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白疑惑地接過玉瓶。

遇傾道:「這一個月的護衛途中,就你我是同門師姐弟。作為師姐,有些時候該多照顧你一些。這是我昨晚煉製出來的三品丹藥——升靈丹,你趕緊吃了吧,這升靈丹於我這個修為沒有多大用處,於你這個修為的話,大約能夠直接提升一個小階段的修為。」

「三品丹藥?一個小階段?」程慕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越國這樣的小國家,絕對是珍之又珍的寶貝。

大師姐竟然送給自己?

「不要錢?」程慕白有些心虛地問道。

遇傾啞然失笑道:「不要錢。都說了,是看在這一路上,就你我兩人為同門師姐弟的份上。」

程慕白也不扭捏,道謝了一聲,收入儲物戒里。

自己正缺各種資源呢!

現在還客氣不收,那不符合自己的風格。

遇傾不解道:「你直接服用了啊,放進儲物戒幹嘛?」

程慕白道:「我修為卡在淬體境六重已經有一段時間裡,在修鍊一段時間,應該能夠突破到淬體境七重。現在服用的話,就浪費了這段時間的修鍊了。」

遇傾:「……」

有必要這麼精打細算嗎?

頓了頓,遇傾又道:「感覺你這樣活得很累。程慕白,有時候你可以放鬆下自己。我們武者的人生不只是修鍊,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我,我就是想創建一個自己的宗門,做宗主,然後帶上一群弟子走向人生巔峰,在這個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如果一天到晚只盯著修鍊,生活很無趣。」

程慕白道:「我是沒有辦法。我資質普通,身份普通,又沒有錢。如果不勤快一些,可能在這個世界連活下去的都成問題。這個世界皇權和武道為尊,我什麼都沒有,還能怎麼辦?」

遇傾無言以對。

她出生在武道世家,到了六歲那年,因為資質出色,被故去的大長老帶到宗門修鍊。

除了宋御風之前陷害了她一次之外,這期間她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逆境。

她理解不了程慕白的處境。

此刻,看著程慕白再次低頭擦拭小飛劍,她試圖找些話來緩解尷尬。

突然,程慕白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她。

遇傾茫然道:「你有事?」

程慕白站起身,朝著八賢王住處就是快步走去道:「村莊三十米外,來了敵人!一個,兩個……二十多個!每一個腳步輕盈,實力非凡!」

「你怎麼知道?」遇傾一邊跟上,一邊問道。

程慕白道:「我一直在操控著那隻蜘蛛傀儡在村子四周巡視著。我的蜘蛛傀儡,能夠憑藉叫上的絨毛感受到地面的震動,從而判斷敵人模糊的實力和數目!」

兩人出了茅屋,飛奔向八賢王的住處。

那裡,少將軍正在陪著八賢王聊天。

遇傾將消息告訴兩人。

少將軍眯著眼睛道:「不要聲張!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布置埋伏好,我們瓮中捉鱉!」

遇傾點了點頭,吹滅八賢王房間的燈,站到八賢王身後。

程慕白也躲在茅草屋的角落裡。

而少將軍則飛快地衝出屋子,發出一聲唳鳴聲。

頓時,四周的將士快速行動起來。

正在琪琪屋子裡聚會的眾護衛一個個臉色大變,也飛快地按照原位置潛伏了起來。

村子外,二十米到四十米附近的位置,停著四十多個弓箭手。

他們一個個手持著弓箭,箭頭泛著翠綠色光芒,明顯是沾上了劇毒,直指著村子的方向。

在他們身後,一個穿著雪白劍袍,背著古樸劍匣的青年男子帶著三十個黑衣人掃視著這一切。

赫然是宋御風!

一個頭上插著一根雞毛的黑衣人走了上來,蹲在宋御風身邊。

不一會兒,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接著,便看到一隻通體灰色、像是乾枯的樹枝一般、筷子粗細的小蛇爬了過來,爬上了黑衣人的手掌心。

雞毛黑衣人眼睛微微眯著,輕笑了一聲道:「我們的行動蹤跡被人發現了,他們已經在裡面埋伏好了。看來,這裡面也有追蹤高手。不過,我知道了他的存在,他卻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說完,轉身朝後走了過去。

來到一片空地上,眾黑衣人圍了過來。

雞毛黑衣人用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把匕首,在地上畫出了很多圖形。

竟然是村落的各個屋子的位置。

而在這些圖形里,標著各種圓點。

是八賢王等人埋伏的位置!

雞毛黑衣人畫完圖,掃視了一眼眾黑衣人。

眾黑衣人會意,紛紛從儲物戒里取出兩疊厚厚的毛皮,綁在腳底。

接著,他們貓著身子,朝著村莊快速靠近。

與此同時,雞毛黑衣人朝著眾弓箭手做了個動作。

眾弓箭手紛紛原地走動起來。 八賢王所在的屋子裡。

程慕白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眉頭擰成了結。

從蜘蛛傀儡里傳來的絨毛震動里,村子外的敵人似乎遠遠不止二十多個!

而像是,源源不斷的敵人正在迅速靠近!

然而,很快,他便將這種想法給推翻了。

如果這次夜襲的敵人,真是源源不斷的敵人的話,那麼,它們不可能沒有絲毫動靜地穿過大涼國和越國的疆界。

這一路跟著八賢王巡視的途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越國對於北境的管轄極為重視,到處都有烽火台和守衛。

一處出現問題,其他地方必然察覺到!

除非有一股力量對越國北境所有的烽火台發動致命攻擊。

很顯然,這不現實。

這無異於發動一場戰爭。

大涼國真要這麼做,就不會和越國在北境相安無事十一年了。

既然排除了這個可能,這也就說明,敵人里有高手,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這一方已經做好了埋伏。

程慕白一雙黝黑的眸子看向黑夜,八賢王的方向。

自己是通過操控蜘蛛傀儡而感應到敵人的存在。

那敵人到底是什麼手段?

不清楚。

自己只是一個淬體境六重的武者,接觸到的功法極為有限。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作為夜襲的一方,而且是襲擊八賢王這樣的重要人物,敵人就不可能是像自己這樣的弱手。

十有八九,自己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程慕白雙手掐訣。

一點寒芒從他丹田衝出,化作一把裹著黃色符篆的飛劍,射入屋子門口的門上。

下一刻,程慕白身形出現在屋子門口。

沒有停頓,程慕白再次祭出一柄裹著黃色符篆的飛劍,朝著村子外激射而去。

不一會兒,他就徹底消失在村子外的黑夜裡。

八賢王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卧槽!

這個臭小子,臨陣脫逃!

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竟然在弈劍聽雨閣首席大弟子遇傾眼皮子底下逃跑!

等回到皇城,沒有你好果子吃!

遇傾站在八賢王身後,看著這一幕,臉色也頗為不好看。

然而,此時敵人正攻了過來,她也不好出聲,否則極容易暴露目標。

程慕白一連施展了三次二品功法《御劍術》的第一招——以氣御劍,藉助飛劍上裹著的超短距離傳送符,他快速飛出了村莊,來到村莊口的一處臭水溝里。

趴在臭水溝里,程慕白往自己身上塗滿了臭泥,摘了無數的野草,灑落在自己的身上。

黑夜裡,一眼看上去,完全和附近的野草融為了一體。

做完這些,他才臭水溝里爬了出來,匍匐到村子入口,將六把裹著超短距離傳送符的小飛劍各自插入地面。

接著,又爬向村子出口處。

遠遠的還沒有到,程慕白就看到皎潔的月光下,四十多個弓箭手正原地走動著。

在這些弓箭手的後面,一個穿著白色劍袍的青年男子和一個頭上插著雞毛的黑衣人並肩而立。

在這些弓箭手的前面,已經進入村子的範圍里,數十個黑衣人正朝著裡面繼續靠近。

程慕白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特么的,是宋御風那個賤人!

他帶來的這些弓箭手和黑衣人!

看這些靠近村子的黑衣人的動作,和他們的方向,程慕白替村子里的那些埋伏好的越國將士和眾護衛祈禱。

這批敵人似乎有著特別的手段,偵查出了眾人的位置。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些本以為埋伏好的人,遭受這些敵人致命攻擊的血腥一幕。

然而怎麼辦?

自己開口喊,提醒他們?

敵人已經攻到了村子里,一場廝殺必不可免。

而自己一旦開口,宋御風和那個雞毛黑衣人絕對要攻過來。

先不說那個雞毛黑衣人的實力,就宋御風的實力,虐殺自己錯錯有餘!

估計自己剛剛一開口,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值不得!

程慕白身體壓低了一些。

人各有命!

在程慕白壓低身體后不到十個呼吸,數聲慘叫從村子里傳來。

接著,便響起大聲呵斥聲,兵器交鋒的爭鳴聲。

雞毛黑衣人見狀,朝著四十多個弓箭手喝道:「攻!」

頓時,四十多個弓箭手朝著村莊飛奔了過去。

一聲聲「咻」「咻」的聲音響起。

慘叫聲此起彼伏。

戰鬥持續了半刻鐘,終於化作兩個方向。

程慕白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村子出口處。

他的右手五指在微微抖動著。

他的蜘蛛傀儡,正趴在村子入口處的一草叢裡。

村子里的戰鬥不管如何,八賢王他們要逃出來,只有兩個方向:村子入口和村子出口。

村子入口處有蜘蛛傀儡把守著。

而蜘蛛傀儡的眼睛能夠看到五米範圍內的物品。

因此,不管八賢王從哪個方向突圍而出,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突然,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村子入口處和村子出口處,竟然各自有一個八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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