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語起身下床,道:「一件衣服而已,不必介懷。倒是契約……抱歉,我是為了救你。」

少年鎮靜下來,注意到自己敞開的衣衫,心口微微發燙。她,給自己留下的印記。回神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收斂了衣衫。

說起來……她倒是像剛剛沐浴而來,發冠不整,髮絲還是濕的。

「你如今剛剛走出心魔,此時接觸契約你的身體必然受不了,還請忍耐幾日。」

「不!」男孩站起身。「我願意的,還請留下這個契約。」

彩秀愣了一下,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留下這個契約,他還想不想和小姐在一起了?

鞦韆語也是一愣,「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的,主子。」夜影彎腰,跪在了地上。他做這樣的事情已經做了十年,自然知道這個契約意味著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既是主子的人,自然是要主子賜名。」

鞦韆語看了看窗外的夜幕,也沒花什麼心思。「就……夜影吧。」

「是。」

一旁的彩秀聽了,心中莫名一緊。

「我真名是鞦韆語,在這裡,我叫楚雲墨,是楚家的九小姐。」

「是,小姐。」

「修鍊且循序漸進,不可急躁,尤其是暗屬性,更是容易走火入魔。你剛破魔障,這幾日修為應當會有所衰退,等修為穩定了,再繼續修鍊吧。夜深了,你且休息,明日一早隨彩秀一起去煙霞山。」

「是。」

鞦韆語離去,彩秀還在原地愣著,夜影叫她她才回神。幫夜影換了新的床鋪,才回自己住處去了。 鞦韆語回了房間,繞過屏風準備睡覺卻嚇了一大跳。

自己房間什麼時候躺了一個男人!

「非言?」鞦韆語看著那人的身形,隱隱約約有些眼熟。

「你回來啦。」聽到鞦韆語的聲音,夏非言翻了個身,半倚在床上,胸前衣服凌亂,幾縷髮絲慵懶地垂在胸前,一副勾人模樣。

「過來。」

鞦韆語很聽話地走過去,幫夏非言整理好胸前的衣服。

夏非言看著鞦韆語微紅著臉給她整理衣服的樣子,心情很好。「千語臉紅了。」

鞦韆語本人是沒意識到的,被夏非言一說,臉突然更紅了。略微慌亂地放開了夏非言的衣襟。

氣氛尷尬又燥熱。

「你在練驚天訣?」夏非言意識到鞦韆語的抗拒,並沒有任尷尬的氣氛繼續,轉移了話題。他,不會勉強她的。

怎麼忍心?

怎麼捨得?

鞦韆語是一個對感情聰慧又遲鈍的人。或許這樣形容有些矛盾,但是鞦韆語就是一個矛盾的人。

她很懂得把握人心,也很容易看透人心,所以,便很善於利用人心。

當然利用一說是對於敵人而言了。對於抱有善意之人,她能看懂,卻不知如何回應。因為沒有人教過她。

「嗯。」

「練到哪裡了?」

「第一層第五境界。」

「不錯,很快。」

二人的距離並不近,卻讓鞦韆語本能地想要逃離。她不想讓夏非言看見,她現在這種失措的樣子。

夏非言是聰明的人,也看出來了鞦韆語對於回應他人善意非常生疏,甚至壓根不懂回應或者不知道應該回應。

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會讓他的沙華變成這樣……就好像缺失了一部分的情感。

真是的,沙華這麼吸引人卻不懂拒絕,很危險呢……

楚家……

夏非言眯了眯眼,鞦韆語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殺氣。

「非言?」

「嗯?」

「怎麼了?」

「無事。」夏非言笑了笑。「就是覺得,為師的小千語這麼漂亮,卻不懂處理他人的善意,很容易被人搶走呢。」

鞦韆語沉默了一下。「不會。」

正是因為看透了人心,所以才不再想與污穢觸碰。

太臟。

夏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千語見過的世界還太小,或許真的不明白,她這個樣子,有多容易讓人愛上。

夜深了。

問題來了,這屋裡就一張床,夏非言睡哪兒?

「千語今晚不要睡了,為師給你準備了禮物。」夏非言嘴角一揚,鞦韆語卻莫名覺得自己後背一冷。

夏非言突然消失在了床上,幾秒后,又躺了回去。鞦韆語面前卻多了一個大浴桶。裡面是綠的發黑的液體,還冒著泡。

夏非言也有隨身空間?

鞦韆語看著冒泡的浴桶,表情有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神女秘錄已經告訴了她這是什麼東西。

夏非言心情很好地看著鞦韆語默不作聲地解身上的扣子,在全部解完的時候鞦韆語看向了自己。夏非言知道鞦韆語示意他迴避,但是他並不想。

「你……閉上眼睛。」

夏非言很聽話地照做了。但是他絕對不會告訴鞦韆語,以他的修為,閉上眼睛用神識之力也可以看得見。

鞦韆語脫了衣服,進入木桶。在剛剛拿到血靈神劍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楚雲墨這具凡人血脈會給自己帶來多大影響。淬體,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她知道淬體會很痛,但是並沒有預料到會這麼痛。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像是被撕裂,骨骼一寸寸被打斷,又重新長合。經脈中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奔騰著,擴張著,好像要破體而出。而最痛的,卻是鞦韆語的眼睛。像是被千萬根燒紅的針生生扎進去,灼痛,刺痛,已經分不清。

鞦韆語扒著浴桶的邊緣,指骨像是要斷掉地發白,指甲已經陷進木頭裡,額上的汗珠大滴滾落,卻緊咬牙關,硬是不哼一聲。

這滋味,不比聖靈泉好啊。

夏非言聽著骨骼碎裂的咔咔聲,走到浴桶邊緣。「痛嗎?」

鞦韆語沒有應答。

「知道痛就好,那樣就知道,自己不了解的力量,不是生死攸關就別動用。」

鞦韆語聽見了夏非言的話,但是已經不能細想。終於,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一個時辰后,綠色的液體已經變成了黑色,夏非言把浴桶里的人抱出來,輕柔地放到床上,擦去她額角的汗珠,心疼地在她頭上烙下一吻,在她旁邊睡下。

鞦韆語第二天一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身邊以非常銷魂的姿勢側卧著的夏非言,胸前的衣服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整,在鞦韆語的角度還能穿過衣襟看見……

想什麼呢!

鞦韆語猛地坐起來,柔軟的被子順著身體滑下,頓時感覺身上一涼。自己好像……沒穿衣服?

「啊!」鞦韆語驚呼一聲,拉起被子蓋在身上。

夏非言沒有什麼解釋的意思,支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鞦韆語炸毛。

鞦韆語圍了被子,爬下床。

夏非言很自覺地閉眼,表示自己肯定不看。

……誰知道呢,就當他沒看吧。

鞦韆語快速地穿好衣服,轉身就出門了。

迎接清晨的陽光,鞦韆語眼前連日的黑影似乎淡了些,這讓鞦韆語心情有些好。當然鞦韆語心情好一般人也是看不出來的。

想起彩秀和夜影應該都已經出發了,自己也幾天沒有出門了,鞦韆語決定出門散散霉氣。

眼看著鞦韆語和夏非言睡了一晚的幻對於現在鞦韆語還有心情出門散步表示非常不理解。主人您沒有被人看光了的自覺嗎?

當然幻內心的主僕之分告訴他主人的事情自己不應該置喙。 青陽鎮是這片大陸東方帝國——東龍帝國的一個渺小城鎮,東龍帝國氣候比較乾燥,但是時下正是一年之中的好季節,樹木枝繁葉茂,艷陽高照,適宜遊樂。

楚府的主母愛花,楚家的花園也是青陽鎮里最好看的。花不浪費什麼錢,楚家主母又一向低調,除了慣縱女兒點之外也沒什麼缺點,不弄權不玩勢,還給楚家填了楚舒然這樣一個好的繼承人,楚凌輝自然是會由得妻子這點愛好。

楚家主母是個聰明人,很懂得分寸,也很懂得時勢。所以這麼多年楚舒然和楚雲柔的路走得輕輕鬆鬆而且楚凌輝的後院除了她之外乾乾淨淨。(楚雲雪的母親是楚凌輝年輕的時候犯的錯誤,沒有進楚家,也早就去世了。)

所以鞦韆語打了楚雲柔之後這位主母一點也沒鬧,大抵楚雲柔這麼多年做過什麼她也清楚。

鞦韆語對於這一點也很愉悅,畢竟她也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只要別自己作死。

花開得很好,如果沒看見這兩個人的話會更好。

楚雲柔和楚雲雪本來也是一直躲著鞦韆語的,聽說鞦韆語這些天在閉關,她們才來園子里晒晒太陽。

這兩個人出現在鞦韆語眼前倒是在鞦韆語意料之外,當初自己心中怒氣有些盛,下手是照死里打的,要不是楚凌輝和楚天絕來得及時,估計就打死她們了,如今才過了大半月,兩個人就已經能出門曬太陽了,雖然還站不起來,但是這傷好得也太快了點。當初鞦韆語下手傷了她們的臉,如今二人臉上傷疤都沒留下。

這楚凌輝……不太懂事啊。

自己當初給楚凌輝丹藥,楚凌輝知道她們三人之間的事,卻把自己的丹藥給這兩個人療傷。

不過鞦韆語倒也不甚在意,當初鞦韆語放過了這兩個人,也就沒打算找后賬,當初她說了那些丹藥楚凌輝可以隨意調用,當然也包括給楚雲柔和楚雲雪,楚凌輝所做,鞦韆語挑不出錯處。畢竟楚雲柔是楚凌輝的嫡女,楚雲雪錯處再多,也終究是當初他虧欠了她娘。

在楚凌輝眼裡,鞦韆語縱然真的是長房嫡系,但是鞦韆語的強大和她自己的意志已經決定了鞦韆語幾乎已經把自己摘出了楚家,他們不過是合作關係,而楚雲柔,才是正兒八經的楚家嫡女。

楚雲柔看見鞦韆語,心臟突然縮了一下,本能地恐懼使她手微微有些抖。

她當初被打,暈厥過去的時候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被她活活打死,醒來卻發現自己還活著。本是慶幸自己劫後餘生,僕人拿來鏡子的那一刻卻讓她的心跌入了谷底。自己的臉!楚雲墨這個賤人!她毀了自己的容貌!滔天的恨意讓她忘了思考,只知道緊緊攥著自己娘親的手讓娘親為自己報仇。然而娘親拒絕了。她說楚雲墨在楚家的地位已經不是她可以撼動的,楚雲柔知道自己娘親不是膽小怕事之人,知道自己的娘親有多聰明。她娘親從小對她的教育讓她也變成了一個聰明的人,也養成了她對自己娘親的永遠無條件信任。

楚家主母聰明卻陰狠,但是沒有太大的野心。楚雲柔也是如出一轍,心中暗暗發誓楚雲墨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從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下來,否則她必將十倍百倍償還。但當所有的大夫都對自己的傷勢束手無策時,楚雲墨的丹藥和靈武技出現在了楚雲柔的眼前。到如今,楚雲柔的傷勢漸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鞦韆語應該是什麼樣的態度了。

楚雲柔強迫自己抖動的手攥成拳,開口道:「九……九妹安好。」

兩人都是家族嫡系,自己打招呼是基本的禮數。楚雲柔這樣安慰自己,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她怕鞦韆語。

而在楚雲柔後面的楚雲雪看見鞦韆語,眼中閃爍的卻是驚恐和……狠毒。

她沒有娘親教導,雖然也是被楚家主母帶大,但是嫡庶有別,楚家主母也真的是把楚雲雪養大而已,除了吃穿用度和學習修鍊,她是一概不管的,只讓她天天在楚雲柔身後跟著當跟班。沒有人與楚雲雪分析現在的利弊,楚雲雪也只是一味地不知天高地厚,恨著鞦韆語罷了。

鞦韆語看懂了楚雲柔的示好,也看見了楚雲雪的狠毒,但是都不是很在意。「四姐同安。」鞦韆語隨意地答了一句。

鞦韆語的回答讓楚雲柔鬆了一口氣,鞦韆語永遠那麼靜靜地站著,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沒人能猜到她在想什麼,總讓人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迫。

嗯,比如楚雲柔現在看不出來鞦韆語心情挺好的。

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鞦韆語心情的確不錯。

楚家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在鞦韆語的眼裡是這樣的。

兩本秘籍已經秘密下發給了楚家之人,成了楚家的獨門秘籍,人人修鍊。資源也已經分發,地階靈獸的事情也已經在楚家內部傳開了,現在楚家上下對鞦韆語是又敬又怕。當然不包括大長老和三長老兩脈。

隨隨便便走了一天,回到淺茗閣,還沒進房間鞦韆語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步子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現在轉頭就走來得及嗎?

「更深露重,千語打算去哪兒?」

尚不知他名姓 鞦韆語無奈,推開門走了進去,果然,迎接她的是一個浴桶。

床上的夏非言還是衣衫不整,鞦韆語現在也無心替他整理了。站在浴桶邊緣,猶豫了好久,抬頭看向夏非言,剛要說話,夏非言的身影已經到了鞦韆語的身邊。「很貴的,別浪費。」

瞬間,鞦韆語就覺得自己身上一涼,然後好像什麼東西抱起了自己,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在浴桶里了。抬眼看向夏非言時,那廝已經斜倚在床上了,手裡還把玩著自己的肚兜……

「昨夜念在千語是第一次鍛體,容許千語留一層,今夜還是全脫了的好。」

鞦韆語不想聽夏非言廢什麼話,敢情疼的不是他!只求他放過自己的褻褲。

一陣痛意襲來,鞦韆語就說不出話來了。

幻卻在空間里認真地開始想要不要教一教純潔的主人關於男女大防的事情,儘管對方是……但還是要注意一下。 幾天了,鞦韆語白天有的時候修鍊,有的時候煉丹,有的時候出門適應這個玄幻的世界,晚上準時忍受夏非言給她準備的各式各樣的折磨。期間,夜影給她傳了消息,他的修為已經穩定了,鞦韆語也給了夜影修鍊的資源和暗屬性靈體的修鍊功法,並告誡他,切勿心急。

終於,還有三日,便是煙霞山試煉了。

當鞦韆語準備出發去煙霞山的時候,卻突然有人來報楚凌輝找她。

看著來報的陌生家丁,鞦韆語倒突然想起來,彩秀有日子沒給她傳信了。

鞦韆語去了家主書房,此時書房中跪著兩個渾身是傷的楚家小輩,旁邊站著此時沒有閉關的幾位楚家長老。

「發生什麼事了?」這陣勢,鞦韆語倒是有些看不懂了。站在門口倚著門框,也不說進去。

「雲墨來了,進來吧。」

鞦韆語走進書房,發現楚凌輝旁邊站著一個少年。能在家主書房站在家主身邊的小輩,想必,就是楚舒然了吧。楚家的嫡子。

「你們自己跟九小姐說。」一旁的長老對跪著的兩個小輩一吼。

兩個小輩身子一抖,其中一個開口道:「稟九小姐,今……今日我們兩人外出閑逛,正碰見周家的兩個人。那兩人在我們耳邊說我楚家的風涼話,極盡諷刺之能,專挑九小姐退婚之事來說,我二人氣不過一時與那兩人發生了口角,然後就打了起來。那二人修為高出我們,我們反抗不得一時激動,就……就把崩雷拳法使了出來,因為沒有用這拳法對敵過,不知其中厲害,就……就把對方打成了重傷……」

「砰!」楚凌輝已經聽過一遍了,但還是生氣的很。

「家主怎麼了?如此生氣?」鞦韆語聽完,淡淡看了一眼被楚凌輝拍裂的書案。這兩人說的話半真半假,與周家之人發生口角是真,那周家之人專挑自己退婚的事情說事是假。周海發過毒誓了,退婚之事肯定已經告誡過周家人。就算口角之中周家之人激動提到了退婚之事,也是肯定不敢亂說話的。這兩個楚家小輩無非就是想把鞦韆語也扯進這件事里,以楚凌輝現在對鞦韆語的看重程度,為鞦韆語打抱不平就讓兩家相爭這件事變成了情有可原。這兩個人,有點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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