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如何處置,」饒懷文臉色又沉了下來,「水師里做什麼都好,就是不要耽誤兄弟們掙錢,上一次運煙土之事,懷疑就是姓溫的匿名告發的。他不除掉,以後還會壞事。」

水師的薪餉雖是向大英看齊的,但是錢再多也不精花,所以各艦趁巡航走私些煙土那是常有的事情,溫樹德剛從英國回來,很是水土不服,匿名寫信告狀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上面的大人也是有份子的,他這可就把所有管帶都給得罪了。

「質瑾大哥,那場口那邊怎麼辦?總還是去的吧。」陳清銀和溫樹德沒什麼交情,不過他還是擔心場口那邊要出大事。

「去是要去的。」饒懷文不慌不忙,只把胸前銀鏈子栓著的琺琅金錶拿了出來,看了下時間才知道現在才九點一刻不到。「過一會上去。第六鎮不出點事情,那溫樹德能嚴辦嗎?」

陳清銀見他如此老辣,心中一陣嘆服,正想說幾句好話拍拍馬屁。卻不想外面水兵一陣高呼,「犯人逃跑啦,犯人逃跑啦……」

兩人趕忙看向外邊,只見全是水淋淋的溫樹德正趴在舢板上,已經快到金甌艦了,陳清銀大驚,「不好,姓溫的可是要跑了,快抓住他。」

「慌什麼?」饒懷文很有興趣看著已經再往金甌艦上爬的溫樹德,「先看他要幹什麼再說。」

溫樹德被水兵關在艙室內。不甘之下打倒水兵跑了出來,他心裡只想著要死也死在戰場上,只一上船便讓金甌艦加速往場口去。看著金甌艦居然是回航上游,饒懷文倒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溫樹德要去杭城告狀呢。此時見他獨身往上流去,心裡佩服之下更是覺得這個人留不得,如此固執又不畏死的人不能和大家同心同德一起發財,那就要堅決做掉!

「讓他去吧。我們跟著上去就是。」看著站在一邊等著自己開炮命令的大副梁渭璜,饒懷文用閩南話說到。他這邊一說跟著金甌艦上去,陳清銀就一陣驚異,不過饒懷文又補充道:「遠遠的跟著。別開炮就是,看看姓溫的怎麼死。」

「大哥,可船上的兄弟?」借刀殺人好是好,而且還不髒了自己的手,可陳清銀卻想著自己在船上的兄弟。

「他們不會跳船啊?」饒懷文摸著自己的翹鬍子,很是不以為然。「再說這個溫樹德馬上就升任江亨艦的管帶了,到時候和我平起平坐,要除掉他那就沒這麼容易了。」

江元、江亨,還有江利江貞都是日本川崎幫中國人造的淺水炮艦,江元是去年造好的。江亨是第二艘,今年便可造好運抵中國。擴建海軍的背景下,溫樹德這些留過洋的學生還是很受海軍大臣載洵重視,而像饒懷文這般本國水師學堂出來的學生,自然要是被他們壓一頭的,想到這個不懂規矩的北佬幾年後就會在自己頭上,饒懷文很是一陣不舒服。

錢塘江上,金甌艦在前,江元艦在後,兩艦都是是急匆匆往場口去,只是金甌艦速度只有七節,而江元艦最高可達十三節,但江元怎麼都是落在金甌艦的後面,不疾不徐的遠遠跟著。溫樹德看看前方又看看後方,不明白饒懷文這個老匹夫到底要幹什麼,不過他現在也沒有心事去想他在想什麼,只盼望著能早一點到場口。

江面上的事情李成源一點也不知道,他此時也沒有在山頂了,繳獲了滿清三十多門炮,有一大半是馬上能用的,現在這些火炮都被拉到場口外圍,炮手不夠的情況下,觀察點裁撤了一個組,即便是這一組,目標還是看望富春江江面的,他們只等清軍增援的炮艇上來。而此時的火炮,都布置在面對富春江的小山稜線之後,這個位置任清軍的炮艦怎麼打都是打不著的。

「時間快到了,弄好了嗎?」李成源問向身邊的舉著望遠鏡發愣的陳大山,有點責怪他不幹正事,比如現在,一心拿著望遠鏡看熱鬧就不是一個炮兵副團長應該乾的事情。

「營……團長,這步兵打戰怎麼一套一套的啊,弄的我腦子都轉不過來了。」見李成源問,陳大山猶是不舍的放下望遠鏡,但是話題還是不離剛才看的東西。

「心理戰嗎,不都是這樣嗎。」李成源早知道政治部搞出來的這一套東西,並沒有什麼驚訝的,他看著還有些發愣的陳大山,使勁的推了他一把,道:「快去檢查炮陣,滿清的炮艇就要上來了,打得好,說不定我們還能繳獲一兩艘炮艇。」

團長發話,陳大山只好泱泱的去了。此時北風吹來,只傳來山那邊的廣播聲:「……巡防隊的弟兄們,我是革命軍二旅旅長張恭。都是浙江人,本鄉本土的打什麼戰啊,現在我已經命令炮艇放開港口,好讓你們撤離。不過時間有限,半個小時之後,我軍就要開炮了,到時候沒走的弟兄。就只有請你們做俘虜了。

……弟兄們,何必同著韃子兵一起赴死呢,想想你們多少錢的月餉,他們又是多少錢的月餉。值得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家裡怎麼辦?地不要種了?家不要養了? 重生之錦繡春 老婆孩子不要你疼了?你就不怕老婆改嫁,父母兒子討飯?趕緊的,要麼馬上撤離這裡,要麼繳械投降,革命軍優待俘虜,不想參加革命的,一律發路費回家……」

張恭的廣播接連不斷,只說的他口乾舌燥,要不是政委說這樣有效。他還真想扛著槍把這些清軍全給滅了。他這邊呼喊的叫累,第六鎮諸位大人全是面面相覷,張恭的話雖然是浙江方言,但是在翻譯的解釋下,大人們還是知道了話里的意思。於是眾人都感嘆這革命黨何其歹毒,知道第六鎮的士兵都是北方人,不會聽他們胡扯,而只鼓動巡防隊。那些巡防隊可都是浙江本地人,現在革命黨一說放開港口,那他們可就要全衝到碼頭去搶船了,巡防隊一動。那第六鎮裡面那些意志不堅的士兵也會跟著動,如此下來那好不容易穩住的軍心又要亂了。

「大帥?」參謀長靳雲鵬也無計可施了,誰能想到革命黨還會來這招。

「去,再帶一個營去碼頭,要是有不停號令,故意擾亂軍心的。格殺勿論!」革命黨放開港口趙國賢早已經猜到,但是這麼的廣而告之,還挑唆巡防隊和第六鎮不和,卻是他沒有想到的,為今之計。只有用重典了。

「是,大帥!」靳雲鵬回道,他正想起身的時候又道:「大帥……這……大人還是先行到富陽去運籌帷幄,卑職在這裡守著便好了。」

趙國賢聽他如此說,飽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道:「老夫就守在這,那也不去。倒是你,不會是想過江吧。」

靳雲鵬大驚,急忙跪倒在地,道:「大帥,卑職絕無此意,卑職只念大帥安危乃是軍中大事,若是大帥得了平安,那我們打戰也就是放心多了。」

靳雲鵬此言一出,旁邊陸建章和李純等人也是如此說道,只有日本人青木宣純對著自己的徒弟坂西利八郎道:「看到了沒有,支那人就是這樣的虛偽怕死,他們當中除了趙國賢不想撤退之外,其他人都想離開這裡。革命軍圍三缺一,就是要讓清軍自己生亂,然後好一鼓而下。」

「可如果第六鎮不撤退呢?」坂西利八郎問道,他也是早前袁世凱高薪請來的顧問,此次是來觀察北洋軍戰力的。

「一支沒有武士道精神的軍隊,面對絕境可能會團結,但面對生計卻反而會崩潰。他們只為錢而戰,只為官而戰,這樣的部隊即便是武器先進,他們的戰鬥力也是很脆弱的。」上一次北洋大敗青木宣純沒有見到,但是這一次他卻身臨其境。只感覺支那將領不懂戰爭,而支那士兵毫無信仰。如果支那將領懂戰爭的話,那麼聽到窄溪那麼劇烈的炮聲,就應該馬上派出援兵,並且迅速佔領北面的天鐘山,以留住一條陸上的退路,可趙國賢卻只是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然後苦等前方的音訊,此為將之不智;而支那士兵,在作戰意志上和十幾年前毫無二致,若是帝國的士兵,即便不戰死,那退下來也是有完整武器的,可是支那士兵,很多人退下來連武器都沒有,此為不信。將不智,兵不信,這怎麼能打勝仗?

聽得老師看不起北洋軍,坂西利八郎又問道:「那革命軍呢?他們是否可以說將智兵信?」

坂西正好問到了青木宣純之所想,他笑道:「這正是我們在這裡的原因啊,只有近距離觀察這些革命軍,我才能得出結論。」 唐翰和秦月對這顆「鴿血紅」寶石虎視眈眈,其他寶石商人也不例外。

數千年來,紅寶石一直是世界上最有價值的寶石。傳說紅寶石是上帝在創造萬物時所創造的十二種寶石中最為貴重的,紅寶石以

其瑰麗、清澈、華麗的風姿,被喻為「愛情之石」。人們認為佩戴她會使人幸福美滿、逢凶化吉,這點,為西方大多數人所接受。

而頂級紅寶石非常稀少,在大小上,大於5克拉的紅寶石更是罕見。而眼前唐翰所見到的這顆「鴿血紅」寶石估計切割加工出來

也在5克拉以上,單看那些工作人員小心謹慎的態度就知道它的珍貴了。

除了「鴿血紅」寶石之外,唐翰還看中了其中的桃紅色的紅寶石,這也是緬甸非常著名的紅寶石。在到處都是「鴿血紅」寶石的

現在,這桃紅寶石倒沒被刻意炒起來。手機┆閱讀┆

桃紅寶石,顧名思義,便是艷麗如桃花一般,異常地美艷動人。唐翰還能著到在日光燈照耀下,桃紅寶石發出的熒光。說起來,

緬甸紅寶石品質非常高,在所有的照明條件下顏色都很動人,故名氣很響。

除了這兩樣之外,不得不提的便是星光紅寶石。

星光紅寶石的顏色不如「鴿血紅」寶石,也比不得桃紅寶石,但它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徵,便是如它名字所言的,可以看到其中

的星光。

切割加工出來之後。有地紅寶石可以看到三束六射星光,這種顏色效應被稱為星光效應。是由從微細的金紅石針狀包裹體反射的

光引起的,因為紅寶石內部的針狀金紅石平行於晶體表面呈定向排列。

眼光銳利,能夠知其細微的唐翰能夠很輕易地辨別出,哪些寶石就是星光紅寶石,所以,儘管顏色並不特別艷麗,也在他的收納

範圍之內。要知道,決定紅寶石價值的最重要因素是顏色。頂級質量的紅寶石的那種紅色便是色調特純,飽和度好。不帶任何或棕或

藍次要色調地紅色。「鴿血紅」和桃紅寶石就是其中地典型。

古人們便這樣形容這些火焰的魔術般的力量:這些紅色的火焰將不斷地燃燒,永不熄滅。

緬甸出產的寶石很多,除了紅寶石之外,便是藍寶石。藍寶石象徵忠誠、堅貞、慈愛和誠實。

而除了紅色以外的所有顏色的剛玉均被認作藍寶石。

這就使人們在紅寶石和藍寶石的劃分問題上,產生了爭議,特別是桃紅色剛玉的劃分問題。直到1991年國際有色寶石協會作出規

定,淺色調地紅色剛玉應當劃歸紅寶石一類。

緬甸最著名的藍寶石是星光藍寶石,但在還沒被切割打磨成寶石之前,各種炫目的效果看不怎麼出來。尤其對秦月這種普通人來

說。

從事紅藍寶石加工業地行家們雖然經驗老道,卻也不敢掉以輕心,對寶石的顏色、凈度、大小等各方面的鑒定也是不遺餘力。

來公盤的寶石高手很多。畢竟,從名義上來說,每年的公盤手機┆閱讀┆是最合法地寶石出境渠道,各地的紅藍寶石礦主也不得

不給政府點面子,不能把好的寶石全部走私出去。多少得貢獻些稅收給政府。

唐翰一雙眼睛厲害得很,通過這高手們的動作,交談和表情偷師學藝。

不管是行家還是天賦過人的菜鳥學徒,這些藍寶石給人的感覺都是異常美好地,對喜愛它們的人來說尤其如此。

唐翰的眼睛辨別光線,顏色特別厲害。他甚至想象得出,這些藍寶石加工出來後會是什麼樣子。和紅寶石一樣,辨別藍寶石的顏

色時,最需要注意的便是藍寶石的色彩、色澤和濃度。

在這些藍寶石中,唐翰就見到一塊呈現天藍色的藍寶石,確實是那種晶瑩剔透的天藍色,純正,自然。遺憾的是這塊藍寶石的邊

緣部分,除了天藍色之外,還能見到另外一絲藍灰色,當然,這是以唐翰那超出普通人的視覺感官而言的。

說起來這也算是非常正常的,在藍色之外展現一絲另一種顏色是常見的。唐翰尋思著經過切割,處理加工出來的話,效果應該會

好很多的。

而且,這塊藍寶石的天藍色色澤即深度適中,屬於色澤中「中等」的範疇。顏色濃度也非常生動的,完全沒有普通的藍寶石那樣

夾著灰色和棕色的情況。

就整體而言,這塊藍寶石表現非常不錯,算得上是個中精品了。

而在藍寶石中,緬甸最為著名的還有星光藍寶石,又被稱為「命運之石」,據說能保佑佩戴者平安,並讓人交好運。可惜唐翰隨

身攜帶的是他那塊具有靈氣的玉佩,容不下其他東西了。

聽唐翰說有星光藍寶石之後,秦月也興奮地拿起來看了看,可惜始終沒看出所謂的星光在哪裡,只看到靛藍色的一塊原石。

秦月平時所看到的真的成品星光藍寶石中,很容易就能看到三組以60度,120度相交的密集排列的絹絲狀包裹體和平直的色帶,

就是俗稱的三束六射星光的現象。只是,那些星光紅寶石都被切磨加工過,不是現在這樣凹凸不平的樣子,而是呈光滑拱頂的弧面形

琢型,說是蛋型也是可以的。

切割加工后的星先藍寶石,肉眼就能看見星光,而在單色光源照射時,星光最為明顯可見。而這星光的形成,是由於三組方向的

包裹體對光的反射作用形成的。

知道唐翰的能力超凡,泰廳只是驚訝其他行家都是怎麼著出來的。

兩人走走看看,唐翰發現金色藍寶石同樣艷麗動人。

是那種很純的金黃色,在他看來,簡直散發著耀眼的光彩,那種純粹的感覺讓人覺得雍容,大氣,就像古時皇家的龍袍一樣,是

一種身份和榮耀的象徵。

唐翰自個看得高興,並樂在其中,此時此刻,他覺得以前有句老話說得好,生活中並不缺少美,只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藍寶石種類很多,質量上乘的也不少,唐翰喜歡其中一些偏冷門的色彩,比如綠色藍寶石,粉色藍寶石,無色藍寶石。

只要顏色夠純正,在他看來,都是異常美麗的。他的眼睛彷彿能看到切割打磨后的寶石的模樣,那時的它們,在燈光下顯得異常

耀眼和美麗。

這時候,秦月就只好聽他在旁邊講著,然後自己在一邊純想象。可她也心有不甘,便出言鼓勵唐翰買下他看中的這些寶石,她也

想做個見證,看看這些寶石加工出來都會是什麼模樣的。

非但是她,便是唐翰自己也有些沉醉了,「鴿血紅」

寶石、桃紅寶石、星光紅寶石,簡直是萬里山河一片紅。

而那藍寶石里,天藍藍寶石、星光藍寶石,都是另一種高貴從容的美。還有金色藍寶石、無色藍寶石、粉色藍寶石,切割出來,

排在一起,如百花齊放的場景該有多壯觀。

不用唐翰說了,秦月自己就已經記了下來,哪顆寶石在哪一份當中。當然,少不了的,又要枯帶買一些質量一般的寶石回去,氣

得秦月又在低聲罵這些老緬越來越狡猾。

目前的寶石價格普遍還沒升上去,頂級的紅寶石和藍寶石又難以覓得蹤跡,唐翰兩人也沒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唐翰著中的這些紅藍寶石,玻疵都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都不需要熱處理,只要切割加工的師傅水平高超一點,處理得當,只要

肉眼看不怎麼出來就行。要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瑕的紅寶石和藍寶石,只有經過熱處理的紅藍寶石和天然的紅藍寶石。

即便在放大鏡下看得到這些瑕疵,卻更能證明它們的天然純正,這也算是一種缺陷的美吧!

要知道,忽悠一般買家的話,拿熱處理過的寶石給他就o了,可對紅藍寶石的真正愛好者和藏家來說,他們是不會對熱處理過的

紅寶石或者藍寶石感興趣的。

而且,欣月珠寶的名氣來之不易,所以,唐翰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對高端的客戶,一點也不會馬虎。

這一路走來,精挑細選了不少出來,唐翰也不由得感嘆,這個公盤還是有些好東西的,只是要去發現罷了。

泰月卻不這麼看,她也沒唐翰那樣變態的能力,照她的說法是,「這公盤還是有好東西的,只是要你出到足夠的價錢罷了!」

說完,她就給唐翰統計了一下他看中這些不需處理寶石的分佈情況,佔了整個寶石的三分之一多還一點。

豈料唐翰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全買了! 場口鎮的碼頭早在革命黨廣播之前就一片混亂了,現在聽聞革命黨放開碼頭,讓自己撤退,那就更是亂的不得了,只是碼頭被第六鎮一個營占著,那些木船上都是第六鎮的兵士,巡防隊的兵勇之前搶過船,但是都被這些北佬給打下來了,最後硬拼的時候,又被機關槍掃射了一次,這才安分下來,不過雖然如此,碼頭邊的巡防隊不但不退,反而是越聚越多,革命黨的圍三缺一之策似乎很快就能湊效了。

炮團的劉大山看著懷錶,只等那時間到了九點五十五分的時候,才讓通訊兵下去各炮連傳令,十點整時炮擊清軍陣地,現在突破點已經選好,突擊隊也做好了衝擊的準備,就等著時間一到然後巧打猛衝了。他這邊看錶,一團一營營長倪金也是看錶,之前二團把突擊的任務搶了去,弄的一團這邊好沒面子,可人算不如天算,對第六鎮的最後一刀還是得由他這個滿清武生來砍,真是何其快哉。倪金看完表,又是拿起一塊黑布擦拭著自己的大刀,一會他可是要親上戰場的,好讓此刀痛飲韃子之血。

「大哥,對面的革命黨不對勁啊。」第六鎮二十四標三個營管帶,第一營的范國璋穩重,二營的回富興老實,三營的李殿文就活跳的很了。此時他和一營負責防守北面,看見對面情況有異,便忍不住跳了過來,說是商量,其實更多的是為了壯膽。

「不對勁又能咋地?」范國璋雖然嘴上不以為然。可實際上還是拿起望遠鏡開始看向前方,他很懷疑,自己這邊就是革命黨的突破口。

「大哥。你說這革命黨說的是真的不是?俺是說那繳槍不殺……」說對面不是李殿文的目的,眼看著就要被殲滅,他是來問後路的。

范國璋舉著望遠鏡,一邊看一邊不屑的道:「你他娘的可別忘記了,俺們可是和革命黨有血債的,松江那邊的事情,你就不記得了?」松江其實就是前年剿滅革命黨突進滬上的那支部隊。靠著本地的士紳報信,這幾千人大部分被圍殲了。「當初俺們事情做得太絕,抗兵殺。降兵也殺,腦袋割,下體也割,這事情你要是記不得。革命黨可是記得的。」

范國璋言語只戳到李殿文心窩子里。弄得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范國璋此時放下望遠鏡,看著低垂著頭的李殿文,又笑罵道:「你她娘的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玩著心眼,趕緊回去吧。知道什麼是後路嗎,守住這裡就是後路!」

范國璋說完,又不顧革命黨的神槍手。躍身站到了塹壕上頭的高處,正在眾人都無比驚慌的看著他時。他卻是說話了:

「兄弟們,俺們身上穿的,嘴裡吃的,家裡寄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是皇上給的,都是朝廷給的。 大叔,輕輕吻 俺心眼直,不管這是騙來的,還是搶來的,俺只懂養活俺們的是皇上、是朝廷,沒有皇上,沒有袁大人,俺們那個不是還在土裡刨食,飽一頓餓兩頓的?

俺范國璋是大老粗,識字少,懂的理就更少,可其他不懂,知恩圖報俺還是明白的,今兒被國民黨圍死在這裡,那就好好的跟革命黨打一場,死,那是報答君恩,不死,那是老天保佑。兄弟們,決一死戰,以報皇恩!決一死戰,以報皇恩!……」

范國璋在營里素有威信,此時見他大義凜然的站在塹壕上頭說話,一時間眾人都被震住了,前面說的那些大家都沒有聽太明白,但後面那個「決一死戰,以報皇恩」還是聽的很清楚,一時間整個營的士兵都高叫起來,「決一死戰,以報皇恩!」一營這邊叫,二營三營也接著喊叫起來,只是三個營的陣地的隔得遠,號子不是一起喊的,而是你一陣我一陣輪流喊的。

瓮中之鱉還有氣大呼小叫,只把革命軍氣的不輕,營長倪金卻虛舞這大刀,大笑道,「他媽的對面那韃子算是條漢子,這仗我喜歡打,待會……」

營長一說「我喜歡」,政委就慌了神,在旁忙道:「老倪你可不要違反紀律啊!上一次那事情你還記著處分呢。」

倪金被他的處分說的一愣,放下刀摸著後腦憨笑道:「我一定服從紀律,一定服從紀律。」

政委見他如此,只是嘆氣,還想說什麼,只被突如其來的炮聲給擾了,只見他嘴張著卻絲毫聽不見說什麼。

清軍所據之地極為狹小,諸炮的射擊諸元早知,現在這這通炮打得是敵陣後方的炮兵陣地。雖然突破點是在北面,那邊因為風向的關係,氯氣彈威力有限,但是李成源可不想有任何一個士兵被清軍的毒氣熏死,是以一開始就炮兵就像摧毀清軍的炮兵。十點鐘一到,炮彈結結實實的落在滿清的炮兵營的陣上,炮彈炸起的塵土遮天蓋地,即便是清軍分散放置了火炮,但還是有多門大炮被炸飛或是掀翻,而剩下的那些炮即使能反擊革命黨,可因為革命黨的炮陣只在山稜之後,那根本就是死角,觀測氣球上能看得到,但炮卻根本打不到。

摧枯拉朽的炮火只肆虐了幾分鐘,馬良便在炮火的間隙中聽到有人驚喊道:「炸啦!炸啦!快跑啊!」只待他轉頭望去,便看見布置在另一側的那個炮連陣地上一股綠氣忽的飄散開來,他心中頓時有什麼東西被戳破了,一下子癱倒在地,囔囔道:「完了,完了……」

革命軍的觀測點也是看到了清軍陣地的異樣,但卻絲毫沒有停炮的意思,這一通炮整整打了十多分鐘,數千顆炮彈只把清軍的炮陣犁了又犁,只待那邊被炸的發不出炮來良久,這才把炮口轉向北面陣地。例行的對清軍塹壕反覆肆虐之後,炮轟又延伸到塹壕之後,以隔絕清兵對此段塹壕的增援。

清軍的士氣被管帶范國璋提的極高。雖然是被革命軍炮兵狠狠的揍了一頓,但是當潛行至塹壕近處的革命軍衝擊的時候,這些悍不畏死的韃子兵居然跳出塹壕,想反衝鋒過來。只是這些人被炮火震的極暈,即使最後軟著腳跳上塹壕,也被革命軍一衝而下,最後又踢到了塹壕里。一營營長。昔時的武生倪金,又是不顧紀律,只提著把大刀混在衝擊的隊伍里東殺西砍。他本想找剛才那個清軍管帶范單挑的,卻不想等他找到此人之時,此人早就已經死了,他身上猶自插著一桿刺刀。手裡卻拿著一支軍官用的六輪手槍。

被炮火完全捶爛了的清軍北面防線。酥軟的像一條煎已經渾身焦黑的魚,被革命軍一衝即潰,此時爬到鎮子內最高屋子頂上的青木宣純拿著望遠鏡很是點頭,革命軍的炮術、戰術都非常的犀利,特別是革命軍具有白刃戰的勇氣,這是他最為佩服的。

北面陣地已破,場口鎮裡面頓時亂的一塌糊塗,諸將苦勸趙國賢不撤之下。只好按照他的軍令自行突圍,說是突圍。倒不如說是逃跑,各將一出轅門全都上了預備好了的轎子往碼頭趕,這些人進去的時候是軍裝,出來的時候就是便裝了。高級軍官多數逃跑,唯有各標的管帶大部分還恪守在陣地上,只是其他幾面即便沒有大炮轟擊,革命軍的迫擊炮也不是吃素的,一通急速射之後,手榴彈刺刀也就上來了。

十點鐘開始炮擊,十點半開始步兵衝擊,十一點不到,最快的一團一營呂觀興部就已經殺到了清軍司令部轅門,迫擊炮敲掉布置在轅門外頭的機關槍后,衝進去的士兵只發現裡面的滿清官役都站在那等著了,而此時一個穿著新軍將帥禮服的老頭正被幾個人從樑上的白綾上解下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上來了道:「大人,大人,大帥已經自盡了,還求貴軍能留一個全屍。」說罷就跪在地上磕頭。

帶隊的排長聞言上前一看,只感覺死了的老頭確實有點像是滿清的大官,順手把那把統制官指揮刀拿了過來來,然後罵道:「割頭那是你們這些王八蛋乾的,我們革命軍有紀律。」而後又對著那些站著不知所措的官役叫道:「他媽的都給老子把手舉起來!舉起來!裝什麼鳥斯文,做俘虜就要有個做俘虜的樣子。」

第六鎮司令部被占之後,場口圍殲戰便基本結束了,第六鎮全部被殲,統制官趙國賢自盡,其他諸將都已經化裝逃匿,被圍困在此的浙省巡防隊三千餘人也被俘虜,為春季進剿的彈藥、糧餉全被繳獲。第六鎮終於完結,江對岸新登縣城中的第十鎮也在逐漸清剿,雖然和第六鎮相比,他們是在新登縣城裡,有所依仗,但是第十鎮之前可是被革命軍打怕了,加上此次革命軍忽的突破前沿防線,幾面圍向縣城,更是使得第十鎮全軍亂亂糟糟,統制官孫道仁根本就彈壓不住,而炮標的統領蕭奇斌、工程營的管帶王文瑛等早就化裝成商販,帶著親兵逃跑了,致使第十鎮有氯氣炮彈也沒能用來禦敵,只有二十協統領許崇智還在城中,似乎有所憑持,一點也不這著急革命黨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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