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當時所有民眾的希望以一己之身承受才造就了如此的威光,無比耀眼卻也更惹人心痛,尤其是當我知道不得不肩負起它的,竟是一個做著夢的小女孩之後更是如此。

這個小女孩從未被人當做嬌花粉蝶般寵愛過,也不曾墜入愛河之中,被那名為[理想]的詛咒附身,最後變成了那副模樣,真是讓人痛心疾首,不忍再看。」

白露無奈的搖了搖頭,正如伊斯坎達爾所說,了解那光輝之下所背負的沉重真相,阿爾托莉雅的光輝越璀璨就越讓人心疼。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伊斯坎達爾換了個話題道:

「Caster,小聖杯研究出什麼來了嗎?」

「有些成果。」

美狄亞的視線從被各種解析術式包裹的小聖杯上移開,笑容很冷,玩味的道:

「你們覺得聖杯戰爭為什麼一定要召喚英靈分組戰鬥?」

「嗯?」

伊斯坎達爾微微側頭,沒有說話,他的確是不知道,他本來就對魔術不怎麼了解,被召喚的時候只是知道有聖杯這麼個東西以及能夠和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傳說人物相識、戰鬥,他覺得很有趣,並沒有想太多。

伊斯坎達爾聽美狄亞的意思是說聖杯戰爭有什麼針對英靈的陰謀,微微皺眉,不解的道:

「我們難道不是魔術師們的幫手嗎?」

「會『降靈術』的魔術師並不罕見,一般情況下就算得到我等的回應也只能召喚到一具沒有意識的魔力投影,而聖杯戰爭卻是在不完善的『第三法』的影響下,召喚來了帶有意識和本體一部分力量的分身。」

美狄亞並沒有直接回答伊斯坎達爾的問題,而是先說起了關係並不怎麼緊密的『降靈魔術』,之後才接著道:

「被聖杯系統選中的魔術師才擁有令咒,也就是參加聖杯戰爭的資格,但是只有召喚出從者才算是真正參加戰爭,失去從者就會退出,本該是可有可無的幫手成了必不可少的參與者,這本就是最大的異常。」

「所以···?」

伊斯坎達爾作為差點征服世界的王者當然不可能只是憑著一身蠻力和豪爽的氣魄,他的智慧也非比尋常,已經從美狄亞的話中琢磨出了一點真相,不過並沒有自作聰明,還是選擇聽聽專家的分析。

美狄亞舉起手中的聖杯,冷笑道:

「英靈作為從者降臨的真正作用並不是幫手,而是祭品,和地脈魔力一起獻祭給構成大聖杯系統的不完善『第三法』,藉此打開現世通往根源的孔洞。

令咒的真正作用也不僅僅是約束英靈,更是為了強迫自以為獲得勝利的最後一位英靈以自裁的方式將自己獻祭給聖杯。」

有所猜測的伊斯坎達爾和一直默不作聲的庫·丘林聞言皆是瞳孔微縮,懾人的氣勢不禁散發出了一些。

韋伯也是大驚失色,慌張的道:

「怎麼可能,聖杯不是萬能的許願機嗎?為什麼需要獻祭,而且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樣的事,學院的記錄中也沒有。

Rider,你要相信我,而且Caster的寶具可以解除契約的對吧,讓她···」

「好了小子,我都沒懷疑你,你慌什麼。」

伊斯坎達爾哈哈笑著一巴掌拍在韋伯背上,打斷了韋伯的緊張解釋,他自認閱人無數,和韋伯也相處了好幾天,自然清楚韋伯是什麼樣的人,並不認為韋伯對自己懷有惡意。

「如果你要得到一件令所有人都眼紅的寶物,你會被其他人知道嗎?魔法對於魔術師可是比任何寶物都更加珍貴。」

白露用非常粗淺卻易懂的比喻告訴了一直以來在象牙塔中的乖孩子韋伯殘酷的社會真理,攤了攤手莞爾的道:

「御上三家隱藏真相是理所當然的,他們不也沒有將違規召喚的操作公之於眾嘛。」

美狄亞的目光轉向白露,美眸無比平靜的道:

「御主你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吧。」

白露沒有否認,淡淡的道:

「嘛,雖然由於遵守試煉規則沒有查看這個世界的根源關於聖杯戰爭的知識,但我也是根源,的確在開始的之前就推演出了大概。」

美狄亞的態度和語氣都平靜的令人不安的道:

「那麼你也準備犧牲我嗎?」

白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你在說什麼蠢話,我又不是那些腦袋已經壞掉失去了人性的魔術師,稍微推算一下就能想出三位數以上的替換方式好么!

就像你的魔術造詣和知識能夠用不同的術式達成同一個目的,我也一樣,區別只在於解決的方式是輕鬆還是麻煩而已。」

白露說著將目光投向了美狄亞手中的小聖杯。

「如我所料還是很輕鬆的。」

白露是提前三個月知道聖杯戰爭開始的時間的,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得到一份無比詳細的調查報告,關於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小聖杯自然是清楚地,他一直就在等愛麗斯菲爾或者說小聖杯的出現。

小聖杯其實有點類似於切入大聖杯系統的密匙,有了小聖杯作為切入點,在實力自我壓制的情況下,白露達成目的方式和過程都會比較輕鬆。

美狄亞沒有立刻將小聖杯給白露,反問道:

「你準備怎麼做?」

白露十分自然的道:

「小聖杯獻祭的與其說是英靈和地脈積蓄了六十年的靈力,倒不如說是獻祭高質量的精神力和能源,恰好我都能滿足這兩樣。

之前不這麼做是因為和兩大抑制力做了『不使用超規格力量』的約定,無法最快解析大聖杯系統和第三法,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現在有了合適的切入點就簡單的多了。」

白露成為界主之後生命升華,『吾即世界』,換成魔力這種等級的能源自然是無窮無盡的,他的陰遁連製造靈魂都做得到,更何況是高質量的精神力。

—————— 「太平盛世?」

藍寒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忍俊不禁,「阿貞,你連著長安都沒走出去過,你可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嗎?」

「盛世的假象下面是枯骨和謊言,地方官員貪腐成性、好大喜功,你可知有多少謊報實情的?」

「大雍太平的日子太久了,這棵參天大樹已經從根開始爛了。」

「如果沒有大刀闊斧的清洗,割掉那些腐爛的根,即便我不做什麼,現在所謂的盛世也撐不了幾年,早晚都是要亡的。」

蘇宜貞冷靜的看著他,不被他的言辭挑撥,「所以這就是你做亂臣賊子的理由?」

「由古至今,哪個朝代的更替不是從亂臣賊子而起的?」他微微俯身抱了抱她,「你若是乖乖的,等我成事之後你依然是最尊貴的長公主。」

她輕嗤一聲,「說白了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野心,何必把自己說的那般高尚。」

我的偶像是同桌 冠冕堂皇的理由藏不住貪婪的心。

「隨便你如何理解都好。」藍寒隱顯然並不在乎她的看法,「不破不立,大雍想要重獲新生,這樣的陣痛是必須的。」

蘇宜貞心裡冷笑連連。

中二病這種東西看來是不分時代的。

哪個朝代沒有貪腐陳弊?

要是都靠這種過激的手段去改變,那國家早就亂套了。

「水至清則無魚,歷朝歷代都有貪官存在。」 總裁的惹火嬌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氣,「變法革新、推行新政,這才是我們首先要考慮的。」

就好比一盆被數代人精心栽種的名花,你不能說它葉子上被蟲蛀了個洞,就直接摔了不要了。

原劇情里,藍寒隱攪亂大雍之後,內戰外戰不斷。

百姓流離失所,不少地區十室九空,路邊枯骨隨處可見。

大雍亡國還是其次,最讓人惱恨的,是那之後整個大地開始進入了亂世混戰。

周邊的異族處於大雍的威懾之下已有百年,如今大廈傾頹,怎麼可能不來分一杯羹?

之後持續了近五十年的亂世,讓大雍人數銳減了近七成。

藍寒隱看向窗外,「你太想當然了,李家皇帝現在還做著盛世的美夢,誰會去革新?」

閃婚甜妻超暖萌 她現在真想狠狠抽他一耳光。

「你以為打起仗真的是那麼容易的事?你知道會死多少平民百姓嗎?」

「數以千萬計的人命真的是能被一句話就輕易抹去的嗎?」

「這棵大樹倒了之後,會引起什麼樣的連環反應,你能完全將一切掌控住么?!」

蘇宜貞厲聲呵斥,「別把你自己擺的太高,你以為自己真能算無遺策?」

「你這是在教訓我?」他神色漸冷,「阿貞,你可以回去繼續做你的長公主,但你最好不要干涉我——」

蘇宜貞不等他說完,瞬間欺近,袖中寒光一閃,一把精巧鋒利的匕首橫在藍寒隱頸間。

她渾身戾氣肆意,「與其看你這個瘋子發瘋,拉天下人陪葬,還不如我親手殺了你。」

她改主意了,跟這種神經病講不通道理,直接幹掉算了!

藍寒隱被她制住之後並未慌張,垂眸看了一眼鋒利的刀刃,「你想殺我。」

「是你逼我的。」

「你以為……」他輕言緩語,「我真的會毫無防備嗎?」 韋伯抬起頭一臉茫然的道:

「也就是說,聖杯戰爭已經結束了?」

白露搖頭失笑道:

「你要這麼想也沒錯,不過真正意義上的結束還得我把這個杯子填滿,並溝通大聖杯,在世界壁壘上打孔打開現世通往根源的孔洞,然後許願,願望達成才算真正的結束。」

「可是,你們不是說聖杯並不是萬能許願機嗎?」

韋伯一臉糾結,他的學識實在是不足以理解『大聖杯系統』和『第三法』這種更加複雜、神秘的學識。

美狄亞難得好心的指點道:

「不是萬能許願機不代表不能許願,畢竟是基於第三法製作的系統,只要不是太過分的願望還是都能滿足的。」

「···」

被你這麼說,頓時就感覺聖杯的檔次掉到和看著流星許願一個檔次了,聽起來可有可無的樣子。

韋伯一臉的殘念,既然聖杯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他參加聖杯證明自己的行為還有什麼意義?想到學校還有一個非常刻薄可怕並且輸掉了聖杯戰爭的肯迪尼亞老師,韋伯從一臉殘念進化到了生無可戀。

「小子,怎麼沒精打採的?莫非你有什麼了不得的願望?」

伊斯坎達爾注意到了自家小御主越來越衰的表情和低沉的氣息,不解的撓了撓頭,在他看來聖杯還是很有用的,至少一定能夠讓他恢復肉·體,看到韋伯還是沒有振作起來,於是指了指白露道:

「那你可以對著白露許願,他可是另一個根源。」

韋伯嘆了口氣,無奈的道:

「不是許願的問題啊。」

「哈哈哈,小子,不管怎樣的困難,打起精神來,冷靜的面對,全力以赴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便沒什麼好擔心的,更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伊斯坎達爾豪爽的大笑,正如他的人生,活著的時候即便病入膏肓,強壯的體魄變得虛弱無力,甚至無法縱馬馳騁疆場,他依舊挺著一口氣,依靠強大的意志力和無敵的軍隊硬生生殺到了大地的盡頭。

雖然未能夠見到無盡之海,雖然真相是大海是有限的,天地也是有限的,但伊斯坎達爾一生行事無悔!

白露很羨慕伊斯坎達爾那種一往無前的豪勇之勢和高歌猛進的人生,可惜他的性格註定了他不是那樣的人,前世的影響讓他始終是內斂的,雖然偶爾會中二、瘋狂,但絕對做不到伊斯坎達爾這樣永遠保持著高昂豪放的姿態。

或許可以活個第三世?

白露突發奇想,搖了搖頭,舉起手中的小聖杯道:

「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明天讓我們一起看看所謂的『萬能許願機』和通往根源之孔到底是怎樣的。」

「御主,能不能邀請Saber一起來?」

美狄亞忽然說道,或許是有求於人,態度前所未有的好,但是白露總感覺自己的魔女從者無事獻殷勤。

白露莞爾的道:

「你什麼時候和Saber的關係這麼好了?」

「才沒有,我不是,別亂說。」

美狄亞心虛的眼睛斜瞟,不自覺的否認三連,下一刻似乎想到什麼,義正言辭的道:

「小聖杯是從愛麗斯菲爾那裡得到的,反正聖杯戰爭已經算是結束了,我們也不是敵人,邀請Saber和她的御主一起見證著偉大的時刻不是應有之禮嗎?」

美狄亞說著頓了頓,目光看向伊斯坎達爾和庫·丘林等人道:

「你們說是吧。」

「啊,那個小姑娘作為見證者是很不錯的。」

伊斯坎達爾撓了撓一頭剛硬的紅色短髮,正如美狄亞所說,戰爭已經結束,他們又不是敵人,而且他對那個以身殉道的小姑娘的王者之道不認同卻很欣賞那個小姑娘的品行和意志,對於美狄亞的提議並不反感,反而有些樂見其成。

庫·丘林聳了聳肩表示不介意,他來現世就是想找人打架的,與小師弟聯手擊殺了一個英雄王並不怎麼盡興,所以現在有些興緻不高。

「emmm···」

我總覺得你別有所謀,但就是沒有證據。

白露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點了點頭同意了美狄亞的想法。

約好了明晚正式結束聖杯戰爭,伊斯坎達爾將白露一行放在公寓天台之後帶著韋伯回到了他們自己的駐地。

美狄亞和斯卡哈帶著小櫻洗漱。

白露之前就留意到庫·丘林興緻不高的樣子,輕笑道:

「師兄這次戰鬥的不盡興?」

「啊,有點無聊。」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