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被吹得咧咧作響,點點繁星也不知在何時全都悄然無蹤。

天,黑沉沉,幾乎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壓低的陰雲,正在告訴著人們,要變天了……

「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在柳林內宣洩著,隨之而來是另一種無言的聲音,那是生命逝去的哀曲。

第一批衝過來的敵人,剛一照面,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便都去了另一個世界。

死得很痛快。

臨死是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們在追著人殺,怎麼死的人,最後卻成了自己呢?

慕尚情是真的下了狠手,槍槍要命。

她身邊陪著的閻宸,抬手間也是招招不留餘地。

武器停止時,橫七豎八的幾個人,無聲息的倒在地上,已經是死得很透徹。

「這些人的手法不是特別高,和我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只是這點本事的話,那隻能說明是我們先前想的太多了。」

6個人,一個照面就全都被拿下了。這兩下子別說是精英,連高手都算不上。如此的人,絕對不是那種勢力該培養出的。

聽著閻宸的話,慕尚情也陷入了沉思。這些人就算是死士,也只能說是普通的。

「也許……追出來的這些只是小蝦。是龍潭虎穴,還是一群蠢貨,只有真正闖過了才能確定。我相信能真傷到小熙的,絕對不會是死的這幾個蠢東西。」

自己弟弟的那兩下子,慕尚情還是了解的。雖然不能說是十分出色,但也算得上是比上有餘了。

這樣的身手,幾乎就可以放到精銳的行列里,現在被傷這這個樣子,不是自己白痴了,那絕對就是對方追擊的人不簡單。

這樣的道理,閻宸當然也是想明白的。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對方武力值不低,人手又充足,可怎麼就在最後時來了這幾個笨蛋來追劫人?

覺得勝券在握所以自大了?可哪一個首領,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或許尚情說的是對的。這些追擊的東西,也許不過是用來迷人眼目的。真正的殺招,藏的正深。

都市狂少 猜測不能做什麼,我們追過去自然也就清楚了。別管是隱藏著的豺狼狼,還是盤起了耀武揚威的毒蛇,殺進去,自然就清楚了。」

既然是猜不出結果的事,那就親身去體驗一下好了。以他的本事,還沒有什麼地方是不敢闖的。

「呵,對呢。東西帶充足,我們去走一圈。一起去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搜出認識的老朋友。」

被監控記錄下來的影子倒是有幾人,可在這兒能真正照面的,慕尚情倒是真有些好奇呢。

「老闆,他們還有幾分鐘就可以趕過來的,要不要您們先再等一會兒。就這樣兩個人闖進去,有些太過危險了。」

將慕尚熙包紮好的餘生,在和奎一起將人抬到車裡后,返回來便聽見慕尚情的話。

身為手下的他,有些無奈。

主子太兇狠了怎麼辦?別說什麼hold不住,連干預一點也做不到啊!

前面就算不是虎穴魔窟,但也絕對不是遊樂場啊!你們就兩個人,要不要說去就去的口氣這麼隨意?

會出人命的。

沒看見車裡正倒著一個嗎?

餘生在心裡狂吐槽,臉上卻只能是勸說的神情,主要是老闆現在的氣勢太駭人。

沒有說的勇氣。

「有我在呢,尚情不會出事的。」

閻宸開口回的這一句,卻讓餘生有種吐血的衝動。

老闆動不動就不靠譜,怎麼找的這一個也一樣啊!說的就好像你自己出事了就不會有問題一樣。

眼刀飄,飄,再飄,可惜對方卻視而不見。

「你們……算了,老闆你們進去后別蠻幹。仇要報,但大家一起來也是行的。」

最後餘生只能不放心的叮囑一句。

以這兩位主子的性格,說再多應該也只是廢話。不過想想身手,到是還能放點心。

「讓他們來后,從兩邊進攻,注意搜索危險品。既然這裡是特意為我們準備的,設施準備的太簡陋,會對不起我們的。」

這次的敵人不僅兇殘,更是膽大包天。慕尚情相信,這個地方準備的東西較其他之處,只多不會少。

「老闆,您既然心裡有數,那一定要多加註意。剛才二少在包紮傷口的時候清醒過來一會兒,說裡面還有兩個兄弟,是為掩護他留下來的,讓您一定要救。」

在最後的時候,餘生將慕尚熙昏迷前最後的話,轉達給了慕尚情。

「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人儘快帶他回去。小溪的傷勢挺不得,需要立刻救治。」

餘生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深深的吸了口氣,最後大步走了的車子。他相信自己的主子,至於另一個人……也是相信的吧。

能站在那個位置上,怎麼也不會是個普通的角色。

車子緩緩開動。

速度依然飛快,但卻不是來時的急促。

車子上的二少爺,也是耽誤不得的……

…… 這個廢棄的製藥廠佔地面積本就很廣,裡面圈起的場地,廢棄的院子,許多破舊的倉庫,再加上後有山旁有林,環境多變複雜,很有利於敵人的伏擊。

不得不稱讚一聲,對方這個地點選的真的很好。給慕尚情他們衝擊的難度,無形中就加大了好幾分。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詢問中的慕尚情,目光銳利的巡視著周圍。兩人躲在一處亂石堆的後面,處境危機不小,但好在都是在意料之中。

「沒事,還好尚情剛剛提醒的及時,不然這一槍還真不好躲過。對方的埋伏火力還真是有夠狠,人多武器裝備沖,在高處還安排了狙。這架勢,真是沖著全殲我們。」

回想剛剛的那一「槍」,要不是身手敏捷,第六感強,就算是被慕尚情提醒,也絕對會受點傷。

這一波伏擊他們的敵人,都是有些真本事的。當然,第一夥追擊出來的那幾個送菜的不能算。

「全殲我們,呵,有那麼大的心也得有那麼大的本事才行。」

在慕尚情看來,對方在大的心,最後也只能是泡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還傷了她的人,不僅是這一批人她會滅了,就算是那掩埋深處的老巢,她也定會翻出來毀滅。

「確實是對方想多。把自己當成黃雀,殊不知,我們不是螳螂,我們是盤旋在黃雀頭上的蒼鷹。」

閻宸完全同意慕尚情的說法,位置在哪裡,心裡要有點數。

「對。蛇吞象不是被撐死的,在它想要對象有歹念的時候,便已經被象一腳踩死了。自不量力的最後,自然是自取滅亡。」

對於那些總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永遠都自視甚高的人,慕尚情絕對是嗤之以鼻的。

「那就推動一下他們滅亡的速度。先找不到他們的老巢,那就把來的這些爪牙先一根根的全都拔了。

小熙和手下分開的位置,應該就是我們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了,偏近中心。而遠處的槍聲是在前方靠左的位置。

衝過去,就算是時間短,也大概需要5分鐘左右。從激烈程度來看,我們的人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兩個人,要儘快了。」

雖然說很多時候,事情不會按照預想的來,也不是你想就能有結果的,但那只是對一般人而言。閻宸相信,只要他們想,就一定能做得到。

不過現在,更緊急的是要救人。慕尚熙能闖出去,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照應。別說什麼是本職工作,忠心同樣是最值錢的。

這樣的人不應該被拋棄,值得他們儘力去施救。

「從前面那片破倉庫繞過去,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抵達到那兩個人的位置。不過這期間,要小心一點那個躲在暗處的狙。

他盯上了我們,可卻是在暗處,而我們只知道大概方向,這一點很不好。要穿過的那一片兒,幾乎算是半個開闊地,所以千萬得小心。」

看著最近的一條路線,慕尚情還是挺皺眉的。空置的倉庫之間,間隔的距離太過遠,這對他們來講很危險。

不僅是因為暗處的狙,要是在那個地方被門圍劫了,他們脫起身來都要頗費一些功夫。

「我們極速衝過去,中間不要有耽擱。高速移動下在黑暗的掩護中,應該能躲避對方的狙擊。對方人多,這樣也省得我們會被糾纏。」

慕尚情想到的問題,也是閻宸考慮的問題。可他們只有兩個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快速衝過去。

其他的辦法雖然更安全,可卻會浪費太多的時間。

兩個人都不是廢話的。

「我說321,就一起沖。這期間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停下來。不管是一起過去,還是單獨哪一個過去,那邊的人需要救援。

至於留下的……以我們兩個人的身手,不管是誰,相信都不會出問題。只要打過去,自然就會合了。」

慕尚情相信自己的自制力,至於這個男人,她就不敢肯定了。

其他的事情她敢說,人絕對說到哪兒就能做到。可一旦關於自己的,就算親口保證都能當扯淡聽……

「放心吧,不會壞計劃的。就算被圈了,殺出去也就是了,就這麼大的地方,去到一起不難。」

閻宸也是再三保證著慕尚情的問題,說出的話,是在寬慰別人,何嘗不也是在勸慰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就很開始了。3、2、1,行動。」

話音未落,兩道影子如同箭一般竄了出去。一些倒地破敗的殘痕斷壁,對兩人而言,起不到保護作用,同樣也起不到阻攔的作用。

「啪!」

「噠,噠噠……」

路線是定好的,動作也同步,只是在躲避的時候,難免會出現方向不同。

想法再好,終究兩人為了彼此的安危,還是去了最近,卻又比較符合安全的地方。

「地點匯合!」

話落時慕尚情已經閃身向著另一邊衝去。

這時候不再需要多餘的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都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的。

火力很猛,但好在不是圍攻一個人。

兩人的分開,也將那些想要圍困他們的人分成了兩波追擊。

什麼是冷,什麼是修羅死神。

慕尚情一手拿著武器裝備,另一隻手,則是拿著一把反著寒光的利刃。

遠處火蛇奪命,近處利刃收割。

死神,在舞動。

一切擋在前路上的障礙,無論是什麼,迎接的命運只有一個,那就是滅亡。

就算動作再流暢優雅,也掩蓋不了黑夜下那正緩緩流淌著的殷紅血液,一具具再也不會有生息的死人。

被堵截的她,卻猶如是在無人之境,沒有任何一塊頑石能擋住她前行的路。

大風驟起,卻吹不散濃濃的血腥之氣。

沒有殘肢斷截的修羅景象,可那炯炯流淌的鮮艷顏色,依舊陰森。

黑色的影子宛若幽靈一般,在黑夜中靜靜的聳立著。慕尚情警惕的觀察著周圍,同時也在恢復著消耗掉的體力。

就在這時,身後的不遠處突然「槍」聲大起。正在觀察中的慕尚情眸光漸深,她的人已經到了呢!

情況變得越來越有利了。

不過片刻的休息,慕尚情便再次行動了。再耽擱一會兒,那邊的人怕是就要折了。

人動,「槍」起。

原是那個狙擊的敵人,一直在追擊著她。對方不是個庸手,給慕尚情的行動帶來很大的障礙。

好在黑夜的保護色能起到幾分作用,讓慕尚情不至於太過施展不開手腳。

要給弟弟報仇,也要救人。

對於忠心的人,沐家從來都不會任由其自生自滅的不管。

應有的付出自然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甚至兩人那邊的情況是真的不妙,或許應該用十分糟糕來形容更為恰當……

「小齊,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了。聽那遠處的「槍」聲,已經越來越激烈了,我們的人已經來了。

一定是二少爺衝出去了,找回來了援兵。近處也有「槍」響,那應該是打頭陣探查的隊伍。我們已經離的很近了,馬上就可以接應到,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強裝鎮定的話音里滿是焦急,他身邊的小齊情況已經越來越不好了。

此時善季和小齊兩人正躲在一處廢棄的小樓里,不遠處就是追兵,可處於彈盡糧絕的他們他們,不僅無力回擊,更甚是無法再逃。

小齊滿身是血的半靠坐在牆角,左邊半個身子上全都是刺目的紅。不僅如此,左腿上也受了「槍」傷。

滿臉煞白的他歇坐在那裡,就連呼吸都是輕微的。人這個樣子別說是逃了,就算沒有人追,怕也挺不住一時三刻。

「是啊,聽那愈來愈近的「槍」聲,應該是援兵到了。二少爺果然厲害,不僅真的跑了出去,還將人找來了。

善季,我跑不動了。要不這樣,我在這歇著……你出去叫人。以你的速度,相信出不了三五分鐘,就能把咱們的人帶回來。到時候我們在一起走……是不是挺好的。」

氣息漸弱,說話的聲音更是時強時弱的斷斷續續。

「好什麼好!我告訴你齊越,想也別想!要走我們就一起走,我善季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兄弟丟在那裡不管的!」

小齊的一番話,讓善季的心都揪起來了。這是他的兄弟,怎麼可能丟了自己的兄弟。

「哈哈咳咳咳……別在那裡煽情告白了,弄得激情壯烈好似怎樣了似的。你不願意走,那就留下好了,正好還有個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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