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根境聖者神識再弱,也不可能被魂者瞬間吸光所有精血,如今看到聖女的屍體,胖面聖祖心裡沒了底。

聖者想化魂,只有突破凝氣境,吸得陰陽三氣后才有希望,看屍體,絕對不是凝氣境魂者可以辦到的。

兩位聖祖互看一眼,各自心領神會。抬頭看向茫茫山域。

「這點精血,他逃不了多遠」。

胖聖祖點點頭,嘴角微微咧起。「你有把握」?

瘦聖祖嘴動了動,臉上現出愧色。

「行了,讓他去魂城吧!關我們何事」。

「對對」。

瘦聖祖回頭看向眾弟子,臉色陰得十分難看。「還等什麼,還不快料理後事」。

四位凝氣境聖祖也慌了神,忙帶弟子收起草中的枯屍,跟著兩位聖祖遁入虛空。

夜悄悄的來臨,灰濛濛天色,星星若隱若現的釋放著那微弱的光芒。

兩道黑影出現在小溪邊,端詳著這片空無的草地。

「好濃的屍氣」。黑影摸著鼻子。

「屍什麼氣,快追!莫魂友又傷聖了」。嬌呵聲回蕩在夜空中。

「師妹怎麼追呀!我們沒他遁速快」。黑影怨聲回道。

「你不追,我追」。青光一閃,纖細的黑影遁向遠域。

「哎!師妹等等我」。又一道黑影消失在夜空中。

疏影橫斜,夜霧浮動,流動的夜色里,無數的瑩點飛舞在月色下,紅蕊點點。密林的空地上,一塊隆起的岩石,上面長著幾片苔蘚,變得毛茸茸的,岩石腳下是潺潺的小溪,叮呤的晃著銀光閃閃的輕紗。

莫邪精魂落在毛茸的苔石上,靜靜的仰望著星空,點點瑩光落下,那不是星星,是頭頂的苦愧花落下的花粉,就像當年在傀境時看到瑩火蟲,幽然的閃著冷光。

是聖者時,莫邪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美麗的花粉,也不知道在魂者的世界里,竟然有比漫天星斗,還漂亮的星空。點點滴滴的瑩芒與夜空、星星融匯在一起,使整個視野變得夢幻般的迷幻。

莫邪精魂沒有半點狂喜,心底驟然的凄愴。坐在苦愧樹下了,月光照著微微揚起清癯的珠容。

一朵苦愧花輕輕的落在小小的魂珠前,風一般的細語聲回蕩在苔石上。「對不起……」。

一陣風兒吹過,苦愧花落在小溪里,隨著瑩光飄向遠處的山澗。莫邪精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怨氣在體內回蕩,想哭,卻沒有一滴淚水。

莫邪精魂並不知道,吸噬聖者精血會這麼的可怕,他只是輕輕的吮吸,竟然將小聖女的精血全部吸干。或許是小聖女境界太低了,魂魄未定,聖根、培元未分生,連化魂的機會都沒有。

唰!一道晶光聚成鞭形劍影,斬在潺潺的溪水上,落水無聲。莫邪精魂痴痴的盯著水面,如今就連想發泄的機會都沒有。

魂氣凝成的鞭形劍影,根本無法斬動物質,更談不上發泄心中的苦悶。

「對不起!……對不起!」莫邪精魂只能重複著風一樣的聲音,沒有聖者能聽到,只能自己默默的懺悔。 不知是不是艾莉絲先前那一手太過震撼的緣故,後續艾莉絲想要挑戰的兩方勢力陸續送了降書,原本打算半個月內完成的團體升級計劃前後也就用了三天的時間便達成了。

不僅如此,艾莉絲的無名團還得到了一筆不小的積分。

雖然比起高端勢力還有所不足,可是對於她和駱雅兩個人而言,一段時間內倒是不必再為積分發愁了。

當兩人合力終於將無名團的駐地整修了一番之後,艾莉絲終於有了時間去內院中的修鍊聖地煉心塔一觀。

不過這次駱雅並沒有跟著,一方面她實在是對修鍊沒多大的興趣,另一方面這煉心塔畢竟是公共場所,她覺得宮鶴軒就是再小氣應該也不會在這種場合難為艾莉絲。

怎麼說都是軒轅皇朝的人,真鬧僵了容易讓別的勢力笑話。

故而艾莉絲與駱雅在進入內院后第一次分頭行動了,艾莉絲去了煉心塔,駱雅則去了資源樓。

和競技場中團隊挑戰場地的冷清不同,煉心塔前人來人往,相當熱鬧。

艾莉絲安靜地排在隊伍里,審視著眼前的這座黑色高塔。

說是高塔,其實並不算高,只有五層,但佔地面積倒是不小,整個內院幾乎被這座高塔佔了一半的地方。

塔身漆黑,上面雕刻著艾莉絲從未見過的銘文,白色的銘文歪歪扭扭地遍布在整座高塔之上,帶著一種奇特的美感。

靠近些時,能看到組成高塔的黑色巨石上的紋路,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理緣故,艾莉絲總會覺得高塔周身都瀰漫著一股陰冷氣息。

學著排在身前學員的樣子,艾莉絲拿出內院徽章在高塔一側的光屏上輕輕一晃,光屏上立刻就顯示出-1的字眼。

再去查探徽章中的積分時,徽章中的總積分便少了個1。

看著已經變成199的積分,艾莉絲的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這1分就是進入煉心塔的憑仗,只是不知道進去后,是否還會有需要消耗積分的地方。

煉心塔從外面看上去並不算高,可進來后艾莉絲才發現原來整座塔是深入地底的,只是越往下,內院的巡邏也就越嚴密,最下面甚至是封鎖著的。

而當艾莉絲極目向下望的時候,忽然覺得內心一動,似是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召喚著自己。

被封禁的逆天功法?!

艾莉絲眸中一亮,澈曾經告訴她,當她靠近逆天功法的時候,她的心中自會有感應。

原本艾莉絲以為澈是誆騙她的,畢竟她在百川學院中待了那麼久都沒有感應到封禁功法的半絲氣息。

可就在剛才,她感應到了,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

那麼強烈的呼喚在那塔底傳來,彷彿有什麼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封印在塔下,等著她的到來,等著她將它取出,令它的光芒再度籠罩向這片大地。

她感受到了。

「這位同學,煉心塔極深,請不要靠近圍欄。」

就在艾莉絲想要向前幾步,確認一下心中的感受之時,不遠處的一個聲音攔住了她,而心底的感應也剎那間退去,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 怎麼回事?

艾莉絲急切地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明明剛才這裡還有感應的,怎麼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呢?

剛才,真的有什麼在呼喚自己么?

還是自己太急切地想要找到逆天功法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艾莉絲有了片刻的愣怔。

「這位同學,塔深危險,請遠離圍欄。」

豬顏改,情自來 先前不遠處的聲音再度響起,此次卻是直接來到了耳畔,大有艾莉絲不作出反應,聲音的主人就會動手將其驅逐的既視感。

「抱歉導師,我第一次進煉心塔,有些好奇,您知道這煉心塔下是什麼么?這麼深的一座塔,看起來有些危險。」

艾莉絲轉頭看向身側一襲導師長袍的儒雅中年人,有些靦腆地問著,像極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

「哦,這塔下是學院早期堆放的一些雜物,因為年代久遠,許多物品的功能出了些問題,為了避免傷到人,院長就下令將下面鎖起來了。倒是你,進來煉心塔不修鍊,關心這些做什麼?」

中年導師性格如長相一般儒雅,回答完艾莉絲的問題后才催促起艾莉絲前去修鍊。

「抱歉,只是我不太清楚在這煉心塔中應該怎樣進行修鍊,導師您可以指點小子一下么?」

艾莉絲將一個初入未知之地,又迫切想要提升的年輕人模仿地惟妙惟肖。

只是艾莉絲一開口,儒雅男子卻是皺了眉。

「難道,你的團隊沒有告訴你關於煉心塔的規矩嗎?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同學,你告訴我,你加入的是哪方勢力,我得好好教育一下你們團隊的負責人。」

「額…我就是我們團隊的負責人。」艾莉絲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什麼?」這下卻是輪到儒雅男子震驚了。

「你是說,你是你們團隊的負責人?」

「正是。」艾莉絲點點頭,面上浮現起一絲疑惑,似乎並不明白導師為什麼要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你是第一次進入煉心塔?今年的新生?」儒雅男子緊接著問道。

「沒錯。」艾莉絲又是點點頭。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差不多兩刻鐘左右吧。」艾莉絲略一沉吟后開了口。

「兩刻鐘?!」聽完艾莉絲的回答后儒雅男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連原本儒雅的聲音都變得有些走調。

「導師,怎麼了?有什麼問題么?」艾莉絲也緊張起來。

她對這煉心塔可是半點都不了解,除了先前出現的不知是否真的出現過的奇異感應之外,她對這裡既不熟悉,也不了解,更不清楚其中的所謂規則。

難道,她暴露了?

一念及此,艾莉絲的心頭猛地一跳,若是自己暴露了的話…

「問題?沒問題,不不不,有問題,大問題,哈哈哈,我老楊居然發現了一個天才。」

儒雅中年人一時點頭,一時搖頭,一時又哈哈大笑,卻是把艾莉絲整得滿臉問號。

她剛才做了什麼么?

怎麼這看似儒雅的導師,就這麼…瘋了?

「呵呵,她便是再天才,也不屬於你。」 「呵呵,她便是再天才,也不屬於你。」

一道久違的魅惑之聲落入耳中,令艾莉絲瞬間就回過頭,向著來人展露笑顏。

「老師。」

「洛公子。」儒雅導師也是回身行禮。

「嗯。」一襲紅衣在寬敞的塔中無風自動,如畫的眉眼在略顯幽暗的環境中更加魅惑了幾分,仿若自畫中走出的妖精。

「既然是洛公子的弟子,那在下就不多加打擾了,先前是楊某唐突,還望洛公子莫怪。」

冷情總裁的玩寵 儒雅男子再度作揖,解釋起自己先前的行為。

面上不卑不亢,交疊的手心卻是微微冒了汗。

整個百川學院中,洛公子的護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己先前竟是打上了洛公子弟子的主意,但願洛公子不會報復自己吧。

畢竟洛公子的葯,實在是有些令人防不勝防啊。

「我這弟子,根骨可好?」洛輕塵眉眼微揚,只是說出的話,卻讓儒雅導師微微一愣。

這年輕人的根骨自是好得不得了,精神力更是異於常人,若不是自己先前發現了這一點,自己也不至於起意想要收個弟子。

只是沒想到這一收,竟是收到了洛公子頭上。

「洛公子的學生,那根骨自然是極好的。」 快穿當炮灰拿到主角劇本 搞不清洛公子的用意,儒雅導師只好選了最穩妥的回答。

「很好,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即可,你便先去忙你的吧。」洛輕塵剛一揮手,儒雅導師便應聲退了下去。

他是當真摸不清這洛公子的心思,更是不想跟他打交道。

「老師,你似乎嚇到他了。」艾莉絲看著慌不擇路離開的儒雅導師,黑眸中帶著隱隱的笑意。

「有么?我怎麼不覺得。」

洛輕塵口中這樣說著,薄唇卻是揚了起來,看起來,心情忽然變得很是美好。

「老師,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手上的事情辦完了?」

艾莉絲對在這裡遇到洛輕塵雖然有點驚訝,可細想的話卻是有跡可循,看來老師這段時間應該是在為那詛咒黑氣奔波。

而那詛咒黑氣的來源,想必就在這內院之中,只是不知,如今解決地怎麼樣了。

「不過是些小事,無需掛心,倒是你,怎麼想到來這兒了?這身男裝還捨不得換掉?」

洛輕塵微微一笑,話中的意思卻是讓艾莉絲的眸光微頓。

「老師,您一直都知道?」

「呵呵,傻丫頭,你忘了,我是煉丹師。」

「老師明察。」

「說不上明察不明察,不過是本能而已,不過我原以為你既已暴露,便會換回女裝,怎麼?男裝穿上癮了?」

「出門在外,男裝方便一些,再就是…算是與一個人的約定。」

「哦?倒是個好運的小子。罷了罷了,我也無意插手這些瑣事,你既然入了這煉心塔,我便帶你去看看這塔內的修鍊方式,也好讓人知道,你在這內院,也是有靠山的。」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洛輕塵袖袍輕揮,將隨手布下的隔離結界抹平了去。

淡淡的聲音帶著絲絲的霸氣與慵懶,向四周不斷擴散著。

陰暗處,道道身影急速撤退。 ?莫邪精魂此時才明白,自己想生存,只能寄生聖者的精血,吸噬饒酥精血時,一次能維持一個月。固根境的小聖女,怕是十天都維持不了。

自從拋棄聖體后,莫邪混身輕盈,有一種無形力量,在遠方呼喚著自己,只要沿著苦愧花行去,似乎就能到達神秘的魂城。

「苦愧花」!莫邪精魂仰面看著潔白如雪的花影,和那漫天散下的花瑩。

「二哥……」。

「承影…….」。

似乎此時,在莫邪精魂里只有那兩道影子,那是生前,唯一讓自己牽挂的影子,其他的都忘記了。

泰阿、夏禹、扁樂、古欣,還有久久不曾謀面的小月、鈍鈞、白涓、竹玉。太多了,太多了每一個讓其愛恨的人都忘記了。甚至那個甘心情願讓自己吸精血的饒酥是誰,莫邪都想不起來。

如今在他的眼裡只有那落下的苦愧花和那個被吸光精血的美麗聖女的影子。偶而,還會想起二個名字「二哥、承影」?

「二哥」是誰?莫邪想不起來,只知道每每想這兩個名字,內心被無形火焰煎熬著,想哭,想喊,想發泄,可是什麼也做不到。

低吟的流水聲折磨著黑夜的岩石,溪流的盡頭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莫邪精魂感覺到魂體要碎了一般,簡直無法從苦痛和怨氣中解脫出來。一縷熱氣從魂珠上升起,青色的苔蘚慢慢的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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