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點!」鄭州杉急忙加快腳步

等蘇沐出現在角落處,鄭州杉兩人也恰好從後面追過來蘇沐漠然的掃過兩人,冷笑著道:「兩位,你們這是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小子,我早就警告過你的,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竟然敢在飛機之上那樣羞辱我,挑釁我,你說我還能夠放過你嗎?這裡是我的地盤,別說是你,就算是誰來了都不管用今天我非要好好的教訓你一頓不行!」鄭州杉大聲道

「表哥,和他廢什麼話,在航空這片,我還就真的不相信,有誰敢找咱們的麻煩小子,你和我表哥搶女人是吧?我讓你搶!」褚亮說著便揮舞起拳頭砸過去

一分鐘!

當一分鐘過後,蘇沐輕描淡寫的從角落處走出來算算時間從接到鄭經綸的電話起,也差不多應該到了果然就在蘇沐剛剛從角落處走出來后,那邊便有著一輛車開了過來直接在蘇沐面前停下之後,鄭經綸親自開車,從司機位置搖下車窗后沖著蘇沐揮了揮手

「上車吧!」

「好!」 監獄是什麼?最簡單的回答是,關押著壞人的地方!

但是,如果裡面關著的人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兄弟,是你的朋友或者親人,那份對罪惡的憎恨,也許就沒有那麼強烈了,也許更多的是對鐵窗里人的思念、惋惜或者是痛惜。

現在,置身了預審室里的楊偉就是這種感覺!

經歷過若干次監獄生活的楊偉,對這種生活極為了解,曾經在軍事監獄里的重刑犯不是沒有見過;關瘋了的、嚇傻了的、成了自虐狂的、成了偏執狂的、關到自閉的、喜歡上的背背山的,性取向變了甚至性格都變了,最後那怕一個人的行為像狗像豬像畜牲都覺得很正常,正常的就像每天沒有油花的幾兩牢飯!

最大的恐懼不是來自於暴力也不是來自於監獄本身,而在於自己。那怕深深的寂寞、那種面對高牆鐵窗和深牢的無奈、那種被思念煎熬著的痛苦,那種一個單個的個體對自由的嚮往,會把一個人活活逼瘋!監獄里這種特殊的生活方式,經歷過的人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強大的**武器嚇蒙了、嚇傻了,被寂莫煎熬怕了,出來就會小心小膽地過正常人的生活,但心理上卻鉻下了永遠的陰影!

這種人,叫脫胎換骨、重新做人。這種人,是監獄教育的成果。

還有一種是被恐懼壓榨得開始變態,被寂寞煎熬的開始抓狂,直到熬到出獄,又開始變本加厲地重操舊業,直到越陷越深。直到走上了不歸路。

這種人。叫死不悔改、與人民為敵!

其實,犯罪的人並沒有這麼高的層次和能力能夠與人民為敵。更多的是與自己為敵,在不滿現實中不斷膨脹自己地私慾,最終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犯罪,說是因為對社會不滿也對,說是因為對生活不滿,也對!但更多的是,對自己不滿意!有了很多超乎自己能力地**。

衝動是魔鬼!**是比衝動更大的魔鬼!

能夠抑制自己、剋制自我,保持正常心態的人,是少之又少。楊偉覺得自己是其中的一個,究其原因。楊偉很多時候很慶幸自己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挂;很慶幸自己是佛家敗類,寂寞的時候,尚有幾十卷經文印在腦海里可供誦讀;很慶幸老和尚教給了自己面壁思過、無欲無求的精神境界。更慶幸,軍人生涯磨練出了自己遇事不慌的堅忍性格,這些東西伴著自己渡過了漫長的鐵窗且不至於讓自己崩潰!依然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可他知道。卜離,絕對熬不過去的!

進了羈押室的預審間。在卜離即將被帶來地短短地時間裡,楊偉的腦子裡,回憶了很多,很多關於自己和關於兄弟們的過去!兩年前,他慶幸,自己跑了,不再與這種生活為伍了,也慶幸,平安地把兄弟們帶到了新生活里,不會再為貧窮、不會再為三餐去違法犯罪。

而今天。他發現還是錯了!**是無限度的。這與貧富無關,而**扭曲的時候。就是罪惡來臨地時候。罪惡來臨的時候,與身份無關。誰都有可能深陷於這個泥沼,連自己曾經也是如此。

靜靜地坐在預審員地位置上,聽得外面有一扇鐵門咣當一聲開了,地上彷彿是被拖著金屬嘩嘩有聲,楊偉知道,那是腳鐐,專門對付重罪犯人的鐵鐐,那是比自己那拴狗鏈子還要粗幾倍的鐵鐐,一個人,套上這東西,就算不上人了……

楊偉突然覺得,自己在戴著鐵鐐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難受得彷彿有一把很鈍的刀子,正一點一點剜著自己的心……卜離,我的兄弟,讓我說你什麼好………

楊偉此刻,覺得自己的心在流血,是被鈍刀子割著,在一滴一滴流血………

一牆之隔的監控室,聞訊而來的江汝成副廳長和八名預審員,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屏幕。這裡地牆是特製材料地牆,不但隔熱防火,而且隔音效果是最好的。

江汝成很詫異,佟思遙請來地,是一個民工打扮的男子,除了個人高點、人黑點,一臉老實枯桑著臉,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在佟思遙介紹的時候,江汝成實在把這個人和資料中的兵王聯繫到一起。而這個人也非常拽,自己在伸出手的時候,他居然沒有招呼,連握手禮節都不願意給。江汝成此時除了覺得這人有點個性之外,倒不覺得有多厲害。這個人現在,很木訥。江汝成對他第一感覺是這個樣子。

而預審員,一個比一個詫異,甚至有一位注意到了,來人穿著補丁的褲子,樸素到了掉渣的程度。這個人真有什麼特異之處嗎?沒有或者根本看不出來,一臉如喪考妣般的陰沉表情!

「小佟,你對他們談話限制了嗎?」

「沒有!」

「為什麼沒有?」

「他們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我說也是白說。」

「你覺得他行嗎?」

「如果他不行,就沒人行了!」

江副廳長,嘴裡咂咂有聲,惋惜,是對案子的惋,拖得越長對警方越不利,也越容易喪失戰機。

一干預審員眼裡,失望的成份居多,那個農民工模樣的,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出奇之處。不過,每次羈押處進來新人,死抗到底,到最後被強判的人也不少見,這種人就是爛命一條,沒有人會感到惋惜!而每一個死抗到最後崩潰的人。也只不過是給緝毒的預審工作提供更多一點的經驗而已!

人命,在重度犯罪者地眼裡。或許根本不值錢,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地。他們都不會珍惜。這叫亡命徒。

同樣在警察眼裡,這些人的命,或許沒有他嘴裡的線索重要,即使這些秘密逮捕的亡命徒如果真的就死在這個羈押所里,外界誰也不會知道,就知道了,也不會給予這種販毒的人以那怕一點憐憫。這些人,都該死!

監控室里,很安靜。直到聽到嘩嘩的鐵鐐聲音從音響里傳來。音響的效果很好,一點都不失真………

還以為又是一輪新的審訊,像一個小時前一樣。

卜離,雙手戴著鋥亮的銬子,雙腳拉著鐵鐐。也許是雙手已經沒有力氣提著鐐子,現在只能一步一拖地向預審室里挪著……卜離。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直一點。每一次走進這個屋子,多少會心悸地感覺,不過,次數越多,感覺越來越麻木了………如果,現在能美美得睡一覺地話,卜離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甚至比擁有豪車靚妹更幸福;比家擁億萬更幸福!

淪落,人越淪落,那種奢望和渴求就越來越低………

一進門。卜離怔住了。傻眼了,努力睜開眼再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彷彿就不相信眼前站著的是那個人,半晌一直重複著睜眼和閉眼的動作,一直在努力搖搖腦袋,讓自己悶乎乎的腦袋清醒幾分……

楊偉無言在站起來,對著帶著卜離地法警說了句:「出去!」

那法警一愣,一臉怒容,正要發作,耳麥里傳來的佟副處長地聲音:出來,讓他們倆人談!

法警不解,還是關著拇指粗鋼筋焊接的門,出去了,站在門

卜離,一臉迷茫,嘴巴抽動了抽動……彷彿想說什麼,沒有說出聲來……臉上,是無盡的悲切,彷彿是劫後餘生的那種讓人心痛的悲切………

楊偉皺著眉向前走了幾步,在離卜離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了,晃晃手指,說了句:「還認識我嗎?」

卜離的眼神迷離一般地動動,點點頭,嘴巴喃喃了聲:「嗯!」

那神情,似是而非,像一個半傻或者痴獃的人,比大憨二憨還要憨一百倍。審訊,讓他變得有點麻木了!

這個時候,卻見楊偉做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動作,甩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響起,卜離應聲而倒,嘩拉拉地倒在地上只聽得見鐵鐐拖在地上地聲音!

監控室里,幾個預審員嚇了一跳,一句話沒說就動手,剛要動手佟思遙動制止了!還特地傳話,讓門口守著地法警不要動………

「還認識我嗎?」楊偉霎時眼中精光外露,兇相帶著人的氣勢一下子表露無疑!那聲音里,狠了幾分,狠得穿透力連監控室里地人都嚇了一跳。

「大哥!………」卜離山崩海嘯一聲,自閉了幾天的嘴終於痛哭出來了……

爬在地上,哭著向楊偉爬過來……彷彿在這個冷漠的地方,卜離要試圖抓住最後的溫情……

哭著,要抱著楊偉的腿,卻被楊偉一腳踹開……

像狗一樣爬著過來,又被像狗一聲,踢開了……

哭著,如同野獸一般嘶啞地哭著,要撲上抱著楊偉的腿,彷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依然被鐵青著臉的楊偉一腰踹開………楊偉像一頭怒火中燒的獅子,毫不留情地踢著卜離,這個時候,也許不能兒女情長,兩人都激動,激動到最後除了哭還是哭,什麼都說不清了……楊偉用無情保持著自己最後的清醒。

慟哭之下,卜離終於清醒了,不再徒勞,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楊偉的面前,嘴裡痛哭著喊了一聲:大哥!

「不許哭!」楊偉怒叱道。聲乍出如銀瓶爆裂,一語即出,卜離打了個激靈,停住了,身子仍然上下起伏著了。在抽泣。

楊偉,壓抑著自己幾乎出爆炸的胸膛。冷冷地說道:「卜離,我………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不要求我,我救不了你,誰也救不了你……」

心如刀絞、血如火燒、一字一頓的話出口,楊偉一下子有點眩暈……

「大哥!」卜離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終於理清頭緒,很清楚的說道:「我不是求你救我,我就求你,我死了。幫我帶帶我妹妹卜棄。我們卜家,就剩她一個人了!」

「她在哪?」

「三河家!」

「好吧!我答應你!我吃得上,她就餓不著!我養她一輩子」楊偉雙眼酸痛著,強忍著不讓淚流出來。販毒者固然可憎,但一個精壯地大小伙被捕幾天就被審成這樣。警察,同樣可憎……

「謝謝大哥!」卜離眼裡噙著的淚如斷線地珠子嘩地一聲全掉下來。膝前濕濕點點,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彷彿一副已經釋然的表情,彷彿這是最大的牽挂,而現在,都圓滿了!

「卜離,起來吧!」楊偉說著,卻並不上前扶著,看著卜離艱難地站起來。楊偉,拉著卜離的手,手腕上。已經有了一道深深的勒痕……兩眼裡滿是血絲紅得嚇人……楊偉嘶地一聲。卻是把自己穿得背心撕下了一長條,蹲下身子。小心在穿在鐵鐐鋼圈的四周………

長時間戴著鐵鐐,時間長了,那鐵鐐磨得腳脖子比手腕還要細……這樣會讓腳踝好受一點……也許現在,當大哥的,能為兄弟做到的,就只剩下這麼一點點了……一大顆無聲的淚終於滴落下來,滴落在卜離腳底……

「卜離!」楊偉綁完站起身來,眼睛里複雜地看著卜離蒼白臉,努力用淡淡地口氣說了句:「兄弟一場,我幫不了你,我也沒能力再幫你了……見了這次也許就沒機會了,如果你死不了,十年二十年出來都不算晚,回我們山裡牧場養老……如果你真的要上刑場,我替你收屍………我無法把你活著救出這裡,只能等你死後背著你上路了,不管你死在哪,我都把你背回鳳城,背回老家,和你地父母葬在一起,不讓你做孤魂野鬼……給你燒紙上香時候,我一定不告訴你爸媽這些事………你放心吧!」

監控室里,靜悄悄地啞然無聲,這種特殊地勸慰從未有過,但一個個都覺得眼裡潮濕,異姓兄弟情深若此,也不枉這一死了!不勸活而勸死,在嫌犯會面的時候從未有過,而現在發生了,卻沒有覺得這話里有什麼不對。

預審室里,楊偉說著,大滴的淚,無聲地滴落下來,渾然不覺地打在襟前………一個個體、一個草根市民,在此時在此地,面對著毫無回天之力的深牢大獄,也許只能安慰到這裡……

「謝謝大哥!」卜離哭著,又要跪下……

楊偉卻是一把扶住了要跪的卜離,抽抽酸酸地鼻子說道:「站直了,活著就要站直了……就是死,也站著死!」

「嗯!……」卜離無言地抽泣著使勁點點頭。

「好了,我走了,我也不準備安慰你,我知道你從小苦,一直像個男人一樣,挺著一個破碎地家,你的名字也是後來改地,用不離不棄做你們兄妹的名字,你死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不會讓她受委曲的!…………我雖然憎恨毒販,但我現在恨不起你來!………我今天就回鳳城接妹妹……」楊偉最後拍拍卜離的肩膀,轉身,邁了一步!

身後的卜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次卻是沒有哭聲,而是清清楚楚地聽到卜離說了句:「哥,對不起,我讓你蒙羞了!」

「卜離,兄弟間,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你是個男人,男人活著就要有擔當,就錯了也錯到底吧……既然你敢販毒,就不要怕死,落個痛快吧,警察不會放過你的,與其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就領著痛快去死吧!…………既然沒人救得了你,就像男人,挺著腰桿去死吧!沒有什麼可怕的,就是死,我也希望你死的像個男人,人活著的時候分個三六九等,人死的時候也分個三六九等。你沒活得像人,那就死得像個人吧!說不定那天我就到閻王爺那兒找你。到時候咱們還當兄弟……」

楊偉,努力把最後一句話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出去了,背靠著牆,卻是忍不住了涕淚長流………

門裡,卜離傻傻地跪著,兩行淚像兩涌噴泉流個不止……一直就這樣跪著,直到法警進門,把他扶著坐到了椅子上。這次。例外地沒有鎖腿鎖腰……

法警地眼裡,紅紅地,好多年了,都沒有這樣,為一個素不相識地罪犯。眼紅過……

審訊也是一門學科,在審訊學上。一旦嫌疑人出現較大地情緒波動,這是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線的最佳時機……

卜離慟哭出聲的那一刻,所有的預審員一下子心揪起來,這事,有望了……

楊偉動手打人的時候,連江汝成也嚇了一跳,這貨出手真狠,毫無徵兆就打人,要開口卻被佟思遙搖搖頭制止了……

沒人否認,卜離的心扉已經被打開了。一個人如果動了感情。心理防線也就防範薄弱了……

但現在,卻沒有趁著這個時候準備審訊。彷彿已經忘了自己的職責………

楊偉被帶著進監控室的時候,嚇了眾人一跳,原來冷若冰霜的臉上已經是涕淚橫流,一進門就抱著拳,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各位……各位……我求求你們,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楊偉地臉,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悲地生離死別一般………楊偉,已然不是那個一臉壞笑的楊偉,那聲音早被痛苦折磨的變了腔調,那張臉,早被痛苦扭曲得變了形……

預審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佟思遙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楊偉幾步路過來就成了這個樣子,趕緊問,楊偉,你…

一下子,佟思遙為之語結了,卜離的慘相,誰見了都有同情,如果不知道他是販毒份子的話。

沒答話地楊偉依然抱著拳,挨個預審員做了一圈揖,嘴裡還是說著:「各位,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知道我兄弟罪不可赦,我知道你們又是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審他,我就求求你們手下留情,他是個普通人,他還是孩子,他差點就認不出我來了,現在你們看,他連走路都困難了……我求求你們,手下留情,就是死,也給他個痛快吧……」

「我們………」江汝成一下子為之語結,一下子沒法解釋了。幾個預審員面面相覷,都張口結舌著說不出話。嚴格地說,這種不間隔地疲勞審訊都是非人道的,但對於十惡不赦的罪犯,卻又是非用不可的。否則根本問不出什麼話來!

罪惡與抑制罪惡的手段往往在某種程度上很相似,如果從道德的範疇看,都是非人道的。道德在這個領域是顯得很蒼白無力的!預審員們,都沒開口!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深究過,這個要求,好像也並不過份!

「江廳長……您是最大的官……我……我求求您!」楊偉,彷彿全身沒有骨頭一般,彷彿像卜離見了他一般,撲通一下子跪到了江汝成的面前,江汝成一下子被嚇得退了幾步。就見楊偉一臉鼻涕和著眼淚胡亂抹了一把,嘴裡說道:「卜離雖然犯罪,但他沒有那麼壞,十年前他爸媽同時在鋼廠下崗,養活不了他們兄妹倆,當媽地去賣身掙錢,後來被他爸發現了,老實巴交地一對夫婦抱頭痛哭一場,雙雙上弔死了,卜離當時才十四歲,為了養活比他小兩歲的妹妹,這孩子輟了學,在大街上撿破爛,拾煤核,小偷小摸養家,是這個社會把他逼成了這樣,他真地沒有那麼壞…………江廳長,我知道你是大官,上次郎山您女兒被困,救她的時候,卜離出過力!看過他救過您女兒的份上,我求求你,不要這麼折磨他………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當警察這麼折磨人,和犯罪份子有什麼區別!你們不給我們小老百姓活路,總能給一條死路吧……」

江汝成張口結舌,一下子反駁不得。一下子如鯁在喉,噎得說不出話來。一下子覺得兩眼老淚就要奪眶而出………

「思遙……思遙………」楊偉突然挪了挪。發現了救命稻草一般,跪在佟思遙的面前,熱淚長流,哀求著:「思遙,我們在鳳城,我們的混混兄弟給你們警察幫過忙,救過警察。郎山上,是兄弟們潑出命來救了幾十名被困的人,看在我救過你一命的份上,你幫幫他………我沒讓你饒了他……我就求求你們。不要再折磨他了。既然要死,就讓他痛痛快快死吧……」

楊偉嗚嗚地哭著,如同受傷野獸哀號著……剛剛強自鎮定著,勸著卜離站直了像個男人,而現在。他卻為了兄弟跪下了,為了那怕就讓兄弟少受一點罪。跪下了……長跪著……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地力量是如此地無助,眼睜睜地看著卜離生不如死卻無能為力,好多年了,從來沒有這樣悲傷地哭過,當看到卜離被審訊審得有點發傻的時候,楊偉一下子覺得彷彿積年地悲痛都湧上了心頭………彷彿,上天把一個很重很重的責任全部壓到了自己的腰上,而自己卻不堪重負,除了跪地求人,沒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

這是一個曾經多麼驕傲的男人。現在卻悲傷地跪在自己面前……佟思遙一下子悲從中來。一下子淚如雨下………捂著臉,不願再看這個像山一般的男人。倒下……一個救過自己命的人,反過來再跪在自己的腳下,不是為了求活,而是為了求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兄弟!

幾個預審員愣神了,愣神之後眼睛紅紅的,沁出了幾滴清淚。

江汝成眼睛紅紅的,這才省悟道,急忙把楊偉扶著起來,不迭地說:「為國同志,您起來,趕快起來………」

楊偉,終於抽泣著穩住了心神,起身挨著個給預審員鞠了一圈躬,依然是泣不成聲地說道:「各位……我當過兵,我受過刑訊訓練,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那怕讓我替他也行…………我求求你們,他就是個普通人,再這麼折磨下去,他就是活著也要被逼瘋了嚇傻了………你們……你們也是人,脫了這身警服,你們也是普通人,如果你們地兄弟姐妹,被人逼成這樣……他現在這麼虛弱,走路都走不穩了,見了親人都不認識、連身上地皮膚都開始泛白,兩隻眼睛紅得就染過一樣……這要發生在你們的親人身上,你們是什麼感覺……我們大家都是人,我求求你們,如果活不了,給他個痛快吧,那怕就讓我帶上一具全乎的屍體回去也行………我求求你們……」

楊偉說著,又要跪求,被幾個預審死死扶住了……

幾個預審紅著眼勸慰了楊偉半天才把人勸出監控室,江汝成親自把楊偉送到接待室休息………這個見犯人的人,現在比預審室里的那位,還要衝動………進來幾個武警才把他拖走……

十分鐘后,電話里值班員彙報,來會面地那位,哭著出了緝毒總隊的大門,不知所蹤……孫大雷要送人,被他打了一個耳光,幾個人特警都沒攔這個狀似瘋狂地人………那個人,是號陶大哭著走的………

二十分鐘后,在江汝成副廳長的安排下,剛剛楊偉進門的場景被監控剪輯下來,放到了準備開始審訊的卜離面前,卜離長跪在放視頻剪輯的電腦前,直到播放完仍然不願起來……起身擦乾了淚,不過,一開口卻又是慟哭不已:「一個做事一人當,該殺的是我,可你們為什麼要折磨我大哥,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兩名預審員面面相覷,看著卜離痛苦地抱著頭,誰也沒敢接茬………

卜離哭著,很大一會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看著面面相覷的預審員,冷冷地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

邪夫的黑心小寵:掀塌欺上身 一開口如釋重負,卜離一下子覺得解脫了。里裡外外的預審員一下子都覺得解脫了………

撂了!嫌疑人終於開口了!

監控室里,卻是沒有一點審訊突破后地歡喜,一個接一個默默地走出了審訊室!

多年對嫌犯冷漠地審訊讓一個個警察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冷酷無情,也許,剛剛下跪的人,那流著淚地話,拔動了每個心靈深處最脆弱的那根弦。一個個神色黯然地出了監控室。

對於開口的這位,現在看起來,淚眼之後也不像一位窮凶極惡的亡命徒,他不過也是個人,是一個感情很豐富的人!之所以原先看上去沒有感情,也許是因為這個地方本身就缺乏溫情的緣故。

對於這個跪下的人,沒有人看不起他,也許,在對於生命的尊重上,該跪的,不是他!

江汝成看著剛剛擦乾眼淚的佟思遙,有點訕訕地問:「思遙,這孩子,確實挺可憐的………為國說得對……上次救葉子的事我還沒謝過他,我想見見他!葉子也念叨過幾次。」

「江叔叔,沒機會了……他是很驕傲的人,救過葉子,也救過我,救我的時候差點搭上了命,他救過很多人,現在看著我們這樣對待他的兄弟,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江叔,我去沁山的時候就讓停止審訊了,你怎麼又………」佟思遙眼裡噙著淚,是一副很埋怨的口氣。

「我不是著急嗎?就把廳里幾位調過來審了幾次,誰知道他對這事反應這麼強烈………這……這事弄得……」江汝成搖搖頭,確實覺得有點後悔。

「他說得沒錯,我們的手段是和犯罪份子沒什麼區別……江叔叔,和他比,我們都太卑鄙,疲勞審訊,剛剛又把錄像拿過去給嫌疑人施加壓力……兩年來我親手辦了不知道多少這類案子,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現在都有人叫我女屠戶……剛從警的時候,你一直說警察這職業有多麼高尚,可我現在覺得自己都不像個人了……」佟思遙說著,兩眼的淚,一直擦不幹,一直是不斷地沁著,流著。

「咂,遙遙,不要這樣想,我們是警察,我們也是在抑制犯罪……咂……我們這樣做是……哎,不說了,」江汝成明顯無法自圓其說,咂巴著嘴,出了預審室!

監控圖像里,卜離已經全然不是一副獃滯的樣子,很冷靜地坐著,雙眼回復了生氣,慢慢地道出了一個讓緝毒總隊都不敢相信的案子,卜離,算不上一個重要人物,但他的案子,比抓住那個販毒份子都不遜色,卜離是個迷,但他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龐大的迷…… 從來沒有誰像是今天這樣羞辱過褚亮!

要知道褚亮和鄭州杉是不同的,鄭州杉怎麼說根底都沒有在京城,是外地的一個富二代。而褚亮之所以會對他如此熱情,完全因為雙方是親戚關係。

確切的說,褚亮的老媽是鄭州杉的姑姑。再加上每次鄭州杉前來京城,都會給褚亮帶來好處的。拋開這些都不說的話,光是在鄭州杉的公司中所佔有的股份,便足夠讓褚亮每年都獲利頗豐。

而現在那?

在京城的地面之上,自己這個財神爺表哥前來這裡,都還沒有從機場中走出來,便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頓。這還不算,捎帶著還有自己,也被打的鼻青臉腫。這樣的事情是從來沒有過的,這簡直是一種**裸的羞辱。褚亮怎麼說都是個小衙內,如何能夠忍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表哥,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說出來,我非要找人收拾他不行!」褚亮怒喝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我知道這個人和一個叫做蕭瀟的空姐認識。」鄭州杉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憤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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