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最初的驚訝,陸邵淵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別自責了,即便是我也料不到這種情況的,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補救。」

蘇宜貞盯著天幕上騷亂的景象,眼中神色難辨。

她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我先把極雷收回來,不能讓封印裂痕再繼續擴大下去了。」

一旦白骨荒漠重新現世,會對瀛洲修真界造成多麼大的衝擊,一切可想而知。

而且如果瀛洲守不住,那俗世淪為噬魂鬼的屠宰場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陸邵淵一愣,眉頭緊蹙,「收回極雷?我還從未聽過這種事,你可別亂來啊。」

她在雷劫里得了一番造化,能夠御使極雷以及夠讓他吃驚了,如今還能收放自如?

「不會的。」她直接伸出手,笑了笑,「我可以的。」

她自己出的問題,當然要自己來彌補,沒道理讓無辜之人為她買單。

而且鬧崩了這個世界,她也逃不過一死。

手心微微散出一圈圈波紋,遠處的雷龍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召喚,不再跟死魂風暴纏鬥,轉身朝她飛了回來。

然而,放出去容易,要收回來則是難上千萬倍。

雷電爆發出來的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左手手臂的骨骼經脈瞬間寸寸斷裂,軟噠噠的垂在身側,看起來十分怪異。

這還是她發動了精靈血統的蘇生之力的結果,要不然她以後估計就是修真界唯一的獨臂女劍修了。

整個過程她硬是咬著牙一聲都沒吭。

陸邵淵卻是臉色大變,扶住幾乎軟倒的她,「蘇宜貞!你怎麼敢——」 眼看著阻攔自己的敵人已經消失,死魂風暴陷入了狂怒狀態。

上萬年來還沒有人讓它如此狼狽過。

然而它極為貪婪,既不甘心放過剛才招惹它的蘇宜貞跟陸邵淵,又捨不得眼前好不容易出現的封印裂痕。

被關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上萬年,這裡除了白骨化沙,沒有任何活物。

封印裂縫裡泄露出的活物的氣息讓它非常興奮。

於是乾脆直接將自身一分為二,一部分衝擊封印,另外一部分則去繼續追人。

這倒是讓陸邵淵稍稍送了口氣。

它是陰氣和怨氣的集合體,有那麼一絲靈智,也是非常有限的。

這樣倒是給了他些許喘息的時間,一半的死魂風暴力量有限,到底是眾多大能聯合設下的封印,一時半會會兒破不了。

倒是蘇宜貞的身體狀況實在讓他難以安心。

他目光擔憂的看著一隻手臂筋骨粉碎還一臉雲淡風輕的少女,心裡又氣又急。

然而煞白的小臉跟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騙不了人,她在強忍痛苦。

這丫頭怎麼能倔成這樣?

他收斂神思,抱住蘇宜貞御劍朝前飛去,「我看到前面有個宮殿,先去躲一下吧。」

陸邵淵說的那個所謂的宮殿在前方一個不大的綠洲里,與其說是宮殿,倒不如說是一片廢棄了的建築群。

地方倒是挺大,可是經過的時間太久,只能勉強看出來房子的形狀,其他遮風避雨的方面完全不用指望。

兩人斂了氣息,從飛劍上跳下來,落在宮殿前頭。

這地方古怪的很,到處都可能存在危險,他們並沒有貿然進去。

而最讓她在意的是,死魂風暴往這個方向追到一半就不肯再過來了。

它猶猶豫豫的徘徊在附近,似乎在忌憚什麼東西。

蘇宜貞路上一直在靠著治癒術治療自己的手臂,這會兒已經稍微好了一些。

她仔細觀察著綠洲和宮殿,「能在這種地方建宮殿,定然不會是一般人。」

而自從進入綠洲之後,陸邵淵就變得很沉默,聞言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蘇宜貞偏頭看向他,「師父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他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如此心事重重的,必然是遇上什麼棘手的事情了。

陸邵淵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麼,「無事。」

他抓緊時間給蘇宜貞治療了一下手臂的傷。

雖然因為傷的過重,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立刻恢復如初,不過粉碎的骨頭好歹是修復了一大半。

「我不太懂治療術,只能簡單幫你治療一下。」他舒了口氣,「等回到宗門,讓你裴師叔幫你仔細修復經脈,以後會恢復如初的。」

手臂經脈骨頭粉碎,就算是裴元慈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完全恢復如初,這是在安慰她。

蘇宜貞笑笑,「嗯,多謝師父。」

只有一座宮殿尚算完整,別的建築大多連屋頂都沒了,而這座宮殿卻還保留著基本的結構。

甚至四個高翹的檐角上還分別掛著一串造型奇特的虎頭銅鈴。

跟周圍破敗的建築不同,這四串銅鈴一點都沒有被被風沙侵蝕的痕迹。 猿飛日斬話音落下之後會議室內沉默片刻,相熟的上忍們低聲議論了起來。

奈良一族的族長奈良鹿久短暫的思索之後,舉起手讓會議室安靜了一下,方才道:

「這是威懾,神秘組織想要通過打草驚蛇的方式,讓五大忍村加大對各自人柱力的關注,從而不敢輕易發動戰爭。」

團藏聞言不爽的哼了一聲,滿臉不屑的道:

「笑話,五大忍村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藏頭露面的小組織就改變決定。」

「不,團藏顧問,實際上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奈良鹿久臉色沉重的搖了搖頭,不著痕迹的瞥了一眼在第一排和千手白露坐在一起,氣質邪魅的橘色長發男子,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的道:

「我們情況特殊,而砂隱守無可守,但其他三大忍村想必現在都很緊張。

一旦進行戰爭,後方力量減弱是必然的,在神秘組織至少擁有一隻尾獸的情況下,沒有忍村敢於進行嘗試。」

會議室內一陣沉默,所謂的『情況特殊』在座少部分人都清楚怎麼回事,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千手白露身旁的氣質邪魅,引人注目的橘色長發男子身上。

誰能想到本該被封印的最牢的九尾在第一任人柱力逝世之前被放了出來,而且化為人形大搖大擺的生活在木葉村內,甚至有著木葉高級客卿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坐在木葉高層和高級戰鬥力的會議室當中?

九喇嘛不論是獸形還是人形狀態下對於人的心思變化都是極為敏銳的,被注視后儘管沒有感受到惡意,但還是感到不適應,下意識的挑眉。

「咳咳」

千手白露無奈的輕咳一聲,打斷了其他人失禮的目光,看向奈良鹿久一本正經的道:

「至少一隻尾獸是什麼意思?」

「不能確定他們有沒有盜取其他忍村的人柱力,而且還有一直不知所蹤的七尾···」

奈良鹿久點到為止,沒有說的太細,儘管這裡都是村子里的最高戰鬥力,但有些情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例如七尾其實是在瀧忍這件事情木葉的高層是清楚的。

木葉早在第一代火影千手柱間時期就知道七尾的蹤跡,只不過千手柱間並不是巧取豪奪的人,而千手扉間上位之後沒有千手柱間那種橫掃忍界的實力,木葉本身有最強的九尾,再搶一隻七尾必然會犯眾怒,導致木葉成為忍界眾矢之地,所以再三衡量之後,千手扉間也沒有動七尾。

到了第三代火影猿飛日斬掌權之後,老爺子連續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本身又是守成的性格,更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七尾的心思。

不過沒動心思不代表就要放任自流,畢竟是戰略性武器,至少要了解對方什麼狀態,如果出現威脅到木葉的苗頭就立刻扼殺,如果有機可乘就推波助瀾參合一手,這才是大忍村的基礎操作。

「情報有限嗎···」

白露故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輕笑道:

「如果對方只是阻止戰爭的話,我倒是覺得我們木葉不用太緊張,畢竟不論是前兩次還是這次,都是別的忍村對我們木葉的入侵。

某方面來說那個組織也算是木葉的盟友,或許可以接觸一下?」

「天真!」

團藏皺著眉冷喝一聲,不滿的道:

「萬一只是對方做出的假象呢?」

團藏的不滿並不是對白露本人有什麼意見,而是不滿白露天真的想法,在他看來白露有點向著初代目發展的趨勢,實力越強思想越天真,做了這麼多年大家族的掌託人,一點長進都沒有!

也得虧是實力強,不然的話早就被算計死了!

團藏有些恨鐵不成鋼,那麼強的實力不幫木葉一統忍界也就罷了,想法還那麼天真。

白露訕笑著聳了聳肩不說話,他也只知道團藏是為了他好,又是長輩···沒辦法,他能告訴團藏正在忍界搞事情的組織是他開著馬甲扶持,甚至又開了個馬甲加入其中親自出力嗎?當然不能啊,那不得被團藏噴死···

老頭子有自己的私心,做事情也陰損了些,但大多數時候也都是為木葉考慮的。

所有人都知道千手白露和現在木葉高層的關係,雖然現在是集體會議,但這之中明顯是長輩教訓晚輩的場景,所有人都很明智的沒有多嘴,還有不少人抱著八卦的心思看戲。

「好了好了,接著說神秘組織的事情。」

猿飛日斬搖了搖頭,親自出面講話題拉回了正軌。

會議繼續,然而接下來的會議並沒有討論出什麼實際性成果,不論木葉對神秘組織抱著好的還是壞的心思,前提是木葉要能找到神秘組織在哪裡,至少要有能聯繫神秘組織的方式···然而事實就是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神秘組織的情報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每次都突然出現就消失一段時間,滑不留手,根本不給五大忍村和其他組織一點抓住蹤跡的機會。

會議一直開到天黑,最終也只是定下了『繼續追查,以友善態度接觸』的基調,關於這一點團藏有些小心思也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他只是做事陰損而不是腦子有病,沒必要無緣無故給木葉樹敵。

繁華的木葉即是在夜幕降臨之後也沒有冷清多少,或者說這時候才是木葉最熱鬧的時候,因為這時候空閑的人最多,所以出來放鬆、應酬交際的人也最多。

不過在天黑之後依舊熱鬧也只有木葉一家,忍界的其他地方該怎樣還是怎樣,甚至五大忍村之外的地方因為最近忍界戰爭即將爆發的壓抑氣息,不止是晚上,白天也很荒涼,必須出門也是來去匆匆。

白露和九尾並肩漫步在木葉街頭,不急著的回千手族地,一路上像普通人一樣走走停停。

化身人形之後的九尾衣食住行都在向人靠攏,舉止也越來越像人了,而且好美食,似乎要把千年沒享受的要補回來一樣,木葉的美食吃了幾遍也吃不夠。

走出夜市,在十字路口,分別之際,提著一大袋子夜宵的九尾忽然用查克拉對兩人周圍做了隔音處理,狹長的狐狸眼眯起看著白露道:

「那個神秘組織是你的手筆吧?最不濟也和你有關係。」 不過讓蘇宜貞奇怪的是,檐角的虎頭銅鈴隨著風輕輕擺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也不知是時間太久壞掉了,還是本來就不會響。

總之,配合著周圍沉朽的空氣,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大殿正門前頭歪斜的立著一塊石碑,稜角被風沙侵蝕的嚴重,形狀看起來有些奇怪。

上頭的字經過長年的風化早已經模糊了,蘇宜貞仔細辨別,也只能隱約看出來三個最大的字——

封邪殿。

石碑附近散落了不少已經接近石化的白骨,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這些骨頭沒有沙化,是不是代表這些人是因為別的原因死在這裡的嗎?所以沒有被死魂風暴化成白沙?」

「嗯,有可能。」他神情平靜,「噬魂鬼不敢靠近,也許是因為這裡存在某種連他們也要忌憚的危險。」

從門外看,這座封邪大殿裡面黑洞洞的,外面的光線完全照不進去,光是站在門口看著就讓人覺得不祥。

「走吧,先進去看看。」

陸邵淵率先邁步走了進去,蘇宜貞抿了抿唇,跟在後頭也往大殿里走去。

臨進門的前一刻,不知道為何,她忽然間鬼使神差的抬頭看了一眼天幕。

只見這綠洲鏡像對應的,正是懸空的無妄山。

她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但又一時間抓不住那一絲頭緒。

這真的是巧合嗎?

「阿貞,別離為師太遠。」

殿內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她應了一聲,不再想這些事情,抬腳跨進了殿內。

大殿內部簡直可以算得上是伸手不見五指,除了正門,裡面沒有任何窗戶。

而從門外照進來的光線像是被黑暗完全吞噬了一樣,沒有絲毫作用。

陸邵淵怕她摔倒,特意牽著她的手往前走,「這地方黑的很,待為師用『浮光掠影術』照明。」

說著,他就打算捏訣施法,結果被蘇宜貞攔住了,「不用浪費靈力。」

她從空間手鐲里掏出一枚比成年男子拳頭還大的明珠,「用這個吧。」

淡藍色的球體裡面散發著柔和的光,瞬間將殿內景象照的清晰。

他倒吸一口涼氣,「明光珠?你買的?!」

這玩意兒號稱能夠長明數千年,但價格至少要三千上品靈石,一般很少有人會買。

「嗯,我先前瞧著有趣,就買了。」

「敗家子!」三千上品靈石他要攢好久!

「沒事,我有錢的。」她善解人意,「這個就送給師父吧。」

陸邵淵:「……」為什麼他還沒有徒弟有錢呢?

有了明光珠,殿內的景象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殿內的空間很大,大多數的擺設都已經沉朽的一碰就碎,不過依稀還能看出來之前的莊嚴肅穆。

大殿正中央是一尊塑像,那神像白面劍眉,細長的丹鳳眼炯炯有神,樣貌相當俊美,高大肅穆、正襟危坐。

蘇宜貞分辨不出塑像的來歷,剛想問問身邊的陸邵淵,就見他薄唇緊珉,眼睛直直的盯著這尊塑像,神色莫名悲傷。 白露眼角一跳,斜眼看向九尾,沒好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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