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叫人為難了。」厲無極眉頭深皺,片刻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疑惑道:「小盤,我怎麼感覺你最近很少說話了?」

「我要抓緊時間恢復記憶,又要幫你照看忘晴川,我容易嗎?」小盤抱怨道。

「那真是多謝你了。」厲無極笑了笑,旋即又道:「我不單是感謝你剛才的提醒,更是代晴川謝謝你。」

「嘻嘻,算你小子有良心。」小盤嬉皮笑臉,接著又道:「對了,你將冰神珠拿出來,我有用處。」

「好!」厲無極沒有多問,立刻就答應了。冰神珠只適合女修使用,他猜測小盤此時討要,應該是拿來幫助忘晴川。

心念一動,一隻刻著雪花圖案的盒子出現在手中,裡面裝著的正是冰神珠。

隨著盒子的出現,四周的溫度陡然下降,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逼人的寒意。厲無極不敢怠慢,將盒子攝入了輪迴盤中。

羅斌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一陣寒冷,不由打了幾個噴嚏。楊韋卻走了過來,好奇的問道:「道友,怎麼會如此寒冷,剛才你手中的那個盒子裝的是什麼?」

「只是一點不入流的小玩意罷了,不值一提。」厲無極擺了擺手,隨後沉聲道:「我打算繼續研究這塊石碑,楊道友,不如你坐在我身邊,我們共同探討,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聞言,楊韋身體一僵,旋即拱手告罪道:「在下天姿愚鈍、見識鄙陋,實在是不堪擔當如此大任。我還是到一旁繼續沉澱,就不打擾丹王的雅興了。」

「也好,道友還真是……真是、真是心直口快,是個實誠人。」厲無極口中沉吟,淡笑道。

「呵呵,丹王過譽了,惶恐,惶恐。」楊韋老臉一紅,連忙走開。

厲無極也自隨他,又將視線投向了石碑,盯著上面的圖形,想看出其中到底有何玄妙來。

小盤的話,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他也未全信。這傢伙和烏鴉一樣,總是神神秘秘,而且帶有間歇性的大腦不正常。

如果正好被他揭穿,又會推說是記憶缺失、記憶混亂之類的無賴言語,讓人發作不得。

到底這塊石碑有什麼秘密呢?厲無極眼神開始渙散,陷入了苦思中。 大陸極西之地,最遙遠的神秘地帶。

一座壁立萬仞的大山直插雲霄。山峰側面,光滑如鏡的絕壁上刻著三個大字:隱仙谷。字體遒勁磅礴,放射出萬道金光。

穿過絕壁陣法空間,一片巍峨雄偉,金碧輝煌的宮殿坐落在群山環繞之中,上方雲蒸霞蔚,仙霧繚繞,如同仙境。

無數身穿白衣的男子在一個方石廣場上排陣演武,氣勢恢弘無比。

嗡!

一道恐怖的氣息突然出現,如潮水一般覆蓋在廣場上空。隨後,只見一個金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目光威嚴,神情冰冷,俯視著下方無數的白衣人。

「仙祖!」白衣人全都停下動作,凝神屏氣,仰望著金色身影,恭聲喊道。

「嗯。」金色身影鼻中發出一個音節,旋即說道:「繼續吧,我只是隨意看看。」

「是,謹遵仙祖吩咐。」白衣人一齊躬身。

金色身影腳步輕邁,就好像空中有著一道道無形台階,漸漸遠去。

「張畢成,你還有這等閑心,趕緊來鎖心殿。」一個聲音帶著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讓金色身影微微一怔。

「老李,怎麼了?」金色身影衣袖一揮,轉身凝視著宮殿群的後方。

「哼,來了再說。」聲音不耐。

金色身影不再詢問,右手朝前一探,空間扭曲變形,身影抬腳向裡面一邁,立刻消失在了其中。

……

片刻后,金色的身影走進了一扇黑色的大門,來到一個黑衣老者身旁。

「老李,到底出了什麼事?」金色身影揮袖帶上了大門。

大門關上后,裡面擺放的無數盞顏色各異的銅燈更顯明亮。

「張盛死了。」黑衣老者頭也未抬,寒聲道。

「什麼?」金色身影身體一顫,滿臉驚容,正是與厲無極有仇的張仙人。

「他的鎖心燈滅了。」黑衣老者面色凄然。

「不對,張盛與張弘一同外出,為何張弘卻無事。」張仙人盯著一盞燃燒的青灰色銅燈道。

「這我如何知道?」黑衣老者搖頭。

「到底是誰,是誰殺了他。」張仙人面色猙獰,「我一定要找出此人,將他碎屍萬段!」

「張畢成,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承擔張家那位老祖的怒火吧……」黑衣老者神情複雜,努了努嘴。

「哼,我就知道,你想看我的笑話……放心,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張仙人臉色陰森,衣袖一揮,黑色大門吱呀開啟。

「解決?」黑衣老者目光如水,「我看你怎麼解決!」

張仙人並不接話,邁步出了大門,望著遠處天空,喃喃低語,「無論你是誰,我都會找出你……」

******

巨大的黑雕,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載著驚魂未定的老者,來到了聖巫殿。

「師兄,師兄,大事不好了!」老者火急火燎,視一眾護法如無物,衝進了長老殿,嚷嚷不休。

「咦?師兄不在,去哪了?」老者面帶疑惑,「每次都是在最關鍵時刻,就找不到人影。」

老者呢喃著,邁步走到外殿的大門口,對著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紅臉短須的護法問道:「你們大長老呢?」

紅臉護法知道老者是烏爾達的師弟,不敢怠慢,微微躬身,答道:「稟莊主,大長老半個月前就已經出去了,至今未回。」

「你可知道他去了哪裡?」老者接著問道。

「我等職小卑微,怎敢詢問大長老之事。」紅臉護法連忙搖頭。

聞言,老者皺了皺眉,不悅道:「那他離開之前,可曾有過什麼交待?」

「沒有。大長老不知為何,走的突然,當時他看上去一副非常著急的模樣。」紅臉護法答道。

「哼!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護的是什麼法?」老者面沉如水,冷哼道,他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ma的,一群飯桶!」

紅臉護法神情尷尬,不敢接話,他的心裡正在滴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能怪我們嗎?誰敢唧唧歪歪,去干涉大長老行事!」

見問不出結果,老者也是無可奈何,口中低嘯了一聲,準備招呼黑雕離去。

唳!

空中傳來一聲金雕的清脆長鳴,響徹天際。

「大長老,是大長老回來了。」紅臉護法指著金雕,有些討好的對老者道。

「哼,這還要你說!」老者又是一聲冷哼,我又沒有眼瞎,用得著你來獻殷勤?

當年出師之時,為了方便行走,師父送了兩隻猛禽給他們。他的是一隻黑雕,而烏爾達的正是這隻金雕。

「師弟,你來了。」金雕轉瞬即至,烏爾達從上面踏空而下。

「師兄,我有要事與你相商。」老者望著烏爾達,急聲道。

「可是關於金德卓?」烏爾達聲音低沉,旋即向大門內走去,鄭重道:「走,裡面敘話。」

「你知道?」老者吃了一驚,立刻跟了上去。

「略知一二。」烏爾達頭也未回,繼續向前,沉聲道:「把你們外出時發生的事情說來聽聽……我很好奇,為何你們四人聯手,還對付不了一個年輕小輩。」

「師兄,這人很詭異,我懷疑他不但身懷寶物,而且很可能是什麼老妖怪奪舍重生。」老者把厲無極來北斗山莊借傳送陣以及空桑山中發生的戰鬥細說了一遍。

「身懷寶物倒是可能,老妖怪就未必了……不過,他的身邊確實有一隻老妖怪。」聽完老者的話,烏爾達沉吟道。

「嗯?」老者面帶驚異,疑惑道:「是誰?不會是那隻傻鳥吧?」

「不錯。」烏爾達點頭,「他身邊的這隻烏鴉可大有來頭,你不要輕易去招惹它。」

「可是……師兄,我們不給老金報仇了嗎?我想,他肯定已經是凶多吉少。」老者急道。

「老金確實已經形神俱滅。他殞身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曉。」烏爾達嘆道。

「這如何可能?難道師兄你能夠未卜先知?」老者驚奇不已。

「不必吃驚。老金曾經以一身精元為代價,召喚過彼岸穿界花,後來又將靈魂附在本命蠱蟲上,但是仍然沒有逃脫。我當時就請了殿主出手,然而殿主一擊未中后便放棄了……」烏爾達解釋道。

「為什麼?」老者不甘的問道。

「你忘了……他身邊的那隻老妖怪。」烏爾達神情凝重。

「師兄,你不是一直向我誇口,說那位神秘的殿主修為深不可測,怎麼還會怕一隻烏鴉?」老者臉色鐵青,發著牢騷。

「殿主行事,大有深意,非你我所能揣測。師弟,如今老金已死,不如你留在我聖巫殿,做個二長老,如何?」烏爾達滿臉希冀的望了過來。

「嘿嘿,寧為雞口,不為牛後。我可受不了別人的約束。」老者搖頭,一臉怨氣的道:「師兄,我還是回我的北斗山莊,就不打擾你清修了。」

「不考慮考慮?」烏爾達勸道。

「不了,多謝師兄的美意,告辭了。」老者抱拳,轉身出了長老殿。

「我的好師弟,你怎會明白師兄我的一番苦心!」望著老者消失的背影,許久后,烏爾達長嘆了一聲。

聲音幽幽,似悲風苦雨,拂過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 石碑空間,厲無極從鯤鵬化形的幻象中一朝頓悟,北冥二字所蘊含的真義。

北冥之法,為化形之法,與分身之法略有區別。

分身之法,需要通過元神來cao控分身。然而化形之法,卻是真正的變身,如果元神能夠分裂,甚至能形成兩具獨立的身體,等於是多出了一條性命。

簡單的理解,分身之法,就是有本尊與分身的區別。而化形之法,變化出的兩具身體沒有主次之分,都可以算是本尊,思維和實力幾乎一樣,任何人想要殺死本尊,除非是將兩具身體一同殺死。

我之為我,我亦為彼。如此玄妙,方才配得上北冥二字。

就在厲無極悟通本義的這一刻,小島中心的石碑上,突然射出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芒,將他籠罩其中,就連元神上的軒轅印,都有了緩緩增長的感覺。

等到光芒消散,一道神念訊息悄然出現,印入了厲無極的識海。

這道神念是一位名叫璇璣子的前輩所留。此人,是璇璣教的第三代掌教,驚采絕艷,以一人之力獨抗邪魔,將璇璣教從滅門的邊緣拉了回來,從此奠定了其做為上古六大派之一的威名,堪稱當時大陸上最富傳奇色彩的一位絕世大能。

當然,敢直接在名號上冠以璇璣二字,亦可證明此人的修為通天。

神念訊息中言道,這塊石碑自大陸存在起便一直矗立在空桑山,後來被妖族大能「北冥道人」所煉化,為的就是護住地脈,抵抗域外邪魔。

北冥道人,是太古三大妖主之一,曾經與通天老祖聯手,擊退魔祖,修為深不可測。

這塊石碑,自成空間,據說裡面封印著北冥道人的一些感悟,只有在每月的月圓之夜時才能進入。

璇璣子在裡面參悟了三個月,偶然間從中悟得一套分身之法,被他命名為「北辰大法」。只是他心中知道,北辰大法與「北冥」的真義不相符合。

璇璣子留下這道神念的目的,是希望後輩璇璣教弟子能夠自行感悟,不要被他所誤導。

璇璣子解釋道,感悟的時間長短,與各人的心境有關。最奇妙的是,無論在石碑空間里感悟了多長時間,外面始終是只過去一夜。

璇璣教的正式弟子,修鍊成七星凌雲步后,每提升一個大境界,都有一次機會進入石碑空間。

七星凌雲步,正是開派祖師根據石碑上的圖形在月圓之夜的變化所創,後來璇璣子又加入了一些北斗七星的方位變幻進行完善,這才最終成形。

厲無極此時方才明白過來,這塊石碑的來歷。也對璇璣子佩服萬分,此人在三個月內悟出北辰大法,確實是天賦卓絕、聰慧過人。因為他感覺自己至少花費了千百年的時間。

難怪聽小盤說北辰大法氣勢奔放,玄奧多變,被譽為最好的分身之法。原來是璇璣子在石碑空間里,根據鯤鵬化形之相感悟而來。

不過對於厲無極來說,化形之法比分身之法更為適合他。因為在他的體內,就有兩道元神。

大道至簡,最原始的,最簡單的,反而是最好的。

厲無極雙手結印,玄元流遍全身。隨後,足底猛然向下一蹬,人已飛身而起,躍至空中,長嘯聲中,變化出了另外一具身體。這具身體是以被魔化的骨骼為基礎,揉合了他體內所有的魔氣。

此人身著黑衣,虛踏在海面之上。相貌,赫然與他一模一樣。

片刻之後,識海中的那粒第二元神種子緩緩飛出,驀然射入了黑衣厲無極體內。

猛然間,黑衣厲無極睜開雙眼,一道精光有如實質,射在海面上,激起層層浪花。

「哈哈!北冥化形,遨遊天地。」大笑聲中,黑衣厲無極朝前一邁,與真身合二為一。

小院中,天色漸亮,黎明已經來臨,新的一天開始了。

烏鴉宿酒醒來,抬頭四望,卻發現厲無極不見了蹤影,「咦,這小子人呢?」

來到楊韋與羅斌跟前,烏鴉伸出鳥爪,揪住了楊韋的耳朵,「嘿,醒醒,你這個酒鬼。」

楊韋吃痛,睜開眼睛,怒道:「幹嘛,快鬆開你的鳥爪……說我是酒鬼,昨晚你喝的好像比我還多。」

「金大爺我那叫海量,天下無雙,又豈是你這酒鬼所能理解的。」烏鴉小眼一瞪,旋即話鋒一轉,「yang萎,我來問你,昨晚可曾見到厲無極去哪了?」

「嗯?」聞言,楊韋不由一愣,向院中望了一圈后,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之色,「哈哈,謝天謝地,這小子走了。終於不用再呆在這個破院子里,對著這塊破石頭,研究那個破圖形……」

「閉嘴,你這個混帳,信不信大爺我活烤了你。」烏鴉大怒,爪子揪得更緊了。

「咳咳,鳥大爺……」楊韋清醒過來,自覺失態,連忙假裝咳嗽掩飾。烏鴉的神奇,他在後山曾親眼目睹,厲無極雖然不在,這隻烏鴉可也不是什麼善薦。

就在此時,石碑突然抖動,放射出萬道光芒,光芒閃耀奪目,扭曲成一個漩渦。

一道黑影急劇放大,從漩渦中飛了出來。黑影站定,看那身形,正是失蹤的厲無極。

「臭小子,原來你進去了石碑裡面啊!害我一頓好找。」烏鴉鬆開鳥爪,抱怨道。

「道友,你這是?」楊韋臉色驚疑不定,他感覺厲無極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心中暗自忖道:「難道這小子真的參悟出了石碑的秘密?」

「呵呵,你們在幹嘛?」厲無極沒有多言,笑著問道。

「沒什麼,是我在教訓這個酒鬼,他剛才罵你……」烏鴉飛了過來。

「厲道友,你別聽它胡說,我哪敢罵你?就是再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麼做!」楊韋連忙否認。

「你這個死酒鬼,敢做不敢當,你沒罵他臭小子?還一直說這破那破的,當金大爺我耳聾了嗎?」烏鴉喋喋不休,斥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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