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擺在面前,年後這一輪人事調整上如果凌正躍和趙國棟都各自帶著成見來參予,這就會讓他這個組織部長相當難做,這也迫使他不得不站隊,那種想要和稀泥不偏不倚的可能性近乎於零,其結果只會讓自己喪失凌正躍的信任,同樣也不可能得到趙國棟體系的認可。

這是一個天大的難題擺在自己面前。

陳英祿有些悶悶不樂,也許自己不得不再和白一鳴這個一樣有些桀驁不馴的傢伙溝通一番,希望能夠這個傢伙能夠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許必成抿了一口酒,有了幾分微微醺意,臉上潮紅更濃,「老韋,這官當得越來越沒意思了,盧衛紅這個傢伙太陰毒了,為了討好上邊,就把我給賣了,責任全打到我頭上,哼哼,他倒好,挨個不輕不重的警告,仗著凌書記的寵愛,玩這一手,讓人寒心啊。」

韋崇泰心情也不太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陳英祿的城府他了解,這是一個很有手腕的角色,在當省委秘書長期間省委辦那幾個倚老賣老的老資格,都在不動聲色間就被陳英祿給醫治得服服帖帖,齊華和陳英祿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而陳英祿一來組織部,雖然貌似溫潤親和,對自己也是相當親切,但是韋崇泰知道,越是這樣,也就意味著自己離開的可能性越大。

離開組織部不是問題,韋崇泰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組織部一直待下去,關鍵是去哪裡。

到哪個省直部門擔任一把手,這看似一個不錯的安排,但這也基本上斷絕了自己再上一個台階的可能,無論是人大還是政協都不太可能從省直機關里產生一個副省級,這是安原省的慣例,可到下邊地市去,放眼望去,基本上沒有什麼好口岸等著自己,可能會有空缺的就是盧化和通城。

這一輪人事調研陳英祿沒有讓自己來操盤韋崇泰就知道自己走的可能性很大,雖然陳英祿強調因為這一輪調整比較大,加上他自己才來也想借這個機會來熟悉一下組織工作,但是這不過是一個借口。

「好了,老許,你也別在那裡自怨自艾了,盧衛紅現在是凌書記心目紅人,做好自己本分工作,至於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省裡邊上下其實也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公道自在人心。」韋崇泰嘆了一口氣,「人難免不走霉運,日後在這些問題上小心一些就是了。」

「老韋,我知道你的意思,盧衛紅這一次怕是要動吧?」許必成微微冷笑,端起酒杯,似乎在回味,「要到綿州去?」

「怎麼,你想接他的班?」韋崇泰瞥了這個多年的老友一眼。

「我沒那麼不自量力,我當這個市長時間不長,而且又遇上這麼一出事兒,我只是希望能夠來一個投緣一點的書記。」許必成沉吟了一下,像是在考慮什麼,「老韋,如果你能下來,最好不過,我實話實說,通城目前情況不錯,底子也有一些,盧衛紅這人做人雖然不怎麼地道,但是也還是做了一些實事,你來,我們倆搭檔,好生做一番事情。」

韋崇泰心微微一動,許必成也是多年交情,他也了解許必成這個人,算是比較實誠的人,只是這種事情……

「老許,我也不瞞你,我可能會離開組織部,但是去哪兒哪是我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韋崇泰感覺到許必成話裡有話。 「老韋,我也知道你現在的難處,苗〖書〗記已經走了,嗅覺們就得面對現實,老人家說得好,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有些事情是沒有中間道路可走的,人在屋檐下,就得要低頭。」許必成微微仰頭,原本有些微微醉意的眼睛卻變得異常清亮,「有些事情我們無法逃避,那麼我們就只能選擇最適合我們生存的一條路。」

韋崇泰目光凝結,語氣變得幽冷:「老許,你就別在那裡繞圈子打啞謎了,我們倆之間還能有什麼不能敝開來說的?何必這樣說一半藏一半?」

許必成沉吟了一下,「就目前形勢來說凌正躍不會接受我們,那麼我們就只能向另一邊靠攏,這就是現實,我們別無選擇,何況我也覺得這個選擇不算錯。」

「苗〖書〗記和你說了?」韋崇泰心反而安定了下來,淡淡的道。

「有那麼一點意思吧,周宏偉的事情把他連累得不輕,我早就提醒過他,周宏偉遲早要出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唉,…「」許必成搖搖頭,「苗〖書〗記栽就栽在他那個老二和周宏偉的那個紈絝身上,連累著苗〖書〗記也惹一身騷。」

韋崇泰默默點頭,苗振中的黯然出局的確讓很多人都變得茫然,實際上在離開之前,苗振中也曾經給自己過一些暗示,趙國棟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胸中不是不能藏人納物的角色,而且發展前景很看好,即便是以前有些小的過節,對於現在的趙國棟來說,那也不足掛齒了,他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做出適當的選擇很重要。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韋崇泰還是清楚苗振中的意思,看來許必成也已經接受了苗振中的意見」踏出了第一步,韋崇泰沒想到看似低調溫和的許必成在這種事情上卻顯得異常果斷。

「我考慮一下吧。」韋崇泰沉吟半晌才道。

「你還考慮什麼?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你我不想走什麼邪門歪道來謀個什麼,但是也想尋個能夠展示自己的舞台」踏踏實實做點事情,人死留名,豹死留皮,至少也讓一方老百姓記得咱們也是在這塊土地上做了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不至於幾年之後就無人記起。」許必成沉聲道:「咱們只要本著良心做事情,那就不必太計較那些個風言風語,其實我們也並非一塵不染。」

韋崇泰啞口無言,仕途上打拚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一塵不染,那是一種不可能到存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韋崇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好子,老許,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還是需要考慮考慮,但是我會在最短時間內有個決定。」

「那就好。」許必成眼中精芒一閃,「現實很殘酷,但是我們仍存希望,這是我兒子玩世不恭的口頭禪,但是我覺得這個時候很適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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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記,請!」周達彬彬有禮的延手,一個略胖的中年男子正笑著走過來,「周總」新年好!」

「新年好,年前知道你們都很忙,所以也只是打個電話問候了一下,我哥說這年後估計大家還能抽出一點時間,所以也想請您和鍾書記、焦市長一起聚一聚」沒別的意思,就是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周達親熱的拉著新任雲嶺縣委〖書〗記張培禮。

雲嶺縣委〖書〗記朗世群已經升任寧陵市政協副〖主〗席兼市委統戰部長,這對於年齡已經差不多的朗世群來說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安排了」朗世群本人也很滿意,畢竟年齡擺在那裡,要想競爭副市長或者市委常委都不太現實,擔任政協副〖主〗席兼統戰部長過渡兩三年,再到專職政協副〖主〗席上干幾年,解決了實職副廳級,不是每個縣委〖書〗記都能有這樣的好結果的。

張培禮順理成章接任雲嶺縣委〖書〗記,當然這個順理成章也還有一些插曲,想要競爭雲嶺縣委〖書〗記的人不少,至少張培禮就知道有幾個有力人選,比如曹集縣縣長崔秀夫和東江區區長周重,不容否認,張培禮也清楚自己和鑫達集團良好的關係,尤其是和周鑫周達兩兄弟良好的私人關係也起到了一些作用,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在雲嶺這幾年的工作可圈可點,和朗世群也配合的很好,市委最終選擇了張培禮繼任。

「趙省長要過來?」張培禮一邊走一邊道年前我到安都去,本想拜會一下趙省長,可趙省長不在市區。我等了半天也沒有能等到,一直說啥時候去拜會呢,今天正好。」

「還不確定,要看他的日程安排,你知道他現在可不是市委〖書〗記了,有些時候恐怕都由不得他自己了。」周達的言語中流露出一種和趙國棟很熟悉的口吻,表情也相當隨便。

張培禮很穩重的笑笑不語,似乎不太在意周達的這份說辭。

「請吧,我哥都已經在裡邊了。」周達電話響了起來,「嗯,我知道了,還要等半個小時,沒問題,我們等一等就行了,那趙省長那邊…………?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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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寬敝的臨湖雅間足矣容納二十個人就餐而綽綽有餘,梅花形的圓桌多了幾分古色古香的氣息,一道半掩的玻璃門廊把雅間和休息間隔開來,休息間的陽台很寬敝,而且獨處一面,視線內不會出現其他閑雜東西,同樣這裡也不會被其他無關人所窺探。

紫紅色帶著絲繡花紋檀木布藝沙發寬大鬆軟,居中而坐的男子仰靠在沙發靠背上,二郎腿微微抖動,棕色雪茄在保濕雪茄盒裡,一支雪茄只剩下了半支。

「何檀小姐是剛從澳洲回來吧?那邊的燦爛陽光和我們這邊的陰冷潮濕反差如此之大,是不是不太適應?」周鑫目光灼灼,但是卻不帶半點**,對於他來說,再溧亮的女人也已經失去了對普通人的那種魔力,他更看重女人所能體現出來的價值。

「還好,我還在廣州呆了兩天,廣州比這邊也好不了多少,南北半球這種反差很多人都需要些時間來適應,我的適應能力算是好的了。」

接上話的何檀小姐身材頎長,站在陽台邊上的透過夕陽散射過來的光線,更把那穿著緊身包裙的修長雙腿和緊實的臀部顯得格外誘人,很隨意的舒展了一下身體,精紡羊絨衫很合身,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更貼身,v型領把挺拔的胸房上端一大塊羊脂玉般乳肌露了出來,委實很勾人目光,就連坐在旁邊那個被純白色的狐裘裹在裡邊的女人精緻細嫩的面孔上也也下意識的浮起了一抹艷羨之色,年輕真好。

「檀檀,你到大堡礁潛水,難道就不怕損害你的皮膚么?我可不敢在這種季節去澳洲潛水。」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大半個身體都被狐裘包圍,只剩下了一張粉嫩的面孔露在外邊,絲襪美腿還好不是那種黑絲誘惑,淺灰色的色澤泛著某種光芒,和高跟鞋很相配,但是更讓人有一種想要扳開雙腿,把絲秣褪下慢慢把玩的衝動。

「瑩姐,很多人就是沖著這份陽光去的,不過我也不敢太過分,在那邊呆了一個星期,就只潛了兩次,在遊艇上玩了兩天,然後他們去墨爾本那邊了,我就回來了。」何檀微笑著回應道。

「是那艘「海上君王,號?」梅瑩臉上浮起一抹滿不在乎的表情,但是只有她自己內心深處才知曉她也很想登上這艘被譽為國內最豪華的大型遊艇,定作與英國朴茨茅斯的公主i船廠,價值四千五百萬人民幣,屬於滄浪集團常務董事、副總裁趙德山私人所有。

國內比趙德山這個鑽石王老五有錢的人不少,但是敢於像趙德山這麼捨得花錢的人卻沒有幾個,私人擁有巴哈馬群島三座相鄰的島嶼,去年中才收貨的「海上君王」號豪華遊艇,長期駐紮在黃浦江畔,讓無數路過的人都為之側目。

「對,在上邊開個y感覺真不錯,一邊感受海風輕拂,一邊享受碧波蕩漾,你還可以盡情享受深海釣魚的樂趣。」何檀並不介意在這個看似和自己關係很不錯但是來歷卻有些複雜的女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脈淵源。

看見周鑫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房間里只剩下兩個女人,狐裘中的女人臉上先前的溫暖笑容頓時消失無蹤,不無譏諷的揶揄道:「你想釣趙德山?當心餌被吃光,他身邊像你這種人太多了。」

「瑩姐,怎麼這麼說?莫非你也嘗試過餌被吃了卻一無所獲?」何檀臉色不變,只是語氣變得不客氣很多。 當具勇甲回到埃爾森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和某位掛著副所長頭銜的韓國傳媒界執牛耳者彙報情況之後,本應當就此結束的這份私活卻被拓展了些許內容。再晚些時候他獨自來車來到清潭會館,到包廂中才發現有兩人已經等待多時。

房間內茶香四溢,為首的男人大腹便便,手上卻拿著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的茶杯牛飲,而他旁邊坐著的年輕人赫然就是已經掛上社長頭銜的李旭,因為從事傳媒研究的關係,所以具勇甲和李旭之間不能說是陌生。

待引路的漂亮女人關門離開,具勇甲立刻便掛上習慣性的笑臉,一番自我介紹中規中矩,明顯是沖那大腹男人去的。

「坐,過來這邊具先生也不用客氣,以後新韓跟埃爾森之間還有很多合作機會,特別是那個合作研究的項目我個人是很感興趣。」闡明身份的徐仁成和善說道,原本風聞這位具勇甲對美女來者不拒,選擇的地點也更加曖昧,如果不是李旭出言阻止,現在擺在桌上的估計就不是茶,而是酒了。

具勇甲自然落座,只是訕訕笑著,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這點介懷李旭和徐仁成自然都看的出來,前者不動聲色的為具勇甲倒茶,後者則是說些閑話,待陌生的氣氛緩和不少,這才進入正題。

「具先生有什麼想說的嗎?這裡都是自己人,請不必擔心。」李旭的目光從具勇甲系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上劃過,心想如果這人真的如同傳聞一般放蕩。怎麼可能適應那種枯燥的數據分析,和繁瑣的研究工作?

「擔心倒沒什麼……不過林會長對埃爾森的邀請不是拒絕了嗎?」

具勇甲小心翼翼提問。看兩人的態度心中警鈴大做,這位李旭暫且不說,首座上那大腹便便的徐仁成可是三星廣告在新韓股份的直接控制者,其當初對虛擬偶像的投資在傳媒領域被譽為十年來最成功的投資之一,價值上翻了四五倍不說,更為三星廣告在it領域開疆闢土。傳聞憑藉著這份業績徐仁成得到大人物賞識,有望在四十五歲之前到三星本社任職,其後的發展雖不能說一帆風順。但也有了在有生之年成為大人物的機會不是?

不過,本應該和林蔚然親如一家的徐仁成,怎麼會單獨調查成教授為那份中長期發展藍圖的評價?

再看到坐在這裡的李旭,某個答案呼之欲出了。

「現在拒絕不代表一直會拒絕,下一次,會是新韓向埃爾森提議。」李旭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茶壺,用另一隻手扣住袖口。把所有人的茶杯一一填滿。

不該問的不問,具勇甲決定三緘其口,再怎麼說新韓傳媒也是價值迫近十億美金的資本怪胎,在前兩年金融危機的時候股價更是堅挺,很多對資本市場有研究的同僚都表示費解,因為從最開始。資本市場並未對新韓投以如此之多的關注。

沒有關注還能通過兩輪融資募得數億美元的投資,誰知道它背後有多少金主?

水深會把人淹死,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識,自認為游泳技巧連部分小學生都比不過的具勇甲悶頭喝茶,甚至連目光都毫不做作的往門口飄去。離去之心溢於言表。

「既然林會長不同意,那就換個會長好了。」

徐仁成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讓具勇甲心中一驚。再看向這位大腹翩翩的模樣便一點都不覺得邋遢。不管形象如何糟糕,這位可是企圖變換新韓城頭王旗的野心家。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當李旭再次端起茶壺,具勇甲的臉色還在青白之間轉換。派他私活兒的副所長顯然是存了促成與新韓合作的心思,跟徐仁成和李旭是一拍即合不說,還要把自己也拉下水。再次握住微燙的茶杯,具勇甲好像感覺不到絲毫熱度一般,和徐仁成一樣牛飲,臉上這就紅了起來。

「據我得到的消息,東國大學傳媒研究院對這份計劃的評價極高,其餘幾位教授給出的評價分別是韓流偶像文化騰飛的基石、韓流文化的延伸和加強,以及文化產業實體化的範本。拋去吹捧和主觀成分,這份計劃拿到a+沒有問題,但考慮到市場反應和這項事業太過創新,我個人覺得能得到a-評價。在成教授那我只得到了三個字,非常好。」

具勇甲條理分明的說道,言辭間頗有幾分下屬向上級彙報的態度。

「因為林會長本身不是傳媒專業,所以這份計劃在細節上還有很多瑕疵,以單純的學術無法彌補,最好的方法是能跟埃爾森合作,計劃每推行一步,就對其中的細節進行適當變更。當然,林會長的框架和方向給的很好,是迄今為止,聞所未聞的創舉。」

當三十多歲的男人將成熟、穩重,乃至於幹練的一面表露出來,年紀上的優勢便完全得以體現,不僅僅在針對女人上,同樣也針對事業上。

聽了具勇甲的彙報,徐仁成和李旭都露出微笑,這人此舉無異於加入到他們一邊,而今天這一席不怎麼符合規矩的談話,便是他具勇甲的投名狀。

接下來房間里的氣氛明顯熱絡很多,不再是對話很少的察言觀色,也有男人聚在一起的天南海北,聊了大概半個小時,具勇甲借口上廁所離開房間,李旭和徐仁成這才能說些『私房話』。

「陳副所長說的沒錯,這個具勇甲會是接替林蔚然的最佳人選。」徐仁成把玩著手上的空茶杯,輕聲說道:「當然,如果林蔚然願意留下,集團本部長的位置還是他最合適。」

李旭聞著茶香,心中早沒半點誠惶誠恐,即便徐仁成已經數次暗示新韓集團下任執行會長的位置非他莫屬,但每當午夜驚醒,那份不好的預感又是什麼?

他斬釘截鐵道:「這次如果林蔚然輸了,他不能留下。」

徐仁成聞言皺眉,說道:「反正是打工,給誰打不一樣?莫非林會長還是個很愛國中國人,是那種只給中國人打工,不給外國人打工的偏激狂?」

李旭說道:「趙先生仍然是新韓的第一大股東,他的股份全權交給林蔚然處理,到時候可能不會收回去。有他這種人在手下,我這個會長的位置坐不穩。」

徐仁成轉而輕笑,並非不知道李旭的擔心,卻早已有了腹稿:「類似新韓這種上市公司在草創初期都要經歷一次權利更迭,當然,如果林蔚然完全按照新韓存在的意義行動,我們未必會替換他。三星廣告投資新韓是為了拓展在it領域的渠道,衣戀集團是為了保持自己在商業調查上的戰略優勢,m是為了自身產業鏈的完善,至於徐永哲則是希望能藉助新韓廣告完成自己公司的大型ci計劃,奠定他自己的百年大計。」

「新韓的存在,膨脹的市值,都是為了完成這些需求,旗下三個分公司也是因此分門別類。但林會長不是個合格的管家,而趙先生所圖的我們也不清楚,再加上這份計劃中的風險,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到了這種腹背受敵的境地。」

李旭低頭拿起空茶杯把玩,經過熱茶的浸泡,瓷質的杯壁上還殘留一絲溫潤,「如果林會長的計劃的確可行,那新韓會有它自己的意義。」

「會,早晚有一天新韓會不甘做個工具,但那不是現在。」徐仁成點頭說:「如果不是看出林蔚然的這些動作有極大風險,就算是我和他有私怨,也不會動手。不過事情既然這麼發生了,那我也不必客氣,當年的虛擬偶像我沒吃到,今天我就要吃掉他的新韓集團。等兩年後他看到自己的計劃在你手中實行的時候,我想他的表情一定會十分有趣。」

公事夾雜私怨,永遠都沒有公私分明。

徐仁成對林蔚然的態度由此可見。

李旭默不作聲,對林蔚然竟有了些許憐憫之情,兩天後的股東大會上他將宣布那份新韓中長期發展藍圖,給董事們被徐仁成攛掇出來的心火上澆油。就算是徐永哲站在林蔚然一邊,隨後的一連串手段也足以讓林蔚然這個在韓國沒有根基的中國人措手不及。

他的中長期看圖已經危及了股東們的既得利益,即便長遠可期,但卻依舊難以成行。

想到這裡,李旭長出了一口氣,即便對林蔚然有同病相憐之感,但生活中卻還是有他必須去做的事。

時間又過了五分鐘,具勇甲卻還沒回來。

等的已經有些煩悶了的徐仁成跟李旭對望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同樣的猜疑。

這具勇甲,不會是跑了吧?

……

不久后,因為股東大會而剛剛加了班的林蔚然和徐永哲一起看著某行為古怪,甚至連說話都古怪的中年男人默默無語,忠心的徐永哲默默站在林蔚然身前,看那男人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精神病,但他身後的林蔚然卻覺得這男人頗為有趣。

他笑著開口問道:「剛才沒注意,你叫什麼?來幹什麼?」

中年男人鞠躬說道:「您好,林會長。我叫具勇甲,是來毛遂自薦的。」 梅瑩目光一凝,但是迅即笑了起來,「我有自知之明。」

何檀同樣笑了起來,「彼此彼此,有些東西不是我們能靠得上的,那就別去枉費心機,還是立足現實爭取屬於自己的東西最好。」

梅瑩淺淺一笑,何檀這方面比起蘇曉來要圓滑精明許多,口風也很穩,做事兒滴水不漏,像今天這種場合,周鑫周達兩兄弟依然是老套路,倒不是指望想要做個什麼,但是用來活躍氣氛,試探底線卻很有效。

「你想要爭取什麼?」梅瑩一雙俏眼飛快的掠過何檀有些做作的面部。

「難道我們不是一類人?」何檀沒有明確回答對方問題,而是反問。

梅瑩微微一窒,自己究竟算是一個什麼角色,她現在也不好確定,雖然鑫達集團那邊這麼久來再沒有提及任何有關先前的約定的話題,但是梅瑩知道這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周鑫周達兩兄弟社會關係很複雜,尤其是據說這兩兄弟在發跡以前更是涉足於灰色領域,現在雖然已經徹底漂白,但是沒有人可以忘記他們以前的經歷。

鑫達集團現在步入了正規,成為堂而皇之的主流,但是並不代表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作為民營經濟他們依然會在很多方面受制於人,尤其是當他們已經有過觸動國企逆鱗的歷史之後,他們要想生存下去,要想發展得更壯大,那就不得不更依賴於一級政權為他們提供支持。

梅瑩也承認周鑫周達兩兄弟能夠走到現在這一步的確有其成功之處,至少他們在眼光和嗅覺上的靈敏性比起一般人超出太多,對於趙國棟的看好使得他們在多年前就開始押注在趙國棟身上,這個注的一部分甚至還包括自己,只不過趙國棟這個人也一樣有著和他年齡不相稱的城府,即便是自己竭盡全力展現了自己的魅力,也未能讓對方入彀。

但是鑫達集團押注中的另一部分卻取得了很顯著的效果,鑫達集團切實履行承諾,一絲不苟的在雲嶺投資了包括電解鋁在內的多個項目,而且也促成了隆盛集團的投資,這一系列的項目使得雲嶺工業經濟迅速膨脹起來,這贏得了寧陵市委市府的高度讚揚,同樣也藉助這一點鑫達也贏得了趙國棟的相當好感。

鑫達集團顯然還不滿足於這種層面的好感,雲嶺電解鋁事件給了他們很深的印象,如果當時沒有趙國棟的強硬態度,也許這個傾注了當時鑫達集團幾乎七成資金的項目就會因此而擱淺,而鑫達後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誰也無法預料,正因為如此,梅瑩知道周鑫周達兩兄弟依然在這方面沒有放棄。

當然,當初的那個時間約定也無人再提,現在趙國棟已經是一省之長,沒有誰可以輕易攻克這道關卡,但是一旦攻克了這道關卡,那效果就非比尋常,即便是無法攻陷,只要能讓某種曖昧的情態維繫下去,只要能讓趙國棟對鑫達的印象更為明晰,這都值得。

趙國棟自然不清楚這其中的複雜而微妙的關節,周鑫周達兩兄弟誠意相邀,而且名義上也是冠冕堂皇,感謝寧陵市委市府這麼些年來對鑫達集團一如既往的支持,他這個老市委書記也在鑫達邀請之列,一個小型的聚會,沒有其他意思,趙國棟也和鍾躍軍確認了這個事情之後,才撥冗前來。

但是當他看到梅瑩和何檀兩女之後,他就忍不住皺眉。

喬輝早就提醒過他,周鑫周達和他一樣,都是曾經在某些圈子裡浸淫沉浮過的,可能在某些路子上就比一般的商人更野火更大膽,尋常的教條規則對他們未必有多大約束力,相反,他們會認為超越了某種約束會更有效,看來喬輝的分析判斷沒錯。

梅瑩很勾人,白皙如牛奶的一樣細嫩,一雙黑幽幽的眼瞳頗有點勾魂奪魄的魔丵力,精巧的鎖骨隨著白色的狐裘卸下只剩下一件寬領的羊絨衫裸露出來,但是伴隨著鎖骨凸出的卻是更顯豐隆的胸脯,看不見文胸肩帶,光滑的裸肩即便是在空調開放的房間里依然會給人一種說不出刺激。

梅瑩這兩年拍了兩部好片子,大紅大紫,去了戛納和威尼斯,雖然只是獲得提名,但是對於中國這些個女電影演員來說也算是很有突破性了,而女人伴隨著名氣的增長也會其魅力似乎也會在男人心目中陡增,這似乎是一個悖論,但是卻是事實。

那個姓何的女子似乎取代了昔日蘇曉的位置,應該也是屬於這種不算潛規則的潛規則受害者,哪怕只是簡單的吃頓飯,當然也不排除自身就想要在這塘水中來謀求一些什麼,周鑫周達兩兄弟在這些方面的確還是和其他企業走的路子不太一樣,至少在自己已經明確表露出了拒絕的意思之後,他應該知趣才對,沒想到還是這樣「不屈不撓」。

瞰湖山莊的環境很好,內部架構營造得也很大氣,很好的解決了庭院式場所帶來的不方便,曲折迴環的水廊和半遮半掩的窗欞,再加上古意盎然的木質雕花格調,從室外的江南水鄉式庭院到徽派清奇淡雅的複式建築群落,無一不凸顯設計師的苦心孤詣。

雖然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有女人摻和,但是客隨主便,而且有兩個漂亮女人,而且也算是有些身份的女人蔘予其中,這期間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就會變得柔和溫情許多,無論是梅瑩還是何檀,在言語上都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從當今美國文化的入侵到日式動漫的侵蝕,從時裝界的返璞歸真到慈善事業中出現的新氣象,兩個女人很巧妙的起到了穿針引線的作用,把這些男人們並不太感興趣的話題調動了起來。

「若琳,你怎麼會在這裡?」趙國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程若琳,迴廊光線有些黯淡,他只看到一個女性在那裡打電話,沒聽清楚說什麼,但是感覺聲音有些耳熟,於是走過來,沒想到卻讓他大喜過望。

一聲「若琳」出口,趙國棟才一凜,自己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迅速向四周看了看,心裡稍稍踏實一些,還好,每一個庭院都有迴廊聯繫,但是沒有誰會隨便去跨入另外一個庭院的範圍,都有侍者負責引導,只不過這個時候這一段的侍者不在,也許是開小差,也許是上衛生間去了。

程若琳也是一怔之後驚喜的表情溢於言表,不過她比趙國棟要冷靜許多,首先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會看到二人,即便是這樣她也只是靠近趙國棟,壓低聲音:「國棟,你怎麼也在這裡?」

沒等趙國棟回答,程若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我先前碰見了何檀,她說她和梅瑩在這裡有一個飯局,是和你……」

趙國棟面帶苦笑,「是和我們,不是我,我是來了之後才知道,鑫達集團的一個飯局,誰知掉那兩兄弟怎麼會喜歡這個調調,你們文娛圈的潛規則似乎也有向外蔓延的趨勢啊。」

「國棟,我聽說周鑫周達兩兄弟好像路子很野,那個梅瑩和他們關係很密切,你要小心。」程若琳和趙國棟自然沒有那麼多顧忌,臉上雖然是那股子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是卻言出至誠,「不過,那梅瑩據說的確是個尤物,你要真想嘗她,那也得選個合適的機會,千萬別被人給抓了把柄。」

趙國棟原本還有些感動,卻被程若琳最後兩句怪笑著的揶揄弄得心火亂竄,壓低聲音道:「我對嘗她沒多少興趣,但是今晚我卻想嘗嘗你,你來這裡幹什麼?」

「《雍和春》拍外景,劇組過來了幾天了,要在安原呆兩個星期,嗯,今天算是劇組的一個小聚慶賀,主要是在寧陵那邊,你有空去寧陵么?」程若琳臉有些微微發燙,嫵媚的目光如水一般沖刷著趙國棟的心防大堤。

稍稍冷靜了一下自己情緒的趙國棟苦笑著搖搖頭:「若琳,你們目標太大了,我估計媒體盯住的不會少。」

程若琳也冷靜下來,點點頭,眉目間那股子幾乎要滴出水來的情意卻揮之不去:「唉,誰讓你要回安原,在京里該是多好?」

趙國棟心中一盪,一咬牙,看看四周,探手在對方那被一條合體的直筒褲裹得豐腴圓潤的臀瓣上狠狠的捏了一把,「要不,你在安都多呆兩天?」

月票讓我欲哭無淚,兄弟們難道真要讓老瑞如此悲催的煎熬么?月票!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在看重文憑的現代社會,毛遂自薦這種行動應該是在面試中做的事。成為會長之後拔高的地位讓林蔚然再看不到很多東西,而繁重起來的工作也讓他沒工夫對每個新入職元進行審視,在送新員工去做五天四夜培訓的大會上進行簡短髮言是林蔚然和這些新人們的唯一接觸,在確定了黃仁成的演講收效更好之後,林蔚然也漸漸想要不管這些會長大人確立權威的分內事。

他微微頷首,認真審視,對伯樂沒什麼研究的他當然分辨不出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千里馬,但剛剛經歷了鼓噪加班的林蔚然卻覺得這很有趣。

「你想應聘的職位是什麼?」

「集團本部的本部長?不是電視太里製作本部長之類分類管理,而是本部長,統籌全局的人。」

「新韓不設本部長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因為林會長您在忙本部長的事兒,這麼大一個集團公司就連理事都只有小貓兩三隻,不知道是您太過親力親為,還是不信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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