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你是個好人。」柴慶國先給陳克發了張好人卡,「可是俺也是有面子的,讓俺在那些人手下混,俺可做不到。」柴慶國說出了心裡話。

話都說到如此了,陳克自然不能再說什麼。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面掏出了所有的錢,還好這些天陳克沒怎麼出門,也沒有什麼用錢的地方。口袋裡面的十幾塊銀元都在。他把這些都塞給柴慶國,「路上小心。」

柴慶國走了之後,陳克情緒有些低落。柴慶國回去發動造反,如果沒有正確的理論指導,那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陳克對此只是遺憾,卻也僅僅限於遺憾而已。對於高素質的人來說,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抱怨的必要。陳克一直覺的一個人如果素質高了,感情就會有相當程度的退化。你能把問題看得越長遠,就會發現很多事情根本就是註定要發生的,誰有那閑心去為那些必然會發生的悲劇難過的。

毛爺爺說過,「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

除了默默祝福柴慶國能夠「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之外,陳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次會議之後,陳克一直在講課。尚遠可沒有讓陳克傻乎乎的講課,因為京城是個奇怪的地方,風聲消息極快。譬如見了袁世凱之後第三天,何汝明居然能一大早就跑來蜂窩煤廠拜訪陳克。尚遠和陳克談完了拜訪袁世凱的過程之後,就告訴陳克,這幾天會有一波官員會前來拜訪。然後尚遠把黨會的地點從蜂窩煤廠的宿舍轉移到了京城裡面的一處宅子裡面。陳克的黨課則是在工廠附近另外一所房子裡面進行的。

何汝明好歹也算是蜂窩煤廠的發起人之一,而且在創辦過程中從陳克這裡撈過不少好處。陳克倒是有點希望何汝明還是來談錢的事情。可惜了,何汝明只是隨口聊了幾句之後,便帶著一種奇特的笑意說道:「聽說前幾天文青拜見了袁大人?」

和你有個蛋關係?陳克心道。但是表面上陳克帶著認真地神色說道:「袁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接見了我。實在是榮幸之至。」

「文青可知袁大人和嚴復先生關係莫逆?」何汝明接著問道。

陳克知道一些這些舊事,這些天隨著與秦佟仁關係越來越近,陳克聽秦佟仁介紹過不少事情。何汝明的父親何老爺子在天津的時候,與嚴復與袁世凱關係頗為親密。當年嚴復與袁世凱都是新派人士,在天津的時候就和大批新派人士組成了「維新沙龍」。何老爺子也算是重要的人物。據秦佟仁推斷,原本嚴復的書應該是寄給何老爺子,而不是寄給何汝明的。一開始陳克得知何汝明接到過嚴復的書之後,還以為何汝明是個人物,沒想到自己竟然鬧了這麼一個大錯。陳克覺得有些很不高興。

「這個我知道一些。」陳克估計不接這個茬。

「家父在世的時候,和這兩位大人關係頗為親密。」何汝明倒也絲毫不避嫌。

「竟然如此?」陳克裝作第一次聽說。

「所以說,文青和我倒是親切的世兄弟啊。」何汝明笑道。

看來何汝明這次來應該是想通過陳克的關係,接上何家與袁世凱的「舊情」。陳克覺得很正常,便敷衍了幾句。何汝明見陳克態度還算可以,倒也挺高興。這次來見陳克,倒是何倩建議的。袁世凱是公認的后黨,與何家的政治派系一致。但是不知為何,何老爺子不是很喜歡袁世凱。庚子事變的時候,何老爺子與袁世凱的關係就冷淡起來,等何老爺子去世,何汝明怎麼都沒有辦法續上關係。雖然袁世凱拚命的招人,但是對何家偏偏視若無睹。所以何倩覺得利用一下陳克的關係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見陳克沒有拒絕的意思,何汝明倒也挺高興。

何汝明走後,又陸續來了幾個官員,都是嚴復的故舊。目的與何汝明基本一樣,都是想和陳克結交一下。又過了幾天,突然有人前來通報,一位姓盛的官員前來拜訪。黨小組曾經討論過,如果有官方來接洽,到底會是誰?討論結果是,如果來的是北洋的人,要麼就是袁世凱的直系,那就該是楊士奇的部下,要麼就是北洋「經濟第一人」盛宣懷的部下。

尚遠在黨委會上發言,認為既然大家的目的是開創新政體,對於舊時代的破事沒有任何必要關注。唯一要注意的是,如果是盛宣懷指派人來的話,一定要留下以後見面的餘地。盛宣懷在安徽的影響力頗大,在建成根據地之前,沒有必要得罪這個人。在徹底打出造反旗幟前,盛宣懷還是能夠提供很多支持的。盛宣懷是中國歷史上很有些作為的人物,他是個維新派,在洋務運動中創辦並經營輪船、電報、紡織、煤鐵礦、鐵路等到實業,創辦銀行、開辦中國近代大學堂。也算是個大人物。

尚遠甚至認為,只要能夠和盛宣懷搭上關係,甚至現在就可以考慮安徽的事情了。

「」尚遠說這話之前思量了頗久,一般來說,能這麼說的人,要麼是關係莫逆,要麼是別有用心。最後讓尚遠下了這個決心的,是陳克在黨課的上的話,

北京黨小組提供過不少資料,雖然現在袁世凱與盛宣懷看似同舟共濟,但是盛宣懷和袁世凱只見的私下鬥爭,特別是1901年開始的針對「輪電兩公司」的管理權衝突,那是相當的微妙。

與袁世凱一樣,盛宣懷也是北洋的骨幹。1901年李鴻章去世后,前北洋向袁世凱主持的后北洋轉換,繼任的北洋大臣是袁世凱,那時候袁世凱與盛宣懷兩人因為政見一致,合作非常親密。但是1902年盛宣懷的父親去世,他回家「守制」的時候,袁世凱就開始插手盛宣懷主持的「輪電公司」。「輪電公司」是指輪船和電報兩個由北洋創立的新企業。一直是盛宣懷主持。

蜂窩煤這個東西,到現在為止,每天的盈利遠高於預期。陳克曾經以為會有什麼手工工人來競爭。結果他失算了。這年頭還有手工行會的鉗制,手工業者改行生產並不容易。 契約首席:乖乖過來讓我愛 更重要的是,這年代的人本沒有適應激烈的競爭。21世紀那種山寨滿天飛的情況完全沒有發生。加上陳克一開始就經過調查,價格壓得很低,死死逼住了手工業者的底線。機械生產的效率根本不是手工業能夠對抗的。價格低,貨源足,加上用戶穩定。蜂窩煤每天能賣三萬塊,銷售額是每天六萬文錢。加上修爐子,賣爐瓦,收入頗為不低。而且用戶還在穩定增加。如果是天津和北京都能夠普及的話,每天收入超過二十萬文錢應該沒有任何問題。這可是一年就是超過十萬兩白銀的買賣。而投資相當的低。不過是幾個廠而已。與動輒幾萬幾十萬兩的投資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如果能在河北幾個大城市推行開來,甚至在全國有條件的地方推行開來,這收入就會大到沒邊了。不過這都是后話。現在根本不用考慮。

現階段,蜂窩煤也不過是個小技倆的玩藝,所以袁世凱應該是看不到眼裡。作為示好,讓盛宣懷經營也是很可能的。

這位盛官員是盛家的子侄,三十多歲,人胖胖的,看著頗為和氣。當然了,因為他應該知道陳克的來歷,所以才會這麼和氣也說不定。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別的,何汝明沒多久又來拜訪了。陳克乾脆就宴請了兩人。

酒席上,盛官員告知,蜂窩煤的事情現在是陳克他們私自在做,北洋這邊的意思是得掛個名。官辦是不可能的,因為牽扯太多手續,既然是牽扯到煤炭,就歸到北洋輪船公司旗下,講一個給朝廷的「報效」數值就可以經營了。而且盛官員表示,「報效」的額度可以慢慢談。

既然要「慢慢談」,那就意味著得看盛官員的態度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陳克也不太懂這中間的技巧,他乾脆就直說自己不懂。但是有什麼可以效力的,他絕對不會推辭。

盛官員嘿嘿一笑,「文青兄,聽說你有批葯要送給袁大人。袁大人的東西我可不敢要。不過呢,你還有沒有備的多出些的……」

雙方最後談妥,陳克提供200份葯給盛官員「試用」。陳克強調,這葯毒性大。盛官員笑道:「這葯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我在天津城的家,我家裡面有人知道這葯。文青兄提醒,我知道是文青兄的好意。」

話都這樣了,陳克也不好說什麼。倒是何汝明聽到之後,這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談完了正事,大家就開始閑扯。說著說著就互相通報了情況。得知陳克25歲了還沒有成親。盛官員笑道:「這麼大了,也該早早的成親。文青若是有看得上的人家的女孩子,我來幫文青提親。」

說起這個,陳克突然想起了何倩來,忍不住瞅了何汝明一眼。盛官員真的很賊,他思索片刻突然笑道:「難道文青你看上了何大人家的閨女不成。」

陳克被嚇了一跳,他忍不住問道:「盛兄,你怎麼知道?」

「我原先卻是猜,現在才知道了。」盛官員笑道。

何汝明臉色尷尬,陳克也覺得失言了。盛官員看大家都尷尬,就沒有就這個問題多說什麼。

酒席散了,送走了盛官員,陳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卻聽何汝明突然說:「文青,你可知你這是惹了大麻煩么?」 「我靠,這是什麼鳥?這麼神俊!」李震分開人群擠了進去,就見一個裹著頭巾,好象鄉下人似的中年人,手裡拎著一隻巨大的鳥籠子,籠子里裝著一隻渾身雪白,有五十多厘米高,好象鷹一樣的大鳥。

「我也不知道,這應該是老鷹吧!前段時間翅膀受傷,落在我家院子里的!」鄉下中年人神情樸實的向周圍詢問的人解釋說。

「我看像獵鷹,你看它這爪子還有嘴!絕對是好東西!」

「弄不好是傳說中的海東青!」

「對,有可能還真是海東青!」

「不可能,海東青這個季節應該在北方繁殖後代,不可能出現在咱們這裡的!」

「沒錯,海東青性格暴虐,不會這麼老實!」

「反正應該是鷹!」

各種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李震對這些並不是很了解,所以只是看、聽。不過他確實從心裡喜歡上這一白色的鷹類大鳥,因為它看起來真是既威風又漂亮。 大明星的自我養成 看到它的第一眼,李震就想把它收進自己的空間里。

「朋友,你這鷹賣不賣,我給你兩百塊錢,你把它賣給我吧!」

「兩百塊錢就想買只鷹?兄弟,我給你五百,賣給我!」

「我出八百!」

「一千!」

討論會轉眼間變成了拍賣場,隨著價錢的升高,本來還有點不知所措的鄉下中年人臉色也逐漸的紅潤起來。

「我出五千!」當價格上升到兩千的時候,李震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給那些還在叫價的人來了個青天霹靂。

「靠,神經病,五千我都可以買只訓練好的獵鷹了!」

「就是,有兩糟錢沒地方花了。」

李震的橫空出世頓時讓本來還在競爭的兩人頓時同仇敵愾,把矛頭一起對向李震。但是李震才不管那麼些呢,在徵得鷹主人同意后,直接點出了五千塊錢。

鄉下中年人拿著五千塊錢興高采烈的走了,不過人群依然沒有散去,很多人圍著李震,對他手裡的那隻白色的鷹指指點點,臉上都是好奇的神色。

而李震也不時的和他們交流探討一下,因為他也想知道這鷹具體是什麼品種,不過討論了半天,依然沒有結果,最後李震只得無奈的拎起鳥籠準備離開。

「散開!散開!」李震剛準備離開,一群人突然從外面闖了進來。

「剛哥,你看,就在那裡!」闖進來的一共六個人,為的人李震居然也認識,赫然是趙虎的兒子趙剛。 豪門二嫁:總裁要復婚 而說話的是趙剛旁邊的一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果然是海東青,而且居然還是罕見的上品玉爪!」趙剛的眼睛根本就沒看人,一走進人群,他的目光就被李震手中的白鷹吸引了,並且伸手就要去拿那個鳥籠子。

李震手一動,鳥籠子直接轉了個方向,正好躲過趙剛伸過來的手。

「小子,你這隻鷹多少錢?」趙剛抬頭看了李震一眼,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的神情。

「不賣!」李震皺著眉頭一口就回絕了。

「***,居然敢這麼和剛哥說話,你找死是不是?」趙剛身邊的人囂張的蹦了出來。

「哼!嘴那麼臭,欠揍!」李震聽到對方出口成臟,頓時一怒,一巴掌就煽了過去,直接將那個囂張的人打了出去,然後對著趙剛說「趙剛是吧?你回去問問你老子,看他敢不敢用這個口氣和我說話!」

「你……你認識我爸爸!」趙剛一見自己的人被打正要火,突然又聽到李震的話,心中頓時一驚。

「我叫李震!」李震淡淡的說。

「啊!原來是震哥!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一聽李震報出名字,趙剛先是一愣,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笑容。

李震這個名字他最近可沒少聽他爸爸念叨,是劉雲的師傅。劉雲是誰,整個省城知道的估計都不多,但是趙虎父子兩卻都十分清楚,那是他們絕對惹不起的人物。別看趙虎現在是本省的黑老大,但是人家要想滅他,出一根手指都嫌浪費。

而趙虎之所以能展得這麼大,其背後離不開劉雲家裡的支持,所以當知道劉雲在省城認了個師傅之後,虎老大就交代了自己的兒子,一定不能得罪李震,更應該交好他。如果能攀上關係,那是最好的了。

「你知道我?」對方的變臉李震並沒有感覺太奇怪,不過該問的還要是問一問的。

「是的,我爸爸經常提起您!」趙剛謹慎的說,雖然他是個紈絝的黑二代,但是卻不是笨蛋,什麼人不能得罪,什麼人必須要拉攏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是海東青嗎?」李震突然提起鳥籠子問。

「是的,而且是海東青里最好的品種玉爪!」趙剛看向海東青的目光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但是卻依然帶著羨慕之色。

「真的是海東青!」李震還是有些疑惑,但是卻沒有再繼續問,只是心中安想「這個季節它們不是應該在北方嗎?」

「震哥!你看這馬上就到中午了,還請震哥賞臉,讓小弟給震賠個不是!」趙剛客氣的說。

「今天就算了,高考三天,我還要接送我弟弟妹妹去考試!現在時間也快到了,我也該走了,等過幾天回天涯市的時候再坐吧!」李震應付道。

「那好!震哥!那我就先退了!」趙剛也不墨跡,恭敬說了一聲,然後就帶著一幫手下離開了。

看了看時間,距離考試結束還有點時間,李震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海東青收進空間之後,直接殺向農貿市場。

以前他不願意在農貿市場買雞,先是因為那些雞外觀顯得太臟,另一個是那些雞都是激素催大的,肉里含著激素太多。但是現在卻必須要買一些了,因為他不能用他辛苦收集的鳥或他院子里養的雞去喂海東青吧。

李震掃蕩了整個農貿市場,買了足足兩百多隻雞。將這些雞放到空間里的大青山上后,李震就利用空間特有的能力,示意海東青,以後這些雞就是它的食物,而且除了這些雞以外,空間里的其它飛禽走獸一律都不能碰,因為李震還要依靠它們繁衍呢。 北京黨小組會議的水平遠超上海黨小組,這是由人員素質決定的。滿清官員出身的黨員們有更多實際工作經驗,而且黨小組的組織模式完全照搬後世的黨組織,完全圍繞工作為中心,所以滿清體制內遠沒有能夠發揮出來的能力也都得以充分發揮。

見過盛官員之後,按照規定,陳克需要在當天彙報。其實對於談判的底線也是黨小組制定的,陳克本人的隨機量裁權並不大。彙報結束后,陳克又談了何汝明的態度。何汝明認為與北洋合作完全是被北洋給吞了。對這樣危言聳聽的說法,黨小組的同志也就是聽聽而已。北洋為了擴大資本蓄積量,很多產業都是商辦,舊有的企業都開始不斷商營,就更別說新式的企業了。何汝明想分杯羹的想法是如此的明顯,同志們甚至懶得對此進行評論。

和大家相處也有快一個月了,陳克覺得越來越習慣這種方式。會議結束以後,陳克拉了秦佟仁表示有話說。秦佟仁很少見到陳克臉上神色生硬,知道這真的有些不太方便公開說的事情,他很認真地坐下,很認真地聽陳克講述。

「佟仁兄知道何倩小姐的事情么?」陳克板著臉問。

「何老爺子的愛女,相當的聰明。」秦佟仁回憶著何倩,他去過何老爺子家多次,還真地與何倩喝過酒,只是次數不多,對那個小丫頭印象不太深。

「何小姐可否定婚了?」陳克依舊板著臉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文青想去提親么?」秦佟仁倒也不覺得這是件多大的事情。

兩人針對這件事情談了一陣,秦佟仁對於陳克為何此時想結婚不是太理解。陳克告訴他,自己不想死之前還是未婚狀況。秦佟仁難得的大笑一次,對於陳克這樣的直率態度,他倒是挺讚賞。不過對於何倩,秦佟仁並不認為是陳克的良伴,「我覺得那位何小姐聰明過度。對了,文青知道何汝明有個女兒么?」

「見過。那次德國使館的酒會上見過一次,還說了兩句話。」

「我去何老爺子家做客的時候也見過幾次,我覺得那姑娘不錯。文青,我知道你喜歡聰明人,不過婚姻這事情,聰明可不是僅僅表現在做事情上。如果何倩姑娘不是后黨,倒是可以當作同志。我好歹也成親了,就我來看的話,何倩姑娘作為眷屬未必合適。你若真的想成親,我覺得何汝明的女兒不錯。」作為已婚者的秦佟仁給出了建議。

「那能否勞煩秦兄作媒呢?」陳克平靜的突出了這句話之後,一直偽裝的生硬神色終於崩潰了,他露出了害羞的神色。人是種生物,面臨危險之前,本能的就想留下後代。這也是為什麼一戰二戰前,大批人結婚。戰爭結束后,大批人離婚。陳克的精神狀態就很類似於這樣的情況。北京的黨小組運行的越順暢,意味著革命工作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

作為軍事幹部的卜觀水,作為地方行政依靠的尚遠的加入,讓陳克的藍圖開始完善起來。激昂的情緒下,盛官員一提結婚的事情,陳克就突然起了共鳴。陳克知道革命就是提著腦袋去干,而且一旦革命開始之後,哪裡有時間去管什麼婚姻問題。陳克必須以絕對清教徒的面目去領導革命。如果陳克未婚的話,反倒不是那麼有利。

所謂殺伐果斷的作風,就是因為做事情僅僅是按照道理來,瞻前顧後只會進退失據。既然有了這個想法,那就去執行。至於未來的結局如何,陳克根本不想去考慮了。事實上,他擺脫秦佟仁去提親的時候,就完全把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冷酷殿下拽拽愛 陳克可以用一種強硬的態度對待此事,而何汝明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準備。秦佟仁前來提親的時候,何汝明覺得陳克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何穎原先的那個婚約倒是真的取消了,而且陳克不經意間還幫上了忙。但是這可不等於何汝明就認這個人情。所以秦佟仁的請求被婉言謝絕。

秦佟仁對此的應對很簡單,在黨會上提及此事。聽完介紹之後,嘲笑是少不了的。鄭文傑乾脆就大笑起來。陳克倒也懶得去理他。黨當年對於高級幹部的婚姻可是要政治審查的。陳克之所以現在決定結婚,某種意義上也想避開政治審查這道關口。

嘲笑歸嘲笑,既然提出了問題,那麼就要解決問題。尚遠沉思了三分鐘,就問陳克:「要送給袁蔚亭的那批禮物,明天就送去吧。你正好可以把這件事情說說。」

與會眾人都是精通官場的人,一聽這話就明白什麼意思。只要袁世凱隨便發句話,何汝明這等人打死都不敢反抗,說不定還會引以為榮呢。

就在黨會談論此事的時候,何倩也在和大哥何汝明談著此事。「大哥,若是那陳克請袁大人出面說此事,你敢拒絕么?」

何倩已經對大哥徹底失望了,一個快四十歲的人,腦子就不多想想?秦佟仁可是何汝明介紹給陳克的,現在能幫著陳克來提親。能這麼快與秦佟仁建成這樣親密關係的陳克,怎麼也不會是無聊的人,既然來提親,看樣子就是一定要辦成。

對於與陳克結親,何倩態度很微妙。堅決不與陳克結親,堅決與陳克結親,兩種截然對立的態度各佔了一半,誰也壓不倒誰。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何倩感覺陳克很快就要離開北京了。為什麼自己有這樣的直覺,何倩也有些不解。她乾脆對一言不發眉頭緊皺的大哥置之不理,專心考慮起這個問題。

何汝明聽了妹妹描述的前景,心中同樣矛盾。陳克一直很不給自己面子,這是何汝明心頭的一塊病。秦佟仁前來提親的時候,何汝明心中一陣惡意的歡喜,陳克終於求到自己門上來了。所以他根本沒有考慮婚姻的事情,先把譜擺足。而且何老爺子在世的時候,一直大讚秦佟仁的人品才幹,何汝明從來沒有得到過父親的如此讚美。他心裏面一直很妒忌。現在能夠在秦佟仁面前擺這麼一道譜,同時為難了兩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那種欣喜實在是難以言喻。但是自家妹妹說起陳克如果走袁世凱的門路來提親的可能,對此何汝明絕對是欣喜莫名,這面子大的可就沒邊了。自己一直想搭上北洋的船,這次機會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思前想後,何汝明發現除了自己對陳克本人不滿之外,對這件婚事竟然沒有任何意見。

何倩此時已經想明白為什麼會覺得陳克這時要離開北京了。看哥哥皺褶眉頭,臉上浮現出笑容,何倩對何汝明的想法是心知肚明。如果陳克真的如同自己所想……,何倩突然覺得一陣煩躁。她站起身,「大哥,我去和穎兒說會兒話。」

何穎正在屋裡面讀書,見到姑姑進來,她把琴譜放下。

「今天有人來提親。就是上次酒會上你見過的那個陳克。」何倩開門見山的說道。

聽了這話,何穎回憶了片刻這才答道:「是那個問我有沒有吃飽的人么?」

何倩一聽就覺得這話不對了,她與何穎只相差兩歲,兩人自幼就在一起,雖然是姑侄,實際上更像是姐妹。她對這個侄女兼妹妹頗為了解。

何倩性格剛毅,對自己是否挨餓從來不在乎。而且何老爺子的習慣裡面,去別人家吃飯前,總要先墊個半飽。每次何老爺子帶何倩出門前,何倩總是乖巧的端來點心,老爺子自己吃,也給何倩塞兩塊點心。爺倆你推我讓的一起吃著點心,真的是天倫之樂,其樂融融。何汝明就沒有這個氣量,何倩出發前自己吃點心倒行,何穎可不敢。何汝明在酒會上見到上官之後,屁顛的跑去拍馬溜須,把何倩與何穎丟在一邊,何倩還好,何穎真給餓得前心貼後背。看來她對於唯一關心過自己是否餓肚子的陳克印象還不錯呢。

聽何穎這麼說,何倩已經知道何穎對陳克的態度,有些其他話不必再說,「如果他對娶你這件事情志在必得,我大哥是阻擋不了的。」

何穎的臉漲得通紅,她低著頭,半晌之後才應道:「我知道了。」

陳克沒有浪費時間,革命者死都不怕,還怕結個婚?按照黨小組的建議,陳克再次去拜見了袁世凱一次。當然,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結婚的事情。而是送禮,兼聽聽袁世凱對於蜂窩煤廠的態度。最後才順道提出想請袁世凱做個媒的事情。

還是與上次求見袁世凱一樣的通報流程,負責通報的還是那個吳軍官。他把陳克的禮物還有一封信帶進去之後。沒多久就出來了,這次袁世凱沒有直接約見陳克。吳軍官帶回了袁世凱的回話。「我知道了。」

既然袁世凱已經「知道了」,陳克也就打道回北京。他不知道的是,讓吳軍官出去打發陳克回去。王世珍恰恰在袁世凱身邊,「袁公,這個陳克也有點太不知道好歹了吧。」王世珍平淡的說道。

「他求到我門上來,這已經很知道好歹了。聘卿,老佛爺對那首軍樂很喜歡。」袁世凱回答的很平靜。

王世珍知道袁世凱個性很是豪俠,能急人之急。哪怕陳克只是寫了這麼一首讓他很滿意的曲子,袁世凱都不會對陳克的請求完全置之不理。更別說陳克作為嚴復的弟子,而且完全表達了投靠的意思。上次他也見過陳克,但是說真的,王世珍對陳克的印象不怎麼好。身為嚴復的弟子,年紀輕輕也能幹出些事情的青年,骨子裡頭有種桀驁不馴的味道這很正常。但是陳克看著袁世凱的目光裡面,雖然也親切激動,但是讓王世珍感覺倒有些看「珍奇怪獸」的味道。那不是看活人的眼光,而是看死人墓碑的瞻仰的目光。

袁世凱是個豪傑,而且見陳克的時候,報了一種看待晚輩的心態。所以肯定沒有注意到,王世珍卻注意到了。王世珍心思很細密,很能從小事中察覺出更深的東西。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既然陳克有這等眼神,背後肯定有問題。但是這等小事,絕對不能說出來。王世珍已經決定對陳克做一次認真地調查。陳克若就算是狂妄悖逆之徒也無足掛齒。北洋軍在山東殺過太多這種傢伙了。把陳克攆出北京也只是舉手之勞。

回到北京之後,陳克向黨小組彙報了情況。然後表示,自己準備娶親后就回上海了。這是實話,也不是實話。

聽了陳克的說法,黨小組的眾人倒也沒有一定要陳克留下來。最近北京黨員發展的勢頭很不錯,人數大增。面對這些新黨員,資歷比較老的尚遠還是一力維護陳克的地位,大家原先是不太敢得罪他。畢竟尚遠是要做縣令的人。準備南下的人估計到時候還是要在尚遠的治下。但是隨著人數的增加,其他能夠替代尚遠的選擇已經陸續出現了。特別是近幾天心發展了將要去直隸、四川、湖南當縣令的幾個新同志。原本對陳克,以及一力維護陳克的尚遠就有些不滿的人便找到了新的選擇。陳克畢竟是在這裡講課,一定要說的話,這些黨員也得尊稱陳克一句「老師」。陳克這麼自動要求撤退,對於那些已經覺得不再需要陳克的人來說,實在是意外之喜。

投票結果是五票反對,二十票支持。陳克終於卸下了自己的教師責任。

晚上陳克正在和謝明弦討論結婚的事情,尚遠、秦同仁、秦守、徐電、毛一波五個人一起來了。謝明弦自然是跟著陳克投票,陳克要走,謝明弦自然投贊成票。而這五個人都是投的反對票。陳克覺得或許可以把他們當作支持自己的人。把大家讓進屋子之後,尚遠開口就問道:「文青這是準備和北京的同志劃清界限了?」

尚遠並不是不會說些客套話,其實接人待物方面尚遠水平比陳克還高出不少。不過他對陳克說話從來很直率,在這方面,陳克很喜歡。

「這是北京的同志要和我劃清界限,望山兄可別說反。」陳克邊說邊請大家坐下。

「我看文青倒是鬆了口氣的樣子。莫非上次柴兄弟的事情還讓文青耿耿於懷么?」徐電和陳克很投緣,因為徐電在國內唯一遇到真正能理解現代法律制度的,只有陳克一人。

「革命關百姓什麼事情,柴兄弟那事情雖然做的有些過分了。但是我覺得沒錯。」秦佟仁表達了自己的一貫立場。

「這些都不說了,反正我是在準備成親的事情。再等四天,如果袁蔚亭那邊沒有消息,我就要走了。」陳克也不想糾纏柴慶國的事情。柴慶國本人去了龐梓那裡,陳克離開北京之後,首先就是要去龐梓那裡一趟。

眾人沒想到陳克態度如此堅決,本來還想勸說陳克的話自然也不好再說。場面一時就尷尬在那裡。謝明弦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大家。畢竟他是跟了陳克這麼久,他本人對柴慶國的離開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唯一在意的只是陳克的態度。本來他還有些失望,看陳克竟然有留在北京的意思,謝明弦雖然已經是贊同革命,不過他還是希望能夠離家近些更好。回家革命,這前途未卜的,如果失敗了立刻是禍及家人。在北方革命就太遠,安徽和湖南的距離恰恰在謝明弦的心理承受能力範圍內。得知了陳克準備回上海,然後就去安徽。謝明弦自己是很支持的。

抱了這樣的心態之後,謝明弦就徹底輕鬆了。只見平時侃侃而談的眾人都不吭聲,謝明弦覺得頗為有趣。正在猜測誰會先說話,就見尚遠開口了。「文青,這件事情就如此吧。不過我有個擔心得先說前頭。」

「請講。」

「上次柴兄弟的事情,投票的時候文青說過,黨員必須服從黨組織的決議。我覺得很對。文青你和這些同志虛與委蛇,我能理解,能接受。但是到了安徽,文青切不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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