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真的是軒轅無命頂快了,而是他在那一瞬間,消耗了六分玄恐緒力。

其實軒轅無命會想著去開爐,也是五緒經的力量驅使,那種感覺就是五緒經潛力挖掘的情況,所以北堂牧歌說不讓他開爐時,他有些失落,畢竟那意味著他沒有辦法試驗了。

而後來又能讓他開爐了,他自然就順著那種感覺,釋放了六分玄恐緒力的力量。

「成功了!」

北堂牧歌的聲音很是欣悅,讓軒轅無命的赤喜緒力破零了,漲了一分。

「軒轅無命,你也上來看看。」北堂牧歌笑得很開心。

軒轅無命扶起另外一個梯子,也迅速爬了上去。

透過那些還沒有完全跑走的氤氳葯氣,軒轅無命看到了葯爐下面金泥一般的黃橙橙一片。

雖然調息散這種東西對軒轅無命來說沒有屁用,但是這種豐收的喜悅依然沒有沖淡多少,赤喜緒力再漲一分。

「好多啊!」北堂牧歌利用取葯的工具從葯爐中取出了那些調息散,眼睛大亮:「太神奇了,這一爐比師父煉製的還更多,而且成色超級棒啊。看來我們誤打誤撞煉製得非常成功啊。」

軒轅無命笑道:「那看來剛才氣浪那麼強悍,是因為這葯煉得更好啊。」

「肯定是這樣了。我聽師父說過,古時有一些煉藥宗師能煉出仙丹,甚至會引來天變,招來雷霆天炎。」北堂牧歌笑道:「我們當然比不了那種情況,但是我們煉的第一爐葯就有如此動靜,這也是一個好兆頭啊。」

軒轅無命點頭道:「至少說明我們合作得還是很愉快啊。」

「那是自然,好了,這些調息散先放在這,回頭我給老師看看,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北堂牧歌將還是膏狀的調息散用器皿裝了起來,然後招呼著軒轅無命幫忙清理葯爐。

片刻后,軒轅無命整個人都進入了悶熱的葯爐中,臉上滿是烏黑的痕迹。

軒轅無命覺得他現在就是個掏糞工。

葯爐中的殘渣不但骯髒,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學姐,任務中好像沒說有這麼個工作內容吧?」

爐子中傳來軒轅無命憋屈的聲音。

整理著第二批藥材的北堂牧歌咯咯笑道:「你就辛苦一下吧,誰讓盥洗葯爐的靈械在另外一個煉藥室呢,而我師兄現在守在門外,我又不想跟他照面……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女孩家做這種事是吧?」

軒轅無命唯有苦笑著搬著一盆藥渣爬了出來:「我看你那師兄挺關心你的,你就不會讓他把那什麼靈械給送過來?」

「我都說了不想見到他,他這人心眼很小,還喜歡拿雞毛當令箭。要是被他看到你,一定沒什麼好態度,肯定會攆你走的。」北堂牧歌輕笑道:「我好不容易抓了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壯丁,可不想被他破壞了好事。」

軒轅無命翻了翻白眼,卻也無話可說。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回頭我請你吃大餐。」北堂牧歌笑道。

「吃大餐就不必了,那天你已經請了我們大家那麼多人了。」軒轅無命搖頭道:「我今天就算是還你那人情了。」

「這可不行,人情豈能那麼好還的?」北堂牧歌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軒轅無命眉頭輕揚:「那你說怎麼辦?我可不想欠著別人的人情,尤其是女人的。」

「你看不起女人?」北堂牧歌表情微沉,她是個女權捍衛者。

這麼大一頂帽子,軒轅無命可不敢頂:「哪能啊!我只是覺得你們女人比我們男人聰明,我怕因為一個人情而被人給賣了。」

「你倒是會說話,你心裡頭是在腹誹吧?」北堂牧歌怪笑道:「不過你的顧慮還真沒錯,我真有把你給賣了的打算。」

「打算賣個什麼價?」軒轅無命索性試探問道。

「等買家開價呢。」北堂牧歌笑道。

軒轅無命撇了撇嘴:「說得好像我已經是你的人一樣,想賣就賣呢?」

「你就是我的人……」北堂牧歌應話間,突然意識到什麼,當下啐了一口,連忙話鋒一轉:「你就不想問一下買家是誰么?」

「我沒興趣。」軒轅無命沉聲道:「你還是想一下,我怎樣才算還掉了你的人情吧。」

「真沒趣……」北堂牧歌扁了扁嘴:「說來說去就是還人情,這人情要是還掉了之後你想怎麼的?老死不相往來?」

「當然不是!」軒轅無命笑道:「我們窮人家出身的孩子,能有這種賺學分的苦力活,還是會來乾的。」

北堂牧歌眉頭微蹙:「年紀輕輕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真不知跟誰學的,你不覺得很虛偽么?」

軒轅無命笑道:「我也覺得是有點虛偽,可真是這樣。要說跟學姐你交朋友誰不想啊?北堂家的嫡系大小姐,又擁有國色天姿,還擁有上等的天賦,這樣的女孩,哪怕是說上一句話也是高攀啊。可是如果是帶著一些利益糾葛而處的朋友,那樣才是真虛偽吧?」

北堂牧歌微愣,她只是感覺到軒轅無命話里話外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所以才會那樣質問軒轅無命。

卻沒意識到,她從一開始做的一些事,就有極具目的性的不真誠感。

「學姐,那日我們初次見面,就讓學姐那麼破費,我可是惶恐不安的。」軒轅無命輕笑:「這絕非虛言,尤其是公子白安排了人給我送好處,我就更加惶恐。」

北堂牧歌愕然:「北堂白就開始拉攏你了?」

「我也很驚訝,我只是個小人物,為何幾位公子都看上我了呢?」軒轅無命攤了攤手。

「你怎麼回應北堂白的?」北堂牧歌問道。

「當然是婉拒了他的好意了。」軒轅無命聳了聳肩:「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鬼,可不希望在兩位公子明爭暗鬥的戰場上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北堂垣想拉攏你,你也會婉拒咯?」北堂牧歌並不笨,話說到這份上,如何不明白?

軒轅無命笑道:「你現在還在琢磨給我找買家?我看……學姐,請你還是真的把我當成你的人吧!」

「你說什麼呢?」北堂牧歌羞怒無比。

「學姐勿惱……」剛鑽到葯爐里的軒轅無命連忙探頭回來:「我的意思是說,你一旦真的把我當成你的人,那麼你在賣我的時候,就會真正認真考量一下到底怎麼賣,賣不賣這樣的問題。」

說完,軒轅無命就重新鑽回了葯爐中,留下了表情有些獃滯的北堂牧歌。

北堂牧歌在思量軒轅無命的話。

在剛才那一剎那,她竟然真的很自然地把軒轅無命當成了她最親近的人,然後突然發現,她首先想到的,也是軒轅無命會成為炮灰的事。

蒼山學府最不缺的是什麼?

天才!

作為大周武國十大頂尖學府之一,蒼山學府每年招收的學子中都有不少非常不錯的天才。

而這些天才,到了學府嶄露頭角,基本上都被北堂白和北堂垣盯住了。

然後這些天才面臨的,或是拉攏,或者是陷害。

許多天才不過剛剛冒頭,就出現了各種狀況,死的死,廢的廢。能留在北堂垣和北堂白身邊的還真是十不存一。

當然,能留下的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像申屠元正。

可是北堂牧歌腦海中不由浮現起另外一些人的身影和名字,那些人留在學府的還真是十不存一。

這幾年,北堂牧歌在學府中,幫助北堂垣拉攏了數十個天才學子,這些人之中,有一大半因為各種意外死亡或者被廢。

其實只要稍微知道些內幕的人,都明白,這些天才學子的「意外」都是有貓膩的。就像軒轅無命這次,如果他沒有足夠的實力殺死登徒寅他們,那他也會意外死亡,只不過不同的是的,他只是個五元靈根的廢材學子罷了。

沒有人會過多的去追究這裡面的事情,即便是掌握了某些證據,只要沒有鬧大,學府也會睜隻眼閉隻眼,這是學府和侯府之間不用明言的基本默契。

學府,一直就是侯府的一些接班人歷練的戰場。

而學府也把這種明爭暗鬥當成對學子心性和能力上的考驗,學府需要的真正天才,也是能夠在各種逆境中成長起來的天才,而不是溫室的花朵。

「學姐,弄乾凈了。」

軒轅無命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等於給自己又粉刷了一遍墨色。

北堂牧歌這才從思量中回過神來,看到軒轅無命那滑稽樣,不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把自己也弄乾凈點吧。」

「好嘞。」軒轅無命笑著到一旁角落裡的水龍頭處洗漱了起來。

不要詫異,這個世界靈科機械學發展了無數年,自來水系統雖然比軒轅無命前世的差一些,卻也挺成熟的,一個巨大的水塔就足夠支持整個蒼山學府的用水問題。

看著洗漱著的軒轅無命,北堂牧歌喃喃自語:「或許,垣哥也該換個思路了……」

軒轅無命洗漱好后,北堂牧歌已經再次將藥材放置好了,並且已經開始了前期的一些準備工作。

軒轅無命沒有打擾安靜工作的北堂牧歌,而是拿著她並沒有收起的靈藥術筆記繼續看著。

偷師,軒轅無命總是很上心,尤其是他對靈藥術很感興趣。

「要是北堂牧歌能多花些時間做準備……」

軒轅無命心裡頭如此琢磨著,甚至將一心三用的能力用於閱讀,一看就是三段。

即便是這樣,軒轅無命還嫌慢。

而這種迫切的心態,再一次激發了五緒經隱藏的潛能。

五分青怒緒力和五分黃思緒力同時消失,然後軒轅無命發現一眼看過去,一頁的內容竟然就清晰無比的印在腦海里,就彷彿這本筆記是他自己記錄的一般。

本能地翻了一頁,又是一眼,就將整頁的內容悉數記在了腦海里。

在這一刻,彷彿軒轅無命的雙目就是照相機,而大腦變成了硬碟,只要拍一張照片,就能將內容全部儲存在大腦里。

「嘩啦嘩啦……」

軒轅無命的指尖輕顫,如同不識字的清風一樣,亂翻著書頁。

不一會兒,北堂牧歌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竟然被軒轅無命看完了。

「第八十七頁……不同屬性的藥性的生克之理……」軒轅無命似乎在考核自己,翻到了指定的頁面,真的清清楚楚。

軒轅無命不由都有些恍惚,如在夢中。

「難不成,五分青怒緒力加五分黃思緒力,就能讓我擁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軒轅無命心頭大亮:「回頭必須好好測試一下,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以後學習東西不是輕而易舉,信手拈來?」

「你似乎很喜歡靈藥術?」北堂牧歌的聲音響起。

軒轅無命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

「不過看你這翻看的速度,能看清楚字么?」北堂牧歌頗為詫異。

軒轅無命微愣,訕笑著將筆記本還給了北堂牧歌:「我一個門外漢,也就是隨便翻看一下。」

北堂牧歌笑著將筆記本推回給軒轅無命:「如果你有興趣,就拿去看吧。」

「那就謝謝了。」軒轅無命沒有矯情,他收下了筆記本,這樣回頭也好解釋,為什麼關於靈藥術,北堂牧歌懂的他都懂了。

北堂牧歌輕笑:「我看你悟性那麼高,說不定看著看著就能成為一個靈藥師呢。」 「學姐說笑了,這靈藥師豈能那麼容易當的?」軒轅無命怪笑了下。

「那倒是……」北堂牧歌點頭道:「我都學了兩年了,才剛剛開始煉藥……好了,該你出場了。」

廢后千歲:邪帝枕上寵 「噢……」軒轅無命看向已經封頂了的窯爐,幾乎條件反射地問道:「學姐,你這藥材已經按層次鋪好了?各環節的時間點也列好了?」

北堂牧歌錯愕無比:「你……你這些也懂?」

軒轅無命撓了下腦袋:「剛才看你的筆記正好看到了,就隨口一問。」

「你這隨口一問,我還以為是我師父回來了呢。」北堂牧歌俏笑:「看來你的學習能力真的很強啊,你有興趣學煉藥么?說不定師父會願意收你為徒呢,那個時候我們就是真正的師姐弟了。」

軒轅無命怪笑了下:「再說吧……我還是完成你這爐沐靈散的煉製工作吧!」

北堂牧歌點頭道:「沐靈散是用來緊急恢復靈能的靈藥,十分的實用。煉製時間要一個半時辰,有些藥材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張羅到,可不能失敗了。」

「我努力吧,不過這可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事。」軒轅無命笑道:「我只能把我分內的事做好,至於像控溫、控壓和把握各環節時間節點的事就得看你了。」

北堂牧歌表情再次變得很精彩:「軒轅無命,你確定你是今天剛接觸煉藥?」

軒轅無命微愕,才意識他的話中有不少煉藥的專業術語,他根本無法規避,因為那些已經成為了他掌握的知識,很自然就會說出來。

面對北堂牧歌的質疑,軒轅無命只能點頭:「當然。」

「看來我發現了一個天才呢。」北堂牧歌笑道:「說來你真的很符合一個靈藥師的要求,你的修鍊速度不慢,還是五元靈根,怎麼樣,當我的師弟吧?到時候我就不捨得賣你了。」

被北堂牧歌火熱的眸子盯著,軒轅無命暗捏了把汗:「再說吧!」

「你還不樂意呢?」北堂牧歌氣惱道:「靈藥師可是很尊崇的職業,學府中有好多人想拜師父為師,他老人家還不收呢。」

軒轅無命笑道:「我就是知道自己資質愚鈍,所以還是不來丟人現眼了。」

「資質愚鈍能一下就學會供靈訣,還能只看會筆記就來指導我煉藥?」白了軒轅無命一眼,北堂牧歌撇了撇嘴:「好了,反正師父也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我再跟你說吧。」

軒轅無命不置可否地輕應了一句。

倒不是說軒轅無命不想跟著太叔葛學靈藥術,只是他覺得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既然他擁有了「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那麼有些事情他自學反而沒有束縛。

「學姐,稍等一下。」軒轅無命突然想到一件事。

「怎麼?」北堂牧歌疑惑道。

「我先給我的內甲儲一下能,要不然等下再碰上藥氣外涌太強的情況,我們兩個人恐怕會被灼傷。」

北堂牧歌連連點頭:「沒錯,雖說我的運氣恐怕沒有那麼好,不可能接連兩次都能煉出超產量和超品質的靈藥。但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嗯,說不定你就是煉藥的天才呢,每次都能煉製出比一般人煉的要好得多的靈藥出來。」

「不過,你小小年齡,竟然會給靈導器儲能么?」北堂牧歌突然意識到什麼。

「略懂而已。」軒轅無命也不用脫衣服,直接在身上就開始儲能。

「我可聽說,這靈匠術的學習入門,絲毫不比靈藥術簡單,要想學會給靈導器儲能,沒有幾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北堂牧歌錯愕道:「你小子還真是個怪胎啊。」

儲能完畢,軒轅無命咧嘴笑道:「可能我對靈能這種東西比較敏感吧,你要我打造一件靈導器,我現在可就不會。」

北堂牧歌也沒有追究什麼,畢竟她對靈匠術也是半知不解的狀況。

然後軒轅無命開始了供靈,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剛才為了儲能而施展的「黃思控靈」的狀態竟然能夠影響到他給葯爐供靈,等於不用消耗他本身的靈能,就能夠穩定地供靈,而且還不需要他投入太多的關注力。

只不過這個狀態只能維持盞茶,又對修鍊沒什麼助益,軒轅無命索性沒有依靠這種能力,但是他提醒自己事後得記錄起來。

這畢竟也是五緒經的一種能力,不能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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