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我也告訴你,人界是特別管理區域,根據異族聯盟公約,關於人類的一切違法行為,異族法律一律不適用。你們在雷國競技場上被淘汰的戰士應該已經陸續回國了,公約的內容就算沒有全部記下來,最後一條應該也有印象,上面寫得很清楚。」

她眼睛詢向在飛火身後的一魔族,他一怔,畏畏縮縮的向飛火大人微微示意。

「我本是可一走了之,不過基於對貴國的尊重和敬意。我願意留下接受貴國的習俗,以證明我的到來是充滿善意的。但是,如果貴國刻意刁難——」她轉身向雷光行以君臣的一躬,「那麼……」

「監獄長,將在場囚犯壓回監獄,並立即打開斗場。」

監獄長愣了半秒忙上前領命。

「雷光陛下——」三大臣同時上前一步阻攔,直逼君王的威嚴,「君王決不可出爾反爾。」

「那又如何,我可沒說。當時是誰說的?」

這個是雷光陛下?不,是巫女,就像那天霆霓殿下突然冒出一串天書般的字元一樣。

三大臣怔怔看著雷光耍賴的事實,一時竟不懂如何應對。

「誰?」

時雨慚愧地站出來。

「又是誰答應的?」

階下一片安靜。他們做事一向罔顧他意願,還要搬出先王的一套套打壓,無論如何當時他是在場的,對發生的任何事情,他自然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耍賴是很不齒,在無計可施的時候,只能委屈時雨一次。有時候,人類小孩的下三流的手段的確好用,不能經常用真是可惜。

「監獄囚犯的爭端和去留由斗場解決,這是火之國歷任君王的規定,是我說過的話。」

雷光踏上一步台階,瞥了一眼眾下臣,眼底的嚴厲不寒而慄。

「那麼陛下,謝謝您的款待。監獄長大人,請帶路。」她畢恭畢敬地道,首府的監獄長和邊境城市就是不一樣,這個虎背熊腰,一臉的凜然,一副除了君令一切皆不為所動的正氣,在面對霆霓時才稍稍放鬆臉部的神經,多一分謙遜。

「等一下……」銀索繞到她身側追問。

「銀索大人,我想我已經解答了你最大的疑問。至於細節,你也不想自己那點屁事掀起軒然大波,弄得眾所周知吧。」他想弄清楚事由,她明白,也要注意一下場合。

但,他們暫時不會再見面了,估計斗場一關閉,她馬上往光之國飛奔。

銀索忽然舉起拳頭,二話不說往監獄長臉上揮去,卻在快碰到鼻尖的一瞬停住。

霆霓和霖同時扣鎖他的肩胛。

「瑞霙大人,請您照看好他。」雷光下令。

霖順勢把他一甩向瑞霙的方向。

他掙扎一下,瞪向她,最後抬頭目光落在雷光身上,才乖乖站到瑞霙大人身後。

「一切按照火之國監獄的律法處理。」雷光擱下一句,轉身回宮。

宮殿外,很快安靜下來。

雷光抬頭看了牢籠一眼,笑了。要重拾本職的威嚴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他已經沒有任何借口了。

「加強監獄的守衛,提防囚犯乘機鬧事。霖,回黒葉林。」

「是!」霖低頭時不禁嘴角上揚,和時雨立即領命。

那個每次都依依不捨的小孩已經長大了。

其實要提防那個人類小孩一個就好了,她的道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明明只是一個人類小孩,不知為何,總是會被唬住。

監獄,他們又回來了。

監獄長不一樣,監獄的布景都不一樣,不一樣的囚犯。

最明顯的是裡面的氣氛比邊城緊張很多,卻在見到他們一行人後放鬆了,說是竊竊私語,只要有耳朵都聽得見。

「是雷國的霆霓殿下,是天帚,還有59號……還有……「人類的味道。

「進入正式淘汰賽之前,來一場有水準的熱身也不錯。」

「說不定還可以飽腹一頓,嘻嘻……」

他們一致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什麼淘汰賽?」她拉拉霆霓。

「火之國君王遴選賽。」

「關他們什麼事?」

「火之國的君王斗場是對全國公民開放,包括囚犯。在這些囚犯里也有魔力級別相當高,如果你真的打算……」

「萬一,」她打斷他的話,「讓他們打贏呢?」

「不可能。說是遴選賽,事實上到最後只是皇族之間的遊戲。」 難怪混有一半皇族血脈的貴族們不滿。

「不,那是因為皇族實力太強了。」

「你在雷國也是屬於皇族一列的,當然為自家人說話。」

「話不是這麼說。就拿霖來說,在魔力級別等同的情況下,要付出兩倍,甚至更多的精力才能從他手裡拿下一局。打架不是一招半式的較量,能變換花式出招,從精神上已經能打擊對手,更何況那不是花拳繡腿。」

「那瑞霙跩個什麼勁?」

「因為在某天,長久的寧靜被一場代表成年儀式的較量打破了。」時雨突然來到兩人身後。

這個君王守護者怎麼又突然冒出來了,也太不稱職了,難怪苦雨大人開始對兒子產生懷疑。

「你在這裡幹什麼?」她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她一喊,引起獄卒的注意,時雨拉拉披風,一本正經地裝模作樣。

「奉命監視你們。」

獄卒這才安心地離開。

「你那是什麼態度,我是來幫你的。」陛下的意旨當然是儘快安排他們進入斗場,防止三位大臣從中作梗。至於要怎麼輸法,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繼續說吧。」

時雨馬上湊上去。

50年一次,看似遊戲,實際上是為繼承人量身的較量。共167位選手,年齡介乎16-49歲間,12位皇族、27位貴族,餘下為平民,歷時3個月,在那場幼獅之戰,銀索取得壓倒性的勝利,當時霖也參與其中,名次僅次於銀索。從此,銀索將會是火之國最強魔族的謠言就此不脛而走。

「成年儀式?加上那個預言,瑞霙認定銀索必能取得君王之戰的勝利,可是,為何銀索會錯失後來君王戰的機會?」

「那時,銀索在執行任務。」

「該不會是故意支開他的吧?」

狹隘之人的心思就是比較小人。

「哼,總之待他回來,一切已成定局,是吧?」

「是的。而且雷光陛下和霖殿下的一場也打了相當的時間,兩人勢均力敵。台下圍觀的群眾漸漸不耐煩,有人猜測,如果銀索上場雷光不敵銀索的可能性。」

陸少盛寵:豪門童養媳 「這種假設性的猜測沒有意義吧,在戰場上運氣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那麼想,那往後的日子我們就輕鬆很多。在前半場,雷光一直在挨打狀態,是後半場最後一刻才突然扭轉敗局。但話題已經漸漸轉化為謠言越傳越遠,隨之國內響起一片不平的呼聲,貴族們開始在民間四處造謠。完成任務歸來的銀索即面對讓雷光兩難的局面。」

銀索在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后只能採取極端的做法,到處惹事,最終被送進監獄,守護者的職務解除,開始了長期的囚犯生涯。

「轉眼間,君王的斗場又即將開啟了。」

「所以瑞霙大人蓄勢待發,宣言一舉殲滅長期欺人的皇族,把火之國君王之位摘下,開啟貴族統治的歷史。」

監獄的氣氛頓時凝固。

霆霓把她的頭按下來。現在局勢如此緊張,她一個局外人裝得仗義凜然的發表什麼離經叛道的言論。

「小丫頭,不要少看皇族的強頑。」一個魔族從幽暗的囚室里發出低沉的警告。

「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強。」

「可是身為貴族的銀索絕對不弱,他在監獄百年,最後幾年一直處於挨打狀態,能堅持到現在,他的意志力不是常人能及。」

「對,他初被收監那會,真的強到不可動搖。」

「是的,是的。」

回憶起往事,這些傢伙熱血沸騰呢,他們當中不少是銀索的手下敗將。

……

他們瞪向她,就是她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亂髮表引起公眾恐慌的不正當言論。

「難道你不好奇他有多厲害嗎?」她湊近霆霓,低聲道,「昨晚之後的銀索,他本人心不在焉的可能沒發現,不過你們應該能感覺到的。」

他愣住,隨即哼笑道:「少來,就銀索那鬥志,根本沒意思。」

開始了,只要她特意壓低嗓子又準備擅長的迷惑人心的伎倆。

「鬥志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時候說來就來的了。」

對對對!只要一經她挑撥離間!

時雨沉默了一會,喃喃道:「感覺,銀索變得更強了,他身上發出的氣很不一樣,老實說他剛醒來那迷惘的眼神流露出來的陌生和冷酷,的確很懾人。以前也隱約感覺到他似乎壓抑著什麼,原以為是雷光陛下的關係,他才不盡全力。」

「看,凡人都看出,認為雷光的寶座來得牽強。如果銀索能參加這次君王遴選,或者火之國的格局真的會改變,貴族的地位將再次得到空前的提升,就是平民也能佔一席之位。」

她的話悄然進入了監獄每一個角落,先前澎湃的熱情無聲無息地沉澱下來。

霆霓很快感受到周圍的異樣,剛剛給他示意阻止銀索再度入獄,現在卻做不知所謂的煽動。

「你是說銀索會推翻皇族的統治嗎?」時雨咬牙切齒,眼裡敵意的火花幾乎要迸出。

「這言之尚早。前提是他必須在斗場上成為火之國最強的,還有作為君王,他還欠缺一些氣質……雷光和歷屆的君王不同,他有更廣闊的胸襟和包容力,管理上張弛有度,他能廣泛接納意見,並作出定論,所以瑞霙大人才能在宮廷佔有重要的一席,就算是貴族都未必有這樣的容量。這樣的處事方式,或者有損皇族的威嚴而略顯懦弱。」

隨著她的話,周圍的氣氛又變了……某種熱度在一番靜默后又逐漸升溫。

「對了,霆霓。我之前都沒有發現。你剛剛和銀索走在一起時,我才驚覺,你們兩人有某些不易察覺的共同特質。」

霆霓不語,算是默認。

「雖然你對霖表現出一副謙遜的樣子,可是眼底里卻是滿溢的優越感。」

時雨頓悟,是這種感覺,沒錯!

「其實你是有自信取勝於他,那打敗過霖的銀索呢?你有自信打敗現在的銀索嗎?」

如果現在說話,哪怕只一個字都代表中她的圈套。

「你現在和他算是公平對決吧?你和銀索,銀索和雷光,真是讓人期待。不知怎樣能取得決賽的入場券呢?」

只有一直贏下去才能取得最終決賽的入場券……

砰——

監獄強烈地晃動。

「把監獄長叫過來。」囚犯對著大門大聲嚷叫,「我們要馬上進入對決。」

「我們要戰鬥,吃掉人肉之後,讓我變成全魔界最強的。」

「這,不是今早提交過名單了嗎?」獄卒匆匆趕來,面對洶湧的囚犯,驚慌起來。

「其他雜碎算什麼,我們要和剛剛送進來的囚犯來一場。」

她在想這個?

看著鬧哄哄的監獄,獄卒馬上從四面八方前來維持秩序,時雨不知所措地立在監獄的過道,他是奉命來監視囚犯,防止他們鬧事的,他都做了些什麼?

有必要把事情鬧那麼大嗎? 監獄長同時接到三位大臣的命令:因無法估量雷國王儲和異界巫女將對監獄造成破壞的程度,要求監獄長妥善安排霆霓殿下一眾囚犯到斗場的場次,必要時允許使用非常規手段防止囚犯鬧事……

即使身經百戰,執著三封內容相似的信函的手不免顫抖,該怎麼回復三位大臣,坦白地直敘是三位的信件來得太晚了,霆霓殿下在半小時前被獄卒帶往斗場了。

監獄內外哄鬧不已,早不在他們控制下,什麼常規,不常規的手段都不能阻止了。

斗場上,比霆霓高出半個身、賤肉橫生,長得一臉小孩看見必定哭的兇相的大叔正摩拳擦掌。

「不知霆霓殿下有否聽聞火之國最勇猛的戰士都在監獄的傳說?」

「當然。火之國的監獄是老頭子唯一禁止我進入的地方。」不知那老頭是不是給他下了暗示,致使他多次途經卻從未踏入,小時候的火之國監獄就是一個富有神秘色彩的迷之地。

「真的?焚輪陛下和霆霓殿下抬舉了。放心,我不會令殿下失望的——」

一下子就被捧得得意忘形的橫肉囚犯舉起頭顱大的拳頭往霆霓錘下,看架勢是要把霆霓當地鼠般打回窟窿。

但,毫無力量的拳頭,甚至沒有凝聚魔力,想赤手空拳對付霆霓嗎?這些囚犯在監獄呆久了,腦袋都壞掉了?

霆霓不緊不慢地推推面具,對即將落他腦袋的拳頭似乎準備不閃不避,他氣定神閑瞟了在觀眾席上的巫女小孩一眼——好好看著!

信使連爬帶滾跑入三位大臣的官邸報告。

「什麼?你再說一次。」

信使嚇得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她怎麼做到的?

銀索把剛脫下的腕甲重新套上,不禁笑了。動作真快,三個老頭的信函都還沒來得及獄長手上吧,那個小孩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能讓不苟言笑的瑞霙大人頻頻失控。

見銀索喚出坐騎,本來臉色難看的瑞霙更是煩躁。

「銀索,你去哪裡?「

「監獄。城中所有警衛都被緊急召集到監獄了。再不走,霆霓就要把囚犯全送出去了,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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