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復仇公主號?」

「是的,就是那艘船。」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羅伯茨摸了摸自己已經長出來一點的鬍鬚,目光穿過被卡薩推開的房門看了一眼,目光可見的甲板上已經聚集了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的人數,看起來真的發生了一點不同尋常的事情。

「那麼,卡薩,你昨天拿到的那把弩還在嗎?」羅伯茨似乎想起了什麼,嚼了一口肉乾,向著卡薩詢問道。

卡薩從腰間的掛扣上取出那把精緻的小弩展示了一下,說道:「我一直好好地放在身上呢。」

「那就還好。」羅伯茨似乎從這裡得到了足夠讓他放心的答案,隨後繼續對付自己的早餐,順口對著卡薩吩咐道:「你去告訴索恩,既然大家都在就提前開始今天的集體活動吧。」

卡薩愣了一下,便離開船長室便暗自嘀咕:「集體活動?」

卡薩離開沒多久,羅伯茨就聽到艙外傳來了有點雜亂的腳步聲和大副的呵斥聲,很快就傳來了整齊嘹亮的海盜之歌,聽了兩句之後,羅伯茨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到歌聲散盡之後海盜們急匆匆散開的腳步聲,羅伯茨看了眼自己的懷錶,確認了時間之後嘀咕了一句:「卡薩有點慢啊,索恩該不會又讓他去擦甲板了吧?」

「船長,我回來了。」剛剛參與了一次集體活動的卡薩似乎有些興奮,臉上泛著一層紅光,看起來這對他來說是種很新鮮的體驗。

「好,你把這盤子還到廚房去,然後會上層甲板找我。」

「是,船長。」

羅伯茨看著卡薩端著盤子離開,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一身零碎,也離開了船長室。而大副索恩也正如他預料的一樣等在甲板上。

「說說吧。」羅伯茨好整以暇地取出望遠鏡看向正和海妖號並排漂浮在海面上的復仇公主號,昨天舉行完海葬之後,羅伯茨就沒讓海妖號起航,卻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這稀罕的一幕。

「是,船長。」索恩點了點頭,「我當時正好在甲板上練劍,恰好看到了那艘船浮起來的樣子。」

按照索恩的描述,復仇公主號的上浮充滿了神秘的味道:那個時候天色剛剛微微有點明亮,索恩正在甲板上進行著日常的劍術練習,只聽到海面之下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就好像有一頭鯨魚從附近游過推開海浪發出的聲音一般。

聽過卡薩對復仇女妖號重傷的原因推測之後,索恩既然也想到了會不會是那頭未曾謀面的巨型獨角鯨,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比一頭獨角鯨更加驚悚:復仇公主號以船底朝上的姿態緩緩地上浮到了海面上。

看著那弧形船底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推開海水,索恩忽然有種自己還沒徹底清醒的錯覺,然而復仇公主號的表演卻沒有因為他的懷疑而中止,眼看著復仇公主號原本應該在吃水線以下的部分全部露出海面,那艘破破爛爛的海盜船居然彷彿剛睡醒的人一般翻了下身恢復了正常姿態。

「你是說這艘船本來是倒扣著浮上來的?」羅伯茨看著望遠鏡里和昨天所見那副凄慘模樣相比毫無變化的復仇公主號詢問著索恩。

「是的,船長。」索恩點了點頭,不過他的語氣也不是非常肯定:「那艘船就那麼……浮上來了。」

「看來我們遇上很有意思的東西了啊。」羅伯茨收起望遠鏡,其實此刻復仇公主號距離他的船也不算很遠,完全可以用肉眼看到,確認過細節之後就沒必要一直舉著望遠鏡使勁盯著了。

「你安排人手去看看了嗎?」羅伯茨轉身看了看甲板上的海盜們,雖然他們一直在工作,眼神卻不時地飄向那艘原本已經被他們送走最後一程的傳奇海盜船。

「沒有,船長。」索恩解釋道:「我覺得這種決定還是由您來做比較好。」

「我覺得吧,這件事很玄乎,我們不理他吧。」羅伯茨做出了決定,「水手們,我們起錨吧。」

「是,船長。」甲板上值守的海盜們應了一聲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伴隨著整齊的號子聲,原本用來固定海妖號的船錨被緩緩地拉了起來,負責控制船帆的水手們也開始拉著纜繩升起船帆。

感受著起航之後微微晃動的船身,羅伯茨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原本和他們並排的復仇公主號,看著對方毫無動靜,羅伯茨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這種一看就神神秘秘的東西還是趁早遠離比較好,就是不知道取走原本屬於對方的財寶會不會被那艘破爛海盜船盯上。

在舵手森德伍德的操控下,海妖號划著一道優雅的弧線將航向調整回了原本的方向,將復仇公主號拋在身後。

「船長,您最好去看看……」站在船尾樓上操控著船舵的森德伍德卻將半個身子從上方探了出來,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的驚慌。

「怎麼了?」羅伯茨不解地看著一向穩重的舵手,笑道:「難道是那艘船又追了上來嗎?」

從森德伍德的表情中得到肯定回答之後,羅伯茨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該死的,居然真的追上來了。」

一邊罵罵咧咧地詛咒著死了還不讓自己安寧的洛倫佐,羅伯茨快步登上了艉樓,不用望遠鏡他都能看到那艘破爛的海盜船正以和他的海妖號一樣的速度跟在身後。羅伯茨攥著拳頭看了一會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我帶人去看看吧。」 「船長!」索恩的語氣難得的有些不安,「還是我帶隊去看看吧,是我昨天的檢查做得不夠仔細才……」

「好了,索恩,我們誰也沒想到我們會遇上幽靈船不是?」羅伯茨安慰了索恩一句之後,解釋道:「昨天是你去的,今天該我了,我不能總是讓自己的屬下去冒險,再說,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我的經驗比較豐富。」

也不知道是羅伯茨的哪個理由說服了索恩,大副點了點頭,「是,船長。請安全歸來。」

「好了,我可是大難不死的羅伯茨,一艘幽靈船而已,沒問題的。」羅伯茨大笑了一聲,隨後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如果我午飯之後兩個小時還沒回來,你們就轉頭擊沉他,然後拚命跑,我就不信了,這艘船還能在水底跟上你們不成?」

「是,船長。」索恩艱難地應了下來,隨後就目送著羅伯茨從船尾甲板走了下去。

「威爾,納德……」羅伯茨憑著記憶的名單點了幾個人,這些海盜正是昨天沒去過復仇女妖號上的海盜們。

帶著一眾海盜走到甲板邊上準備抓著繩梯下去的羅伯茨正好迎面看到了返回的卡薩,心裡猶豫了一下,羅伯茨還是沒有開口叫上這個昨天才遭遇過海難的可憐孩子,卻看到卡薩一言不發地跟上了自己。

「你跟著我幹嘛?」羅伯茨側頭看了一眼緊緊地抿著嘴唇的卡薩,「你知道我去幹什麼嗎?」

「能猜到,船長。」雖然看起來卡薩有些恐懼,卻依舊堅定地表達了要跟著羅伯茨的意願。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也是個海盜,船長。」

「說得好,那待會不管遇到什麼都不許哭啊。」

聽到羅伯茨的取笑聲,卡薩倔強地揚起了頭,反駁道:「我才不會哭呢。」

「不會哭就最好了。」羅伯茨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帶著幾個海盜從繩梯下到了拴在海妖號船舷上的小船上,卡薩則是最後一個下來的海盜,雖然他的動作還不熟練卻總算沒有因為力竭摔進海里。

「表現合格了,小子。」羅伯茨拍了拍呼吸急促的卡薩,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小傢伙倒是有股韌勁,讓他高看了兩眼。

「海盜們,讓我們出發吧。」伴隨著了羅伯茨一聲令下,幾個海盜紛紛抓起船槳,划著小船駛向了復仇公主號。

兩艘大船之間的距離以兩艘船的體量來說簡直可以說是肩並肩,一眾海盜很快就來到了復仇公主號下方,看著海盜們有條不紊地將小船固定在復仇公主號上又將鉤爪扔到船舷上,羅伯茨對自己屬下的素質感到非常滿意。

試了試鉤爪的穩定性,海盜們便以兩人一組依次登上復仇女妖號的甲板,羅伯茨看著到了此刻忽然有了退卻之意的卡薩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跟上。

卡薩垂頭喪氣地看了羅伯茨一眼,不情不願地抓住粗糙的麻繩,手腳並用地往上爬了上去。然而這和爬繩梯還是略有不同,對卡薩來說,這麼往上爬還是有些吃力,正當他看著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才能跑到的頂端,忽然生出一種想要放棄的感覺。

就在卡薩握住長繩的雙手有些放鬆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收到一股托舉的力量,低頭一看,羅伯茨正在他斜下方伸出一隻手托著他,多了一個借力點的卡薩感覺全身又湧出了一股力量,便配合著單手抓住繩子的羅伯茨的節奏緩緩地登上了甲板。

羅伯茨登上甲板之後正好看到跪倒在甲板上的卡薩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起來這次活動對卡薩來說還是劇烈了一點,他那瘦弱的身體還需要鍛煉啊。

這般想著的羅伯茨伸手扶起卡薩,看著對方那因為劇烈運動而紅彤彤的臉頰,說道:「小子,以後你有空就去跟著收帆繩去,這力氣還是太小了。」

「是,船長。」卡薩的回答卻有些不情願,這讓羅伯茨更是下定了要讓這個瘦弱的小子長壯實一點的想法。

羅伯茨抬頭看了看有些破爛的甲板,揮了揮手,示意水手們散開:「好了,都各自去看看船上有什麼不正常,記住,要小心,有異常也不要妄動。」

「是,船長。」眾海盜應了一聲,各自散去。

看著卡薩要走,羅伯茨伸手拽住了他,「你走什麼,你是我的秘書,跟在我身後。」

「是。」卡薩無奈地應了一聲,似乎對羅伯茨給他的特殊待遇很不滿。

羅伯茨自然不會理會卡薩的怨念,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眼,就看到了船門大開的船長室,此刻正有一名海盜要走進去查看情況。

「啊!」那名海盜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發出一聲詫異的喊叫之後就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彎刀,小心地走進了船長室。

「走吧,我們去看看威爾看到了什麼東西。」羅伯茨看著威爾小心謹慎的身影,帶著卡薩走了過去。

「船長。」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威爾小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羅伯茨之後急忙微微低頭示意。

羅伯茨看了看這間遠比他的船長室要混亂的房間,卻除了被洗劫一空的痕迹什麼也沒發現,便側身看向威爾:「威爾,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威爾還未來得及回答,卡薩就拉了拉羅伯茨的衣角,伸手指向了羅伯茨的腳下。

原來羅伯茨剛才只注意觀察房內的全景,忽略了腳下,此刻低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個靜靜地倚在房門后的骷髏。

看那個海盜的裝束,應該就是洛倫佐本人了,不過洛倫佐的狀態卻讓羅伯茨很是不解,他轉頭看向威爾:「威爾,咱們上次聽說洛倫佐的消息是什麼時候?」

威爾有些不確認地回答道:「船長,我記得半個月之前才聽說洛倫佐從特圖加離港的消息。」

「你呢,卡薩?」

「我……」卡薩回想了一下,「我聽到他的消息都是很早之前的了,大概有一兩年了吧。」

「這樣啊……半個月的時間應該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吧?」羅伯茨蹲下身子看著洛倫佐的遺骸,看著這乾乾淨淨毫無血肉的骷髏,看起來這個傳奇海盜骨頭上也沒有被什麼魚蝦之類啃噬的痕迹,那麼半個月之前才從特圖加出發的洛倫佐難道有特別的腐爛技巧?不然怎麼會腐爛的這麼快。

「船長,我覺得這傢伙有些不對勁。」正在羅伯茨思考洛倫佐和這艘船變成幽靈船之間的關係的時候,威爾卻突然說了一句。

「怎麼了?」

「他身上……太整齊了一點。」

「整齊?你說他?」羅伯茨看著這個穿著一身亂糟糟的衣服就連船長帽上布滿污漬的骷髏,實在想不通威爾所說的整齊從何談起,不過看著洛倫佐身上比他身上還多的零碎,羅伯茨忽然明白了威爾在說些什麼:「我知道了,你是說他身上的東西沒怎麼少是吧?」

倒是疏忽了,羅伯茨暗自責怪了一下自己,如果洛倫佐被他的手下發現過,此刻身上能省下一身完整的衣服都算海盜們良心發現了,那裡會像現在這樣連火槍和望遠鏡都完好地掛在腰間,要知道雖然火槍還算常見,但是望遠鏡對海盜們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無論如何海盜們都不可能放過這麼個寶貝。

既然海盜們不可能良心發現給洛倫佐留個體面的死法,那就說明洛倫佐絕對有問題,想到這裡,羅伯茨乾脆抽出兩把火槍對準洛倫佐的頭骨,準備先開兩槍再細究。

新書求收藏 羅伯茨掏出火槍指向洛倫佐殘存身體的頭骨,同時緩緩地起身揮手示意威爾和卡薩後退,嘴裡還念叨著:「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古怪,如果你不肯亮出真面目,我可就要開槍了。」

「嗨,後輩小子,你就不能對我這個前輩有點禮貌嗎?」原本倚在門上一動不動的骷髏忽然發出了聲音。

雖然在海上浪跡的海盜們經常會遇到各色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碰到骷髏說話對幾個人來說卻都還是第一次,羅伯茨還算鎮定,威爾卻撲通一聲仰倒在了地上,反倒是卡薩雖然縮到了羅伯茨背後卻依舊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已經站起身來的骷髏船長。

「前輩?」羅伯茨嗤笑一聲,火槍的槍口一直對準著對方的頭骨,大有一言不合就轟爆對方腦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是洛倫佐本人咯?」

「那是自然。」骷髏似乎對自己的身份很是自得,「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血帆的名號這片海上怕是還沒人敢冒認!」

聽到這人這麼說,羅伯茨心裡倒是確信了幾分,實在是血帆洛倫佐的凶名確實如他自己所說,尋常人就連說起來都會戰戰兢兢。

按照海盜們的規矩,平時一般只掛黑帆以昭示自己身份,如果是平時不掛黑帆掛著一般商船常用的白帆的海盜是要被同行們嘲笑的。

不過除去黑白兩色船帆,海盜們還會使用另外一種顏色的船帆:紅色血帆。

不過這種船帆的意味卻有些殘酷:海盜們平時遇到獵物大多隻會劫掠一番不怎麼殺人,被打劫者足夠配合又趕上海盜們心情好的話沒準還會給對方留下一兩成的貨物。然而如果是掛上血帆的話,那就代表船上的海盜們要屠船了。

不過雖然每艘海盜船基本都會備有一面血帆,但是會掛上的時候卻是極少,像是羅伯茨,自從獨自擁有一艘大船以來他還從未掛過血帆。

然而洛倫佐卻是個海盜里的異類,這位狠人的座艦似乎自始至終就一直掛著猩紅的血帆,每艘遇到他的商船基本都會落得個船毀人亡的結局,這也讓洛倫佐凶名遠播,就算是不在這片海域討生活的人也聽說過這位觸手狠辣的大海盜的名頭。

「血帆前輩,呵,好大的威風。」羅伯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雖然洛倫佐名氣遠比他要大得多,但是此刻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示弱的模樣,不然誰知道這個不人不鬼的狠人會做出點什麼來?

洛倫佐卻對羅伯茨的態度不以為意,只是掙扎著站起身來,頭骨上兩個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對著羅伯茨:「要是我的寶貝船還完整著,你敢這麼和我說話?」

「有什麼不敢的?」聽到洛倫佐提起自己的船,羅伯茨心裡的驚慌卻又下去了幾分,他的海妖號甚至比洛倫佐的復仇公主號還要大上幾分,真的是擺開陣勢對轟,他也不虛洛倫佐。

「嘁,吹大氣的小子。」洛倫佐感嘆了一聲,隨後問道:「小子,昨天是你給我的船送的行?」

「是我。」羅伯茨本著對這位傳奇海盜起碼的敬意還是好好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還不錯,那麼小子,要不要我送你一點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羅伯茨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洛倫佐這一身打扮,「也沒什麼好東西嘛。」

這倒是實話,別看洛倫佐的名氣極大,但是看他這一身衣服外加零碎,有些甚至還不如羅伯茨呢,不過洛倫佐那張已經毫無血肉的骷髏臉卻彷彿露出了一絲笑意,緩緩地說道:「我說的是我的寶藏。」

「你的寶藏?」羅伯茨心裡確實有些動搖,「有多少?」

「我也沒數過,不過馬馬虎虎裝滿我的公主還是沒問題的。」洛倫佐哂笑道:「只希望你的船別太小裝不下。」

「那麼代價呢?」羅伯茨能夠聽到身後威爾逐漸粗重的呼吸,說實話,他也很心動,不過顯然這個以兇狠殘酷名傳七海的大海盜不可能白白地把自己的寶藏拱手相讓。

「喲,這份定力很不錯啊。」洛倫佐倒是對羅伯茨的反應很是驚訝,隨後說道:「不錯的小子,沒錯,想拿我的寶貝自然要有要付出的代價,我要你幫我復仇。」

「復仇?」

「沒錯,那個混蛋居然敢搞沉我的船,我怎麼可能放過它,不過你應該也看到了,我的船失去動力了,我的狗崽子們也都死了,我自己是沒辦法報仇了。」

「你的復仇對象是什麼?一頭幾十米長的獨角鯨?」

「你猜到了啊。」洛倫佐似乎驚異於羅伯茨能夠猜到導致自己落到這幅凄慘境地的兇手,不過隨後就無所謂地說道:「你猜到也沒關係,就說這個交易你做不做吧?」

「我才不做呢,你這艘船都慘成這個樣子了,我湊上去估計也討不到什麼好處,我可不想為了你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寶藏搭上一船人的性命。」

聽到羅伯茨這麼說。洛倫佐不但沒生氣,反而大笑了幾聲:「好小子,不過你就不擔心不答應我的後果嗎?」話說到最後,這個骷髏船長的語氣變得陰冷無比,雖然還是那副凄慘無比的骷髏模樣,卻已經有了幾分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大海盜的樣子。

「後果?你現在這幅樣子,還有你這已經沉過幾次的破船,還能造成什麼後果?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後頭?」羅伯茨倒是對洛倫佐的威脅不以為意,「我身後一直跟著大名鼎鼎的血帆給我護航,這話說出去我羅伯茨也是大長面子啊。」

「羅伯茨?大難不死的羅伯茨?」洛倫佐聽到羅伯茨自我介紹之後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之後就神經質一般原地轉了幾圈,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是你就好辦了,你的海妖號我聽說過,火力不比我的船差,我們一個夾擊,那個畜生絕對逃不了,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

「我可沒說要幫你啊。」羅伯茨看著洛倫佐甚至已經想好了作戰方案,急忙出聲打斷他,雖然洛倫佐的寶藏確實很吸引人,但是誰知道這個大海盜會不會守約,真要是答應了對方最後卻白白地把自己的海妖號搞成復仇公主號這幅凄慘模樣卻一無所得那可就太慘了。

「不,你會幫的,你一定會幫我的。」洛倫佐聽到羅伯茨的話語之後說道,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眼眶中隱約閃過一道詭異的光,看的羅伯茨心裡直發毛。

「那你倒是說說,我憑什麼幫你?」

「就憑這個。」洛倫佐從腰間取出來一個密封的褐色玻璃瓶,取下木塞,洛倫佐從瓶子里掏出來一張棕黃色的皮質捲軸:「看看吧,可別把你的眼珠子掉出來。」

「什麼東西?」羅伯茨繼續保持著瞄準洛倫佐的架勢,示意卡薩去接過那張捲軸。

看著卡薩一步步地蹭到洛倫佐身邊,就要伸手接過那幅捲軸,羅伯茨恨道:「你個蠢貨,就不怕捲軸上有毒啊,用別的東西接。」

聽到羅伯茨的提醒,卡薩為難地看了看周圍,咬了咬牙,脫下外套示意洛倫佐把捲軸放在展開的衣服上。

「嘁,老子像是會玩這種無聊的小手段的人嗎?」洛倫佐不屑地撇撇嘴,隨手把捲軸丟到了卡薩的衣服上。

卡薩隔著衣服將捲軸展開,看了一眼之後,狠狠地喘了一口大氣,隨後就舉到了羅伯茨的眼前,羅伯茨微微低頭看了一眼之後,也是不由地吸了一口涼氣,他可沒想到洛倫佐拿出來的會是這種玩意兒。

「嘿嘿,小子,嚇到了吧。」洛倫佐得意地笑了笑,隨後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你會幫我了吧?」 「船長,我們什麼都沒發現。」聽到羅伯茨的召喚之後,水手們陸續返回了甲板,看他們空蕩蕩的雙手就可以看出之前那批過來的海盜的職業素養到底有多高。

「沒事,我已經有底了。」羅伯茨點了點頭,看著水手們都返回了,便和他們一起沿著繩子返回了小船上。

只是在羅伯茨抓著繩索下降的時候卻發生了點意外,他的雙手居然滑了一下沒握住繩子,還好當時他已經離小船不算太遠,只是摔了一下讓小船晃了幾晃。

「船長?」卡薩擔憂地看向羅伯茨,隨後悄悄地湊到羅伯茨身邊,小聲說道:「船長,我知道黃金之城很有吸引力,可是我們還不知道那幅地圖是真是假,你也太激動了吧?」

「臭小子,說什麼呢?」羅伯茨伸出手在卡薩頭頂敲了一下,隨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解釋道:「其實我是因為握槍時間太長了才會雙手發酸,唉,血帆洛倫佐,那個老傢伙可是凶名赫赫啊。」

「手酸?」卡薩回想了一下,羅伯茨似乎真的是從洛倫佐開始出聲就一直舉著兩把火銃對準他的頭骨,看得出來,羅伯茨真的對那個凶名遠揚的大海盜非常忌憚。

猶豫了一下,卡薩握住了羅伯茨的雙手:「船長,我給你按摩一下吧。」

「唉?」羅伯茨愣了一下,卻也沒有阻止卡薩的動作,只是感嘆了一句:「你這手法挺熟練的啊,和我以前那個侍女差不多了……唉,你這小子,下手怎麼沒輕沒重的,你要按就好好按。」

「是,船長。」卡薩應了一聲,專心地幫羅伯茨按摩著他的關節,隨後問道:「船長,你對那個黃金城有什麼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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