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關鍵是她不是魔頭。

但矛盾的是,簡艾又不想輕易放過他,畢竟在這之前,他可是要對白晝痛下殺手的,這次若不是簫鴆也在,那毒氣的方法怕是要把白晝幾人全都殺了。

光是想一想,都讓她后怕。

「你能處理掉屍體嗎?」似是看出了簡艾的糾結和掙扎,白晝突然看著簫鴆問到。

簫鴆搖了搖頭:「沒有材料,我無法配置毀屍滅跡的藥水。」

「那殺了就太麻煩了,屍體沒辦法處理。」白晝說著,目光又落在雲步謠身上:「消了他的記憶,放了他吧。」

雲步謠聞言,挑眉點了點頭:「聽你的。」

話剛落,那昏迷的男子便幽幽的轉醒了,只是理智還沒徹底回籠,便又一次落入了雲步謠的言靈術之中。

只是這次雲步謠的眼眸顏色更深,顯然此時使用的言靈術是比剛剛問話時所用的言靈術等級更高。

男子再次陷入了一副獃滯的樣子。

雲步謠的聲音淡淡響起:「你不記得你是誰,不記得你來自哪裡,不記得所有的一切。」

施術之後,雲步謠輕輕的嘆了口氣:「這樣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因為等他醒來的時候,會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腦袋裡原有的記憶都會被封鎖,除了我,沒人能解開。」

雲步謠這裡用了封鎖,而不是抹去,也就是說此人將會被言靈術束縛住原有的一切記憶,除非雲步謠親自解開才行。

「我本還想用銀針毀了他的聲帶,這樣看來,倒是不用了。」簫鴆道。

雲步謠挑了挑眉,神色略有得意。

「等到後半夜再把人送出去吧。」簡艾說著,看了一眼時間:「我得回房間了,有什麼事你們就給我打電話。」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至少這男子沒有其他幫手,抓到了人,幾人心裡也能踏實的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簡艾和一眾家人收拾了行禮,今天要前往馬爾地夫的另一個小島,去體驗馬爾地夫十分有特色的水上木屋。

而白晝幾人也同樣在今天離開這座島,去往下一個目的地,似是絲毫沒有因為這件突發事件而影響旅遊行程。

他的相貌本無奇特之處,可就是因為他周身所散發出的如同死靈一般的氣場,讓人根本無法將他忽視。

御無垣立在門前,聞聲不禁目光輕輕閃動,繼而不解的道:「你的聲音……」

早上電話里的聲音明明是一個孩童,聲音清脆悅耳,滿含童真,可眼下怎麼……

稚童看向御無垣,語調緩慢的開口:「我的聲音會隨著每天時間的移動而改變,與我的心法有關係,抱歉,嚇到你們了。」

御無垣聞言,連忙開口:「不會,只是有些意外罷了,進來吧!」

稚童抬腳走進房間,從他的行動上看還算正常,並不像一個老者那般蹣跚。

雲步謠主動上前打招呼:「稚童你好,我是雲步謠!」

「碧眼狐狸,久仰大名!」稚童輕輕頷首,臉上表情不變。

簡艾的目光一直隨著稚童而動,心中要說不震驚那絕對是假的,因為稚童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折磨的不成人樣一般,這個形象要是突然出現在人前,確實很容易嚇到別人,怪不得他要用斗篷將自己罩起來。

雲步謠當下微微側身,對著稚童道:「這是門主!」

稚童聞言,連忙垂下臉,似是怕自己的樣子會嚇到簡艾一樣,嘴上恭敬的道:「參見門主!」

簡艾見狀,斂去了眸底的情緒,對著稚童微微一笑:「我們一直在等你,坐下說吧!」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雲步謠又泡了一壺熱茶過來,簡艾才看著稚童問到:「我聽白晝說,你一直生活在米國?」

稚童的頭髮是深褐色的,眼眸卻是黑色的,皮膚因為太過蒼白,以至於簡艾分不清他到底是白皮膚還是黃皮膚,所以不太敢肯定他是亞洲人。

稚童聞言,如實開口道:「屬下是米國人,歐洲血統!」

簡艾瞭然點了點頭,心下卻沒有多少震驚。

舍仙門雖然是華夏上古門派,可是傳承至今,雖然華夏血脈依舊佔據大多數,可也有很多門人是外國血統,白晝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是求斯國人,也並非華夏血統。

米國是歐洲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國度,雖然比鄰意國,可是經濟發展卻遠遠不及,那裡是一個綠水青山,民風相對封建的地方,有點像丹麥國。

雲步謠在稚童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心直口快的問到:「稚童,你的臉色為何會如此蒼白?還有你剛剛說,你的聲音會隨著每天的時間而變化,這又是什麼意思?」

因為是第一次相見,彼此之間大都不了解,稚童又是如此特殊的體制,難免會讓人心生好奇。

簡艾和御無垣和用探究的目光看向稚童,等著他的解答。

稚童也沒有隱瞞,語氣微微頓了一下便緩緩開口:「我所習心法是舍仙十二衛之中最陰暗的惡靈之力,這種能力修鍊的越為精進,人的陽氣就會被陰氣腐蝕的越來越多,到最後,會變成半人半靈的狀態,所以你們看我沒有一個正常人的樣子,也是對我修鍊成果的一種肯定。」

「至於我的聲音,也是因為能力的關係。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周期一樣,以天為單位,每天早上的聲音就會變成孩童,中午的時候會變成成年人,而到了下午和晚上,就會變成蒼老的老人。因為惡靈之力的頂級心法有一門名叫怨靈之吶,是以聲吶作為攻擊力,我是習得了這門心法之後聲音才變成這樣的,像是副作用一樣。」

幾人聽了稚童的解釋,不由面色驚詫的面面相覷,舍仙門內竟然還有如此邪門的心法,簡艾本能的就想到了電視劇里那些反派,因為修鍊極其邪門的武功而走火入魔的畫面。

好在稚童談吐清楚,態度也十分的溫和,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

見幾人這等表情,稚童竟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且慘白的笑容:「大家不必擔心,惡靈之力雖然聽上去像是邪門歪道,實則是舍仙門創派之初的五大能力之一,這也是白晝告訴我的。」

白晝被簡艾稱之為舍仙百科全書,這也是他作為先知者的一個能力,很多舍仙門的知識只有他知道,連簡艾這個門主都不知道。

稚童口中的舍仙門創派之初五大能力,便是赤煉的聖之力,司月的暗影之力,稚童的惡靈之力,以及還未出現的時空之力和復刻之力。

稚童繼續道:「而且我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大礙,雖然看上去病懨懨的,但其實我很健康,只是因為陽氣不足的原因,才會讓我看起來這般虛弱。」

「陽氣不足……」雲步謠忍不住的露出擔心之色,看著稚童問:「人的陽氣不足,那不就是快要死了嗎?」

稚童搖了搖頭:「惡靈之力的生命之源是陰氣,陰氣越重,能力越強大,活的也就越久。所以我在午夜陰氣最重的時候,實力是可以翻倍的。」

雲步謠微張著嘴巴,這種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細想想,竟覺得新鮮又有趣。

一聽稚童說他身體和正常人無異,簡艾也瞬間鬆了一口氣,因為從稚童出現的那一刻起,簡艾就一直擔心他會突然間暈倒。

「稚童,那你現在的真實年齡是多少歲?」簡艾問到。

稚童聞言,淡淡開口:「二十二歲!」

簡艾三人:!!!!

竟是除了司月之外,最小的了。

外面的天色此時已經是漸漸黑了,簡艾看著稚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隨著天色轉黑,稚童整個人的精神也逐漸飽滿了起來。

黑暗能帶給他更醇厚的陰氣,所以稚童說他在午夜的時候是最強的時候。

那麼對應的,是不是每天中午日上三竿之時,也就是他最弱的時候? 陸輕音定了定神,飛到了秦南的不遠之處,她沒有出聲打擾秦南。

從進入這個地方開始,以她現在的修為,她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沒有秦南的話,她不知道何時才能夠發現那處古怪的森林,即使發現了,她進入這個地方,沒有秦南出手,也是必死無疑。

從一開始,她打算進入海巫宮深處,其實就是在賭,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如果沒有賭成,那她就死了,她也不必成為一個陌生人的道侶。如果賭中了,那她也可以單方面的撕毀那場比武招婿。

不過,自打秦南的意外出現,所有的一切莫名的都朝著好的一方面發展起來了,她不必成為別人的道侶,目前也有一些希望得到海巫宮深處的天大機緣。

這讓她想起了大概一年前,她前往一座仙城,城中偶遇一個老瞎子所說的話。

寵妻入骨:酷冷總裁溫柔點 她將在與海有關的地方涅盤重生。

她當時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遇到了海巫宮,她內心中升起了一絲希翼,那個老瞎子莫非是什麼世外高人?

當然了,那也僅僅只是一絲希翼,作為仙靈一族的公主,一個大智若愚的女人,她沒有把全部的希望,寄託於那一句話之中。

可是現在,那絲希翼,陡然放大了不少。

「看來,只能試試了。」這個時候,秦南忽而自語了一聲,也沒有詢問陸輕音的意見,背後綻放起一道道聖光,然後緩緩纏繞在了右臂之上。

「你要幹什麼——」陸輕音還沒來得及全部問出口,就見到秦南一拳猛地轟下,打在了那漆黑大地之上。

轟隆!

整處空間似乎都顫抖了一下,那漆黑大地更是劇烈震動,最終像是徹底無法承受了一樣,地面開始一片片龜裂開來,坍塌下去。

持續了足足十息之後,大地不復存在。

「這是——」陸輕音低頭一看,美眸頓時微微一縮。

秦南眼中也閃過了一道神光。

這是一幅更加奇異的場景。

他們的下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倒立的山谷,而且還只有這方圓一萬里的地方,才能夠看到這個倒立的山谷,就彷彿秦南兩個人,正在通過一個門上的一個小口,去觀察外面的世界一樣。

這個山谷內的一切,都呈現為了黑色,讓人感覺死氣沉沉,隱約間還能夠看到,有那麼幾座山峰的山巔,直入茫茫的黑暗雲霄之中。

秦南沒有猶豫,身形立刻一沉,陸輕音反應過來,緊隨其後。

兩人踏入這山谷的剎那,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兩人眼前的景象,陡然發生了變化,在他們的眼裡,山谷從倒變正,反而是他們腳下的大地,倒掛著一處空間,如同鏡中水月。

秦南同時還感覺到,一股股充滿了死氣的奇特氣息,像是一頭飢餓的狼,突然遇到了食物一樣,瘋狂的朝著秦南湧來,秦南聖意釋放,就將之隔絕在了三丈開外。

秦南抬頭向四方看去,這處山谷乃是由六座大山圍在一起形成,它們高矮不一,山上沒有任何的樹木花草,只有冷冰冰的黑色山石。

山谷足有方圓三萬里之大,生長著幾十顆古樹,這些古樹都呈現為了暗紅色,沒有生長一片樹葉,光禿禿一片,讓人感覺頗為蒼涼。

「這裡似乎是一個完整的世界。」秦南感知了一下,心中暗道。

一個完整的小世界,與一個獨立的小空間,那完全是不同的,前者各種基本規則完善,非常遼闊,後者則只具備一定基本規則,而且空間並不是很大。

秦南隨手打出了一道光芒,飛至上方萬丈之處的時候,這光芒像是撞擊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陡然潰散成為了粉碎。

「果然如此。」秦南點了點頭。

他剛才感覺有所壓抑,與他在大衍世界山中的仙帝之墓的情形有所相似,所以他就出手試探了一下。

冥冥之中,有股強大的力量,封鎖住了這山谷的一切,也就是說,根本無法飛出這山谷之外。

當然了,如果秦南有身為林曉之時的巔峰實力,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你可以在這山谷里轉轉,說不定能夠收穫什麼,當然也可能是危險。」秦南說了一句,看也不看陸輕音一眼,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個山谷內顯然隱藏了某種奧秘,而且還無法感知出來,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法子,一點點的去發掘了。

陸輕音平復了心緒,走向了那幾十顆古樹,當她來到第一顆古樹的面前,將手掌放在上面之時,她眸中閃過了一絲詫異,然後將一股精純力量打入其中。

整顆古樹立即微微顫動,釋放出來了一道道微弱的光芒。

「這些古樹有什麼奧秘?」秦南直接來到了她的身邊,開口問道。

「我能夠感知到,這些古樹們都是連在一起的,好像是在封印著什麼。」陸輕音臉頰微微一紅,有點不好意思道:「但是,我的力量太弱,無法解開這股封印。」

秦南點了點頭,立刻打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沒入陸輕音的體內。

陸輕音立即引導,轉化為無靈之力,注入古樹之中。

瞬時之間,這幾十顆古樹們,樹皮表面上,都浮現出來了一個個奇怪的符號,綻放著不同的光芒。

只聽見一道道咔咔咔的聲音響起,如同某種枷鎖被打開了一樣,一顆顆古樹們齊齊動蕩起來,樹枝掉落,樹榦碎裂。

沒過多久,一抹奪人心魄的綠光,分別從每棵樹中升起。 那是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晶石,而且還是那種綠到了極致,超出了界限,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色彩。

這一顆顆的晶石們,升騰至半空之後,彼此像是有著吸引力一樣,開始迅速靠攏,然後一顆顆的開始融合。

當徹底融合之時,一抹絢爛到極致的綠光,驟然從這山谷之中爆發而出,將四面八方都給映照成為了一片綠色。

恍然之間,秦南彷彿感知到,整片山谷褪去了漫天的死寂,開始恢復了勃勃生機,各種各樣的樹木花草們,紛紛從大地山石中抽起枝丫,茁壯生長,最終化為樹木花草之海。

很快,綠光消散,秦南也從中恢復過來。

「竟然可以影響到我的心神?」秦南心中一驚,要知道他的心神,可是堪比無上天尊啊。

只見到,前方半空之中,原本的綠色晶石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輪盤!

這面輪盤,方圓一丈之大,呈現為虛幻之狀,介於縹緲與真實之間,表面上隱隱有著成千上萬道奇異符文,模模糊糊,難以看的真切。

它沒有釋放出任何氣息,只是靜靜存在於山谷之中,垂落著縷縷綠光。

就在這時,秦南忽然感知到,他靈魂中一直死寂的昊龍證天印,忽然微微動彈了一下。

「竟然引起了昊龍證天印的反應?難道這輪盤虛影,也是青穹之中的一件頂級至寶?」秦南心頭一跳,當即動用全部修為,雙眸中爆發出來了一道神芒,直視輪盤虛影的深處。

秦南看到了一種生機。

這種生機,與尋常的生機不同,它彷彿可以孕育所有的一切,它彷彿為一切的源頭,與秦南的本源之力,有著一點類似。

秦南立刻動了,演化出來了一張大手,向著這虛幻輪盤抓去。

然而,當大手即將落下的剎那,虛幻輪盤微微一顫,竟是釋放出來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之斬成了粉碎。

然後這虛幻輪盤,像是有著靈智一樣,竟然哧溜一聲,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了陸輕音的身體之中。

陸輕音的嬌軀,立即綻放出來了一縷縷綠光,使得她整個人有著某種神聖之感。

「這……」陸輕音絕美的面容上,充滿了錯愕之色,從這虛幻輪盤誕生的情形來看,它顯然是來歷非凡,乃是一件至寶。

只是沒有想到,它竟然主動選擇了她。

「看來你與這輪盤有緣。」秦南開口說道,並不尷尬,也不眼熱。

他和陸輕音本來就沒有什麼交情,甚至以前還有過節,如果可以的話,他自然不會把這虛幻輪盤讓給陸輕音。

如果他拿不下來,那他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秦南,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它竟然會選擇我,這本來應該是你的東西。」陸輕音面露歉意,她雖想逆天改命,但不曾奢望過能夠得到這樣大的機緣。

而且,她也認為,這樣的至寶,應該是屬於秦南的,畢竟是秦南憑藉著一己之力,一路走到了這裡,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喚醒了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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