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尨一副被噁心到了的樣子:「身為君安城繼位皇子,打小名揚天下,現在成什麼模樣了啊。他割了黃帶,發誓不做葉家人,這沒譜的作風,比我還不著調。二哥你說是不是,我再胡鬧,也沒否認自己太史的姓氏。」這樣說著,公子尨抬頭挺胸,自認為比口中的老胖子高尚太多。

「……本來能繼承皇權啊,君安天下啊,他揮揮手不要,可真是瀟洒。聽說他把君安城的女人都玩遍了,連自己家的姊妹都沒放過。嘖嘖,你說他那醜八怪的胖模樣,怎麼會有女人喜歡?不過後來找了個美女當老婆,真是可惜了。哥——」好像要守護住某個天機秘密,公子尨壓低聲音,捂住嘴巴,「君安老城主就是兒子不爭氣,給他丟盡了臉,才氣死的吧。」

公子季吸了口氣,不管怎麼嚴肅著臉嚇唬他,都沒有用:「這些話你也就對我說罷,對外人一個字都不能提,不然君安城的暗影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你拖走砍頭了。」 葉涼夕正進洗手間,不小心和從裡面出來的人撞在一起。

她抬頭,道歉,「不好意思啊,有沒有撞到你?」

蔣安軒低頭認真觀察了一眼葉涼夕,的確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眉宇之間,還都是稚嫩,就連穿的禮服,也都是少女的,今晚來參加晚宴的人,誰不是盛裝,畢竟顧老爺子的面子,不能不給不是。

她唇邊升起一抹笑意,寬和而從容,「沒什麼。」

然後也不再看葉涼夕,徑自離開。

她的身上,有一種氣場。

葉涼夕不認識,一時覺得這個聲音似乎有點耳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自哪裡聽到過,只是下意識的感覺,但確定自己沒有見過蔣安軒,搖了搖頭,不再疑慮。

從洗手間里出來的時候,就見方才撞到自己的那個女人,正舉著酒杯,和另一個中年男人與傅景湛說話,葉涼夕想起來,那個中年男人就是上次跟傅景湛出去看舒湮的畫展的時候,遇見的另一個人。

傅景湛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插到褲兜里,身色自在而從容,如同天生的王者一樣。

她知道他必定在跟別人談論生意場上的事情,這時候自然不會走過去打擾,回了唐如雅的身邊。

那邊,蔣正安正拉著蔣安軒跟傅景湛交談,「這是小女安軒,先前一直在國外讀書,今年才剛剛回來呢,呵呵呵,說起來,小女小時候還跟傅總見過呢,在傅老爺子的六十大壽上,不知道傅總還記不記得。」

傅景湛依舊神色寡淡,「是么,沒什麼印象了。」

轉眼卻瞥見不遠處的葉涼夕朝著自己這邊看過來,然後彎眼笑一下,拿起一分點心,朝著唐如雅走過去。

他在心裡失笑,真是沒心沒肺,不知道現在她的人正在被人覬覦嗎?不過不知道也好吧,省得胡思亂想。

蔣安軒也不見尷尬,她確然是在多年前,老爺子的六十大壽宴會上見過傅景湛,那時候,她才十八歲,但是,卻也第一次嘗到了一見鍾情的滋味。

從此以後,這個帝京傳說一樣的男人,就成了心裡的硃砂痣,無論如何去也去不掉了,這些年裡,無論她見過多少男人,有多少男人曾經追求過自己,卻始終無法在他們身上獲得見到傅景湛那一年,心動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已經栽了,但控制不住,只想變得更好,更好,假以時日,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段時間,蔣氏一直在想辦法和傅氏合作,只可惜,傅氏太難接觸,尤其是直接接觸傅景湛。

聽到傅景湛這麼說,蔣安軒面上也不曾露出失望的神色,笑道,「爸爸,傅總是大忙人,哪還會記得這麼多年前的事情。」

然後看向傅景湛,「傅總雖然不記得我,但我卻一直聽聞傅總的名字,可真如雷貫耳,久仰大名,回國之後一直想見來著,卻始終沒有這個機會。」

傅景湛稍稍舉杯,不否認,也不承認,但意思很不難看出,就是隨便你如何的意思。

蔣正安覺得女兒的姿態很好,笑道,「不知道蔣氏日後有沒有跟傅氏合作的機會?」

傅景湛始終公事公辦的模樣,「傅氏自然不會拒絕真正的商業夥伴,蔣總若是有足夠的誠意,不妨跟傅氏的企劃部通通氣,若是能說服得了他們,傅氏怎會拒絕手邊的美食。」

蔣正安聞言,臉色有瞬間的僵硬,果然是雷厲風行,這意思,便是讓蔣氏走正規渠道,先過了他們企劃部的眼,才能跟他接洽了?

但他很快恢復過來,「自然是。」

傅景湛卻不想跟他們花費太多時間,微微頷首,「還有事,先失陪。」

說著,他也不等兩人的反應,直接朝著另一邊走過去。

蔣正安父女看著傅景湛離開的背影,蔣正安開口,「軒軒啊,你覺得如何?」

蔣安軒直言不諱,「爸爸,他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人。」

蔣正安朗聲一笑,「好,我的女兒,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他也是爸爸見過的這一輩之中,最優秀的了。」

另一邊,陽台一角,一點星火在晃動。

傅雪豪站在陽台的暗處,指尖夾著一支香煙,視線盯在葉涼夕的身上。

這段時間他太忙,恆正的業務出了不少問題。

恆正雖然隸屬傅氏集團旗下,但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幾乎無人關注的小公司,做一些簡單經營,能有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一手打造起來的,但是上一次,因為他惹上了葉涼夕,傅景湛就可以為了所謂的教訓來打壓他,打壓恆正。

這幾個月的時間,他與其他公司周旋不少,恆正才不至於跨得太嚴重。

想起這件事,傅雪豪的眼裡就劃過一抹陰霾,越是這樣,才能越證明,葉涼夕對傅景湛有多麼重要不是么?

想想過去二十多年,這個似乎永遠優秀的人,身上似乎沒有一處弱點,就連偌大的傅氏,自他接手之後也是遊刃有餘,讓人抓不住一點弱點,那麼現在呢?

傅雪豪唇角彎起一抹笑意,人最怕的就是把弱點暴露在別人的面前。

今晚上,自打進來,發現葉涼夕之後,他就注意到了,小姑娘幾乎一直跟在唐如雅的身邊,幾個世家的當家主母,看起來也很喜歡她,她臉上都是明媚的笑意,眉眼彎彎,十六七歲的少女,有著界於少女和女人之間的氣質,尤其是她對著傅景湛笑起來,全然的信任、依賴和眷戀,那是一種完全交付的模樣。

讓他有些嫉妒。

傅景湛可以得到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

那麼他呢?呵,他的好東西,已經被毀了。

晚宴快要結束的時候,葉涼夕去了一趟洗手間。

吃了一些甜點,不小心碰到了手上,黏黏糊糊的,得洗了才能離開。

唐如雅等人正在門口和幾位叔叔阿姨道別,她一個人進來。

這時候大家也紛紛離開了,洗手間基本也沒有什麼人。

她擰開了水龍頭洗手,沒有洗完,眼角的餘光看到旁邊走過來一個人。

傅雪豪本來是要離開了,但見葉涼夕獨自一人來洗手間,鬼使神差地就跟了過來。

葉涼夕感覺到人影晃動,下意識抬頭,看到是傅雪豪,這個人,她不喜歡。但無非就是個陌生人,就算不喜歡,她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人,她只看了一眼,神色寡淡,當做沒有看到,在這方面,倒是有點像傅景湛,學了個七八分像。

傅雪豪自然看清楚了葉涼夕,將他當成空氣一樣,沒有上次被耍弄了之後再見到他的任何情緒,至少,他以為,怎麼著也會有些小姑娘的沉不住氣,也總該有個表情,但是她沒有。

這一點,讓他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這滋味,可真是讓人一點也不舒服。

既然如此,他就抱著胸,倚靠在洗手池的牆壁上,盯著葉涼夕看。

葉涼夕跟他隔了三四個洗手池的距離,就算不看,將對方當成了空氣,也不能忽略這股被人盯著人的不舒服勁,她急不可察地皺了眉頭,很快把手上的泡沫沖乾淨,也不用干風機吹乾手,甩了一下,直接轉身走出去。

傅雪豪眼裡的陰鷙越發濃重,在她轉身的剎那,開口,「你就這麼喜歡傅景湛?」

葉涼夕的腳步在他提到傅景湛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但她腳步並沒有停留,如同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走出去。

傅雪豪臉色忽變陰沉,眯了眯眼,「傅景湛有什麼好的,如果他不是傅氏集團的公子,他就什麼也不是,你以為他看起來就真的那麼風光霽月,傅氏背後做過的事情,手段有多骯髒你還不懂,說到底,傅景湛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商人而已。」

葉涼夕可以忍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但是,她唯一不能忍受的,便是別人說傅景湛的不是。

傅雪豪對她如何,她都可以視而不見,唯有,他不能這樣說傅景湛。

她終於如傅雪豪所願地停下腳步,轉回身,不再把他當做路人。

傅雪豪滿意於她的反應,一下秒,就聽到葉涼夕開口的聲音並不如他想象的憤怒,冷靜地、甚至帶著憐憫、不屑,「聖經里有句話,你們得不著,是因為你們不求,你們求也得不著,是因為你們妄求。」

傅雪豪臉色微變,就聽得葉涼夕繼續,「真正的成功者從來不言戰勝了誰,唯有失敗者靠貶低成功者來維持那一點可憐的自尊,你有什麼資格評論傅景湛,他獲得的成功,是你這樣的可憐人,永遠也無法企及的,更別說站在一起對比。」

她語氣平靜,聰明而清醒,這一番話,說出來,連因為年紀小底氣不足的感覺都沒有,恰恰是因為這樣的語氣和不屑,讓人深信不疑。

葉涼夕說完,沒再看傅雪豪一眼,徑自離開,走了兩步,身後的洗手間,傳來一個悶鈍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砸了一下。

葉涼夕腳步頓了一下,突然想起放在傅雪豪旁邊的干風機,搖著頭輕嘆了一聲。

傅景湛看到她進了洗手間這麼久,正想過來看看,就看到葉涼夕的身影,走上來,皺了一下眉頭,「怎麼去了這麼久?」

葉涼夕對他彎眼一笑,「這不是出來了嗎,我們要回家了么?」

傅景湛點頭,「嗯,走吧,爸媽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葉涼夕沒在說什麼,跟著傅景湛走出去了。 威脅無用,公子尨不怕,還笑嘻嘻的:「記得小時候二哥喜歡拿我開玩笑,總嚇唬我地鬼要來吃人,除非用西紅柿打到最高的金烏鳥,手指就會被咬掉。可把我嚇得。」

公子季一愣:「我還說過這種話?」

「當然啦。」公子尨大笑,「二哥小時候比我還調皮搗蛋。人家都規規矩矩站在地上扔西紅柿打金烏,你想打最高的那隻,嫌地面距離太遠,非得跑到城牆上往下扔。」

這一說,公子季依稀有些印象,似乎真有個孩子提著一筐西紅柿爬上高高的城牆:「後來呢,打到了嗎?」

「你根本沒瞄準金烏鳥,」公子尨叫,「你想打的是我!」

公子季撲哧一聲笑了:「我居然干過這等混賬事。」

「二哥你這樣可不對,打過的西紅柿,怎麼能說忘就忘?咱家院子安全得很,我就跟二哥說,就跟二哥說,別人聽不到。」緊接著仍舊癮頭不滅,吐槽不斷,「……哦,葉時禹那個名號是什麼來著,就特別詭異搞笑的那個名號,『白菜』還是『韭菜』來著?」

公子季:「葉時禹年幼成名,自稱『蕪荽公子』。蕪荽,其實,就是我們所說的香菜。」

一想到香菜難以言喻的味道,公子尨渾身雞皮疙瘩:「哈哈,對對,兩個字兒拗口得很,聽上去就是「五歲」嘛。老大不小了,還裝嫩。挑這兩個字幹啥,專門欺負我們這些認字不多的,拽什麼文雅。」

公子季沉思一下,為「吸魂煙老胖子」正名道:「葉家時禹自小身負奇才,雖然表面放蕩不羈,不入主流,與異類為伍,也的確為君安城欠下幾筆血債。可不能否認,他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神童才子,的確擔得上『神人玉面』。『蕪荽』這個名字,他叫了好久,恐怕有他的用意。」

「能有什麼用意?告訴大家他喜歡吃香菜?用得著說出來嗎?不是,二哥你說,誰家公子給自己起菜名兒的,啊,就好比我跟徐奕叫白菜,跟辛林叫豆角,跟公子柯叫苦瓜……」

公子季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來,公子尨這才華,不用在正道上真是可惜了。隨口而出一串兒蔬菜瓜果,風臨城世家公子個個落難,被他扣上一頂頂蔬菜帽,可細細一想,真是貼切啊……

公子尨越扯越遠:「……跟公子威叫冬瓜,跟喬君叫芹菜,跟咱們小弟叫豆苗,跟二哥你叫白蘿蔔,你們能接受嗎……」

這就過分了。當然不能接受。

公子季以咳嗽聲示警。

公子尨立即打住,繼續吐槽:「喜歡吃香菜的『人面血齒』?怎麼聽怎麼彆扭,怎麼想怎麼奇怪。他要是想爭個威風凜凜的名聲,為什麼念念不忘香菜,為什麼不加節制吸食魂煙?要是是想討個喜人的名字,為什麼屠殺西北十諸侯?他吃香菜加魂煙就長那麼胖嗎?還是吃香菜吃出一連鬍子拉碴,頭髮亂七八糟?吃香菜吃的臉上冒那麼多油不知道擦?笑死人了。二哥你看,也不是我誇張,看了葉時禹,我才意識到人這一生之中前後差別能有多大,你看著他一路直衝雲霄,緊接著就栽倒地上摔扁了臉。現在到哪兒去找葉時禹當年的名聲?什麼『天降神童』、『治國奇才』,還有什麼『人面血齒』,都叫魂煙給毀啦。」

一口氣說下來,他居然十分開心,自詡在損人方面天下無雙。

「你沒說錯。君臨城的葉時禹,是叫魂煙給毀了。」無從反駁的公子季,只能發出一聲長嘆。

公子尨卻繼續關注著葉老胖子難堪的相貌:「咱哥倆不吸魂煙,長再十年,也絕對不會是他的模樣。我為了崔凝,都不吃豬頭肉了,不然滿臉都是油。」

倘若時光倒流,回到葉時禹「玉面神人」模樣的時候,不知公子尨會不會把自己的舌頭吞金肚子里。

公子季看了他一眼:「要真說起來,葉時禹歲數也不大,與我們的大哥相當。他成名極早,還沒學會走路,已經能夠吟詩作賦、治國理政,所以真正是個『天降神童』。你記不記得我們從小背誦的那些個詩詞歌賦中,有不少都出自他手。」

公子尨傻眼,聲音陡然變小,如同蚊子窸窸窣窣:「咱們背過他的文章?」

公子季見他尷尬,斷定公子尨的腦袋只記得美酒和崔凝,一方面不忍叫他繼續難堪,另一方面,又懷著私心想駁駁他,剛一察覺到這個念頭,連忙道:「不提不提了。」

公子尨狐疑了一陣子,實在想不起自小長大到現在奔向而立之年,總共背過幾篇文章,「床前明月光,疑是瓦上房」這句他記得比較清楚。

公子季敲了敲他腦袋:「葉時禹的文章可列入經典,樓台歌女嘴裡唱的,大部分來自他手筆改編,怎麼會忘?」

「你這麼一說,我到想起來了。崔凝小時候曾經拿了個小本記在本子上,葉老胖子是會寫點東西,崔凝偶像呢。說起來,當時把他那肉麻的話記在本兒上的女孩還真不少。不過無所謂,瞧見他現在那發福的醜樣,崔凝那麼愛美,肯定不選他。」本想說「肯定選我」,一想今日來找二哥的目的,就是想叫他讓渡美人,有二哥在前面擋著,崔凝怎麼可能多看自己一眼?

公子季疑惑:「你怎麼總是對『油膩』這個詞緊抓著不放?葉時禹這輩子,可不只能用『油膩』兩個字來概括。」

公子尨尷尬地笑哈哈:「因為滿臉冒油的樣子,實在難看。我一見他——二哥你說,就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還以為能看到怎麼個光芒四射的天兵天神呢,他那胖肚子真的好大,整個人活動都不方便。誰肯相信他有過『神人玉面』的相貌?誰肯相信他滅了西北十諸侯?」

公子季深吸一口氣:「風臨城也有魂煙,想必你知道,吸食那東西,會讓人神志不清,體質改變。大部分人會骨瘦如柴。葉時禹不是沒試著戒過,可惜沒能成功,才會忽胖忽瘦。」

「葉老胖子好像跟二哥走得還挺近,之前給你尋過古書吧。所以二哥才對他那麼好。」公子尨搖著腦袋,已經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看他二哥了。

「君安藏書天下第一。甚至有些在風臨城沒流傳下來的,時禹都找到幾副手抄本。」公子季咳嗽了一聲。

幾本破書就能收買二哥。公子尨心裡嘀咕,嘴上道:「還是我二哥也厲害,這麼久遠的老古文還能記住,哦,還有書上的字,我都不認識,你居然能看懂,還能把看不清楚的字給補上。」 大年初七之後,傅景湛要回傅氏上班。

王教授的工作室也開了,時淺在初五的時候便已經在微信上聯繫葉涼夕,說是自己已經回到帝京,問葉涼夕什麼時候回來,葉涼夕自然是跟傅景湛一起回去了,寒假已經過了一大半了,正月十五之後就要開學,自然是要回去的。

不過回去之前,葉涼夕去找唐如雅問了一些葉清如年輕時候的事情。

唐如雅意外於她為何會突然問及這些,一問之下才知道從王教授那裡得到一些消息。

比起王教授,唐如雅知道得顯然更多更清楚一些,畢竟,當年師妹名聲大噪的時候,他們還在同一個工作室,同一個老師的門下。

唐如雅更為詳細地跟葉涼夕說起了以前葉清如的事情,但是,問及葉清如後來為什麼放棄了讓她年少成名的油畫,唐如雅也只是嘆了一口氣,回答不上來。

這成為了一個謎,悄悄壓在了葉涼夕的心裡,期待著有一天,可以解開這個謎底。

葉涼夕和傅景湛,仍舊是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傅景湛依舊朝九晚五上班,葉涼夕依舊是在沒有開學的這段時間,每天在傅景湛上班的時候搭他的車去帝京大學的美術學院學畫畫。

但有些事情說開了,氛圍就會變得不一樣,雖然還是以前的生活模式,但生活似乎多了一點別的味道,甜膩膩的。

當然,畢竟葉涼夕年紀還小,傅景湛自然不會做多麼過分的事情,但親親抱抱,總是少不了的。

帝京大學還沒有真正開學,學生也是有假期的,畫室里只有時淺一個人回來了,而整個帝京大學也是靜悄悄的。

工作室已經落了灰,葉涼夕第一天回來,正好看到時淺在收拾工作室。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趕緊過去幫忙,「淺淺姐。」

時淺笑,「這麼早就來了?」

葉涼夕幫她把地上的一捆畫紙搬到另一個地方,「你不是比我還早么,淺淺姐,你怎麼來這麼早,年還沒過呢就就回來了。」

時淺笑,「反正在家也沒有事情,還不如回來畫畫。」

葉涼夕自然認同,兩人一起收拾了畫室。

等到收拾完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的時候,工作室里有廚房,兩人沒有出去吃,時淺親自下廚。

葉涼夕站在一邊幫忙,看著時淺切菜、炒菜,一切遊刃有餘,她總是這樣悠然從容,做什麼事情,都自成一股優雅姿態。

這時候圍著圍裙在廚房裡炒菜,看起來也那麼賞心悅目。

葉涼夕忍不住讚歎,「淺淺姐,你真是一個賢妻良母。」

時淺轉回身,捏捏她的臉蛋,笑道,「你知道什麼是賢妻良母么?」

葉涼夕笑著掙開她的手,「當然知道了,就像你這樣的,不像我,除了會簡單做幾個菜,其他的都一言難盡。」

她這句話本既是無意,然時淺炒菜的動作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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