷的姚嘉木,也註定了什麼也留不住。 說起來,今天是蘇宜貞經歷過的第二次婚禮。

第一次是在第一個世界,跟燕未雨那場現代婚禮。

雖然這一次只是權宜之計,但不得不說,這一身紅色的嫁衣幾乎沒有女人能毫不動心的。

只可惜,即便身著華美的嫁衣,她卻沒了真心想要嫁的人。

像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詛咒了一樣,她似乎註定不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婚禮。

早年算命先生說她背負著兩個冤家出生命格太凶,傷人又傷己,果然一語成讖。

風華正盛之時無端喪命,可不就是大凶至極嗎?

手不自覺的撫上肩膀,蘇宜貞咧了咧嘴。

當年她不信這些,長大之後第一次當得知這件事,立刻就去打了這人一頓。

以後要是能再見到當年那位算命的老先生,得跟人道個歉才好。

不遠處,蘇家三人還在等她。

見她神情複雜的看著姚家大門,他們只以為她親事被毀,心中難受,一時間也不敢開口催促她。

緊跟著追出門的郁鴻雪,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

一身紅色嫁衣的少女微微仰頭看向姚家府邸的匾額,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微微失神,竟連他從門內走出來都沒能察覺到。

不過豆蔻的年華,身姿弱不勝衣,身後海藻似的黑髮隨著她仰頭的動作在腦後輕晃。

郁鴻雪的腳步頓住,狹長的丹鳳眼裡有一瞬間的無措。

就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蘇宜貞這時候已經回過了神,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她看了門口傻愣愣站著的郁鴻雪,目不斜視的直接轉身離開了。

然後北平大街上就出現了極為神奇的一幕——

蘇家幾人走在大街上,薛氏跟蘇正道走在前頭,時不時擔憂的回頭看向後面。

而蘇宜貞則是拉著蘇祺然目不斜視的走著,臉色陰沉的可怕。

經過轟炸之後,整個大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基本人人都是灰頭土臉衣衫不整的,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

見到有軍隊浩浩蕩蕩的過來,幾乎所有人都害怕的躲了開來,如同驚弓之鳥。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被人撞了一下,正好摔倒在蘇宜貞面前。

她眼裡凶光畢現,把那孩子扶起來送走之後,直接轉過身開罵了,「你一直跟在我後面想幹什麼?沒看見周圍人都被你嚇到了嗎?!」

「你就這麼扔下我走了,還不許我跟著嗎?」

郁鴻雪一邊鍥而不捨的跟著,一邊嚷嚷著,「我打完仗就過來找你了,生怕你真的嫁給那個慫貨了,結果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郁鴻雪就跟個小孩子一樣,在她耳邊一個勁兒不滿的嚷嚷著。

蘇宜貞被他煩的不行了,反手就想給他後腦勺來一巴掌,結果被他敏捷的躲開了。

「你還打我……」郁鴻雪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阿貞你太過分了!」

他嗓門猛地提高了不少,讓周邊屋子裡躲著觀望的百姓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

郁鴻雪是完全沒有身為公眾人物的偶像包袱的。

他也不在乎自己身上還穿著軍服,裝扮酷炫,就這麼當街小孩子似的吵鬧了起來。

默默跟在後面的秦丞以及一眾士兵們表示根本沒眼看。

這肯定不是他們平日里英明神武冷酷無情的少帥!

都是假的! 自從剛才推了姚家的親事,蘇宜貞一身輕鬆。

只可惜,很快就有了一件不太如意的事情——

蘇家的老宅子在大轟炸期間,被一顆炸彈擊中了,位置正好是在他們如今住著的地方。

看著一般淪為廢墟的祖宅,一家四口站在門口久久無言。

之前沒回家的時候,他們還不怎麼擔心。

因為蘇家的房子離主轟炸區的聯合大樓比較遠,被炸到的幾率很小,本來以為沒事的,結果一回家就傻眼了。

住的地方基本上被移平了,只剩下後院那一部分荒廢的地方反而沒被損毀,真讓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蘇正道差點當場昏過去,好在被蘇祺然及時扶住了。

「造孽啊!」他捶胸頓足,老淚縱橫,「這幫天殺的米利人!」

蘇家在這宅子居住了近百年,可以說是往日家族興旺鼎盛的見證了。

先是蘇家倒台,如今竟連僅剩的舊宅子都保不住了,他真是個罪人啊!

「讓我百年之後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啊!」

蘇宜貞到不覺得有什麼,「爹你別激動,我還有錢,房子毀了再修便是了。」

反正她現在有錢,房子沒了再修便是了。

薛氏也從中勸慰,「阿貞說的對,房子沒了沒事,咱們只要人沒事就好了。」

雖然也不舍,但是對於她來說,自然是家裡人的安危更重要。

如今他們一家人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次災難,已經是老天爺保佑了。

比起那些在轟炸里死去的人,他們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但說是這麼說,只是如今這個關頭,整個北平城遭遇了大轟炸,許多地方都是一片廢墟,要一點點的修復回來需要很多時間。

不少人家房屋被損毀,都要找工匠來修,這段時間工匠那邊都需要排隊等著才行。

這期間他們住到哪兒去就成了個問題。

一路跟著他們的郁鴻雪就自告奮勇,舉雙手要邀請他們一家去自己那裡住。

這人想買乖討巧的時候,絕對稱得上是舌燦蓮花。

蘇正道倒是還好說,畢竟他跟郁經國有點淵源,對郁鴻雪自然是愛屋及烏。

最主要反對的是薛氏。

「不行。」薛氏臉色僵硬的拒絕,「阿貞現在剛解除婚約,少帥剛才又當場說那些……那些不清不楚的話,我們全家此番住過去像什麼樣子?」

她身為母親,需要為女兒考慮的更多。

蘇宜貞如今被花轎抬進姚家門之後又解除了婚約,雖然他們作為父母當時也是默認了的,但她心裡其實很不好受。

即便兩個人沒有拜天地入洞房,但是薛氏心裡清楚,她這女兒如今名聲必然是壞了,今後再想要找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只怕是難了。

到底是他們這些做父母的連累了她,所以她要為仔細為女兒的未來考慮。

蘇宜貞對這個提議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甚至是正合她心意的。

這樣她要攻略起來就方便很多。

「娘,我又不是自己一個人過去住的,別人不會說什麼的。」

「你別說話!」薛氏皺眉輕拍了她一下,表情堅定,「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妥,不好如此打攪。」 不知道為何,蘇宜貞總覺得她神情閃爍,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而且,她總是時不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郁鴻雪。

蘇宜貞眉頭一跳,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一點都不會打擾的。」郁鴻雪笑眯眯的,「我之前住的郁家公館被損毀了,也沒辦法繼續居住,所以我也是去其他地方借宿的。」

薛氏皺眉,「既然這樣,我們就更不好打擾了。」

「伯母聽我說完呀,我要借宿的地方是長春園。」郁鴻雪軟下神情,長長的睫毛微顫,「那皇家園林地方太大了,我自己住害怕。」

秦丞:「……」

在戰場上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的少帥,會因為住的地方太大而害怕,他信了。

而一邊的蘇正道其實覺得這樣去打擾不太好。

畢竟如今郁鴻雪率軍拿下了北平,憑他少帥的身份,以後北平這裡必然是他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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