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位銘記,上述這些是新韓在未來五年乃至於十年內保持自身優勢的戰略要點……」

交頭接耳的聲音在現場響起,比起最初的靜默。這樣的反應倒有幾分人氣。林蔚然扶了扶耳麥,走到一旁喝了口水,整個人看起來雖然鎮定自若,但平靜的表面下卻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壓力。

最開始那枯燥的財務報告已經交由公司里最好的筆杆子潤色,那人實在。因為聽說林蔚然沒什麼演講天分,便給他這份回報上增添了很多標題。諸如『今年某月對比去年某月增長』等等的段落後都用韓文標註了停頓。意思是林蔚然到這裡應該緩一口氣,接下來是需要掌聲的時候了。

不過,自從林蔚然上台,場內便從未響起過掌聲。

看來那質疑他能力跟實力的報導,已經被股東們廣泛的傳閱過了。

向重新把水杯填滿的職員道謝,林蔚然重新登上演講台,現場的竊竊私語還未停止,待他輕咳一聲,現場便立刻安靜,目光再度聚集,後面是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感覺到逐漸熱烈的氣憤,徐仁成嘴角泛起一道冷笑,一面倒的爭鬥往往不能帶來什麼快感,看對手垂死掙扎,臨死反撲,最後卻仍然鬱鬱而終的境況才能帶來最大的滿足。

和身旁代表了衣戀集團在新韓股權的李明煥交換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本已經有點焦躁的徐仁成重新平靜下來。

後排,看到林蔚然精彩表演的朴智妍幾近痴迷,一雙好看的眸子緊緊盯在林蔚然的身上不說,就連臉上也隨著現場氣氛的變化而露出喜色。糾結在一起的那雙小手終於分開,而總是緊抿著的嘴角也上翹了許多。

「大叔,他這是反敗為勝了吧?」林蔚然的話朴智妍聽不懂,但她明顯能感覺到其他人的好奇,這一幕就彷彿是無名歌手在大街上現場,憑藉完美的實力而贏得了每個路人的興趣。

「勝?那倒不至於。」韓泰酉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頭,「好奇和可以投資的項目有本質不同,好奇是求知,只要那人願意告訴你,便能知道答案。投資能算是賭博,贏了固然皆大歡喜,輸了便只能怨天尤人了。」

看朴智妍又有點垮下去的小臉,韓泰酉卻是回過頭去,不安慰也不搭理,顯然是不想回答朴智妍的更多問題。

……

「既然最近幾年內的計劃都是以藝人為核心,那新韓為什麼不組建自己的經濟企劃社?」

「產業鏈流程的最大弊端就是為了降低投資可以已壞充好,把核心交由外部,可以保持新韓未來數年內旺盛的競爭力。」

「藝人的話演員比偶像更有生命力和競爭力,為什麼我們選擇偶像而不是演員?」

「根據韓流文化的特性,偶像比演員更加親民,更加適合大眾,也更具備一種這項計劃所需要的新鮮活力。」

針對投資者的提問林蔚然逐一解釋,其中幾位讓他必須慎重對待。特別是剛剛提問的一位老人是韓國投資領域的傳奇人物,以股市搏殺起家。創建了自己的投資公司,並在韓國金融領域佔據了一席之地。這位放到從前必定是林蔚然偶像級別的大人物,如今卻是在台下好像學生一般,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相比其他股東,這位老人的提問完全集中在了這項計劃的薄弱環節,譬如文化推廣過程中遭遇冷遇的應急方案,盈利模式革新之後的收益轉換,甚至是平台計劃遭遇娛樂圈反彈的對策方真。彷彿連刺了林蔚然三刀。而且還刀刀見血。

如果不是林蔚然準備了這計劃能有小半年的時間,難保不會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但過關之後的獎勵也很豐盛,譬如和傳奇人物對答如流的經營者能獲得大部分股東的認可,投資新韓的股東之中不僅僅只有為首的五大股東才有雄厚資金支撐,在新韓投資之後保持觀望態度的投資者也不在少數。就像是前些天允兒剛剛成為大韓投資的客戶,而大韓投資本身也是新韓傳媒的股東,此次派過來的是一名經理級別的海歸精英。提問中夾雜了幾個晦澀的專業名詞,要不是林蔚然準備充分,同樣有當眾出醜的可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是林蔚然給所有股東留下的深刻印象,在第一次法定股東大會宣布人事任命時股東們對他知之甚少,不知道內情的或許真把新韓的融資成功當做資本奇迹。但知道內情的卻都認為他是個傀儡會長。

只是今天,他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新韓的最終目的並不是突破性的、甚至是涸澤而漁的爆發性盈利,而是我們本身要成為韓流的一部分,成為能推動韓流的第一家韓國傳媒機構!」

「我們在創造的是未來,同樣也是歷史!」

話音落下。林蔚然對新韓的全盤構想闡述完畢,他沒來由的微微喘息。西服內的襯衫早就帶著濕意。以精心籌備了數月的計劃證明自己並非傀儡會長,在場的股東們也應該感覺到了吧?

股東們的確感覺到了,事實上當這次股東會議結束了前半程的枯燥無聊之後,餘下的時間便從未停止過竊竊私語。

對林蔚然這份計劃只是一知半解的他們被人灌輸了先入為主的負面認知,如今再被顛覆,這計劃本身給他們留下的印象之深刻可想而知。

看似應該圓滿落幕的股東大會,卻『意外』迎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林會長,計劃我們大概都知道了,但我們也想知道,風險如何規避?」

徐仁成冷言冷語的質問:「在這個時候用將近一億美金建立主題公園,如果它不能成為您所說的代替宏大成為韓國年輕人聚集的聖地,我們豈不是要面對不該承受的損失?」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早有準備的林蔚然重新進入狀態,「無論何種投資風險必定存在,所以我們需要更慎重的對待,但慎重不是畏首畏尾的舉足不前。」

徐仁成冷笑道:「前進就要冒風險,這種風險對草創初期的新韓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根據目前的情況,我們應該維持穩定,如果林會長的計劃可行,晚一些時間也沒什麼不可以。」

林蔚然認真說道:「這份計劃如果通過我的講解還不能取得大家的認可,那我們不妨將它交給專業機構測評,到時候答案自然分曉。」

徐仁成誇張的一拍額頭,做作之餘帶著濃郁的諷刺:「我差點忘了林會長不是傳媒專業出身!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們不信任林會長,而是我們更願意相信來自傳媒專業的專業人士。成為韓流的一部分?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這句話讓我想起電影里朝鮮軍人說的那句話,為了祖國的統一。」

訕笑聲果然響起,只是一陣,並未擴大開來。

隨著徐仁成的開口情況便已經分明,這是新韓內部兩個持股集團對經營方針的不統一。

原本對持續投資已經產生興趣的幾位投資人立刻心生退意,因為任何一家陷入內鬥的公司都不是值得投資的對象。

到此,林蔚然苦心營造的氣氛被一掃而空,大堂里又彷彿股東會議剛剛開始時那樣,到處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但情況卻越發詭異,本應該針尖對麥芒的林蔚然卻選擇退避三舍,他承認自己並非傳媒專業出身的不足,也承認徐仁成所說的風險的確存在,甚至還詭異的面帶微笑,說話和風細雨。

看著他剛剛展露的鋒芒一點點收斂,眾人自然心中生疑,特別是在之後他要求一位研究人員上台幫助股東們解惑,然後便走下台去。

剛開始沒人意識到徐仁成突然鐵青的嘴臉,但在台上的人自我介紹並且打了招呼之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對台上那人的不善眼神。

「大家好,我是埃爾森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具勇甲,接下來的時間由我對這份計劃在學術上進行更客觀的分析,當然,我也可以回答各位關於風險的問題。」

具勇甲閑庭信步,面對一屋子的有錢人也絲毫不慌,趁著所有人審視他的間歇,注意到徐仁成的他竟然在戴著耳麥的情況下說道:「徐社長也在?對不起,上次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突然迷路了。」

這是什麼?

隨著聲音響徹全場,有好些注意到徐仁成不善目光的人都忍俊不禁,心中甚至開始好奇台上這位和早就暗示他們該一齊給林蔚然施加壓力的徐仁成到底有什麼關係。

沒得到回應也在情理之中,具勇甲只是笑笑,然後便進入整體。雖然拿到計劃才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得到了林蔚然書面指點的具勇甲針對風險問題侃侃而談,從去年韓娛圈井噴的現狀開始說起,總結文化現象的起伏規律,並得出了機不可失,此時開展計劃反而風險更小等等結論,有理有據的說辭和更加專業的談吐,旁人斷不能及。

相比又聚精會神的股東們,現場只有少數人還在分心,林蔚然昂若無人的拿出手機查閱訊息,發現他想看到的消息,竟自輕笑出來。

帶上藍牙,他給徐仁成撥通了手機,第一句開場白就石破天驚。

「我知道,那份針對的財經報導不是你發的,估計你也在好奇這針對我的人是誰,所以我現在告訴你。」 程若琳一到瞰湖莊園就知道這件事情怕是沒有那麼好處理了。

對方几個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角色,簇擁在他們身旁的角色三教九流,顯然是得到消息趕來的,劇組的人都縮在包間里,這一來一去都半個小時了,但是對方依然是那種好整以暇的姿態,顯然是有點貓戲老鼠的味道在其中,就看那幾個人的酒意,就知道他們恐怕根本就沒有解決的意思,而是存心把這事兒當著樂子來玩兒。

這也難怪,劇組裡幾個男女演員都是才出道不久剛搏出點名氣的,恐怕對這個社會的了解還遠遠不夠,只覺得自己也是文娛圈子裡小有名氣的人了,走到哪兒似乎都該是受人追捧的角色,加上認識幾個所謂道上倍兒有面子的人,就覺得有些趾高氣揚了,沒想到今天卻要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程若琳到的時候看見劇組製片主任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的撥打著電話,同樣陰沉著臉打電話的還有導演組的幾個人,那幾個當事人卻不見蹤影。

回到過去 程若琳的到來讓製片主任像抓到一個救命稻草一般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撲了上來,「程總,您總算是來了,我都快要急瘋了。」

「不要急大丁,怎麼一回事?」程若琳心裡也有些發憷,畢竟沒有怎麼碰上過這種事情,但是她也算是大風大浪顛簸了這麼多年,就算是沒遇上過這種事情也知道就目前雙方的姿態,似乎也不是什麼解不開的結。

大丁是涅槃影視傳媒的老員工了,是最早一批跟著程若琳去京城發展的人,也算是有一個老安都了,照理說如果是安都地面的人,他也多少認識,就算不認識,也應該找得到合適的人來協調處理,怎麼對方就會根本不買賬?

起因很簡單,對方開始希望調換房間,這邊沒有同意,結果對方一行人就安排在了旁邊包房。

大概雙方都有一些人喝了不少酒,其中對方還有兩個人過來劇組這邊兩三個人出來打電話,結果和對方起了言語衝突,最後發展成為肢體衝突,造成對方有人受傷。

對方有人受傷之後立即招來了一大批社會上的閑雜人員,大丁見情況不妙,立即出面來圓轉,但是對方很囂張,根本不說處理的事情,只說要個說法。

「他們要個說法?要什麼說法?」程若琳有些不解的問道:「大丁,對方是什麼來頭?」

「不太清楚,但是看得出來他們很有來頭,因為當時他們想要換房的時候瞰湖莊園一名副總都來了幫忙說和,只是我們劇組人都已經在裡邊了,不太好換,我們才拒絕了。」大丁也隱隱約約感覺恐怕有些問題,「後來還來了兩個年輕人過來找劇組幾個女演員搭訕,結果好像被轟了出去,再後來就出了這樁事兒。」

「他們人受傷厲害么?」程若琳皺起眉頭。

「好像有兩個頭被打破了,血流了滿臉一身都是。」大丁苦著臉道:「我也擔心如果報警,對方若真是有些來頭,給警方施加壓力,咱們這邊劇組參予打架那兩個弄不好就會被拘留,所以……」

「那他們究竟想要達到一個什麼目的?你不是說他們要說法么?他們也不報警,只要說法,要什麼說法?」程若琳努力的琢磨著對方究竟想要幹什麼。

「他們說要讓劇組裡邊幾個女孩子過去陪酒,一起唱歌跳舞,這事兒就過去了。」大丁呲著牙道。

「啊?!」程若琳心裡咯噔一響。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程若琳也見過不少,但那是需要建立在你情我願,哪怕是利益交換,像這種**裸的要挾,哪怕只是純粹的喝酒唱歌,那也難以讓人接受。

「怎麼樣?霄哥,松哥,我的辦法好吧?她們會乖乖送上門來。」坐在凌霄身旁的一個男子陰笑著道。

「古老三,這好像不太地道吧?呃,有些齷齪卑鄙了一點兒。」凌霄滿不在乎的笑著道。

「霄哥,不能這麼說,咱們也不是欺男霸女,松哥既然那麼想認識那幾個,我不過就是為松哥創造一下機會而已,咱們也不幹啥,就喝喝酒,聊聊天,別把我們想得那麼壞好不好?」坐在旁邊的男子聳聳肩:「他們文娛圈子裡不都是喜歡這種規則么?」

「看來他們還在不斷找人,希望可以把這事兒給抹過去。」凌霄有些醉意的臉色潮紅涌動,「但他們肯定不希望有警方介入或者被媒體知曉。」

王永華幾個人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很顯然他們不喜歡這種事情,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玩這些所謂噱頭尋求刺激毫無意義,他們更喜歡追逐實際的東西,但是凌霄和凌松好像都對這種事情更感興趣,他們也只有樂意奉陪。

豪門遊戲太傷身 秦衛東遠遠的坐在對面的沙發里,眉頭緊鎖,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一種煎熬,雖然他也知道這是凌松的朋友搞的遊戲,對方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證絕對不會超越底線,但是他還是有些不安,畢竟作為一級官員,知曉而不制止這種事情本來就有些不妥了。

他把情況向自己上司接待辦主任姚文勝做了彙報,對方卻是含糊半天沒有表態,只是告訴他見機行事,既不要掃了凌大少的興緻,但是也不能有超越社會主義道德底線的事情發生。

但是秦衛東卻有一種預感,這事兒怕是要出問題,的確,在安原地界上沒有誰能拂逆凌大少的興頭,但是這是指可控範圍之內,在一定程度之內的事情,當你越過某個限度的時候,其反彈的力度一樣會讓雙方都受傷,凌松似乎對此並不清楚,而凌霄這個體制內的人卻似乎顯得太過肆無忌憚了。

當那個先前一直出面協調的男子陪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走過來時,秦衛東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是誰,心裡頓時咯噔一響。

「秦處長,您也在這裡?」程若琳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昔日在省接待辦相當活躍的角色,現在已經是綜合處副處長,看見他坐在這裡,程若琳心裡反倒是一定,這也就意味著這撥人多半和官方能夠牽扯上一些關係,而且有秦衛東這個熟人在場,很多事情就有了迴旋餘地。

「哦,是程總?」秦衛東也站起身來笑道,「我陪幾個朋友在這裡,怎麼程總……?」

「噢,是秦處長的朋友?真是抱歉,可能有些誤會,這個劇組是我們涅槃影視傳媒的劇組,他們是來安原拍片的,真是沒想到會發生這些事情,不知道秦處長可否方便幫個忙,引薦一下你的朋友們?」程若琳含笑瞅了一眼那邊坐著的幾個旁若無人高談闊論的男子,平靜的道。

程若琳的來路秦衛東隱約有些耳聞,相當出色的一個女人,當年在安原衛士一手打造出了《超級show》這個品牌,在全國紅極一時,但是僅僅兩屆之後,也正是紅得發紫的時候她就急流勇退,去了京里,自己搞起了一家影視傳媒公司,大概就是這個現在已經在文藝圈很有點名氣的涅槃影視傳媒公司了,有傳言說他和時任省委常委、寧陵市委書記也就是現在的省長趙國棟有密切關係,但都是一些空穴來風之說,流傳範圍也並不寬。

但是不管怎樣,這樣一個女人能夠在京城裡立住腳,而且涅槃影視傳媒似乎打響了名聲,足以證明這個女人的不簡單,這件事情恐怕還真有些麻煩了。

秦衛東略加沉吟,程若琳就知道恐怕事情有些棘手,「秦處長,是不是你那些朋友不太好說話?」

「程總,怎麼說呢?這樣吧,我先帶你過去,也許你認識,有一位是中宣部的領導,……」秦衛東覺得頭皮都有些發麻,這事兒還真的有點像不可收拾的境地滑下去,那個凌霄對於趙國棟的敵意甚濃,秦衛東這幾次接待就隱約感覺得到,後來也從其他方面了解到一些情況,似乎這個凌局長當年在寧陵掛職時就和趙省長弄得很不愉快,卻又有這層淵源,真是有點不是冤家不聚頭的感覺。

「哦?中宣部的領導?那敢情好,我正好可以拜會一下。」程若琳驚訝之色一掠而過,笑了起來,「對我們涅槃影視傳媒哪些做得不好的方面也好請他們批評指正,我們一定改正。」

秦衛東無言的苦笑,卻又只能點點頭。 涅盤影視傳媒?!凌霄臉上浮起一抹說不出的古怪神sè。,拿著對方遞過來的名片,似笑非笑的瞥了這個笑吟吟的女人,輕輕哼了一聲,「你們涅盤影視傳媒這兩年搞得不錯嘛」幾部電視劇都算是打響了,怎麼又來搞清宮劇了,我記得廣電總局不是下了文,要求嚴格限制清宮劇日趨泛濫庸俗化的趨勢么?怎麼你們還敢頂風而上?」

「凌局長,總局是下了文」要求嚴格清理清宮劇,但是您也說了主要是針對那種毫無新意一味跟風而且日趨雷同化和庸俗化的劇作」我們這部《雍和春》和那些作品不太一樣,相信拍攝出來凌局長看了就知道了。」程若琳也早就學會和各種人打交道了,對於凌霄這種打官腔的口wěn,她也應付裕如。

「每個影視公司都是這樣說自己的作品的。」凌霄輕蔑的癟了癟嘴,這個女人雖然年齡不算小了,但是很有些韻味」十多年前恐怕還要jiāo艷嫵媚一些,難怪能把趙國棟勾uáng」「好了,程小姐,你們劇組的人很缺乏法制意識啊,出來拍片怎麼會這樣驕橫跋扈?你們平時是怎麼在管理你們的員工的?這事兒是你們的職員造成的,我覺得還是由他們自己來處理更好,畢竟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應當自己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是不是?」

程若琳臉sè微微一變,這個凌霄擺明是不會賣自己這個面子了」這一點她也有心理準備,「凌局長,您也知道畢竟都是我的職員,我當作負責人也必須要負起責任來,哪些人都是您的朋友,想必都是大有來頭的人,您和您朋友說說,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這樣您看行不行,您和您朋友說一說,明天我還是在這裡,我來安排」大家一起坐一坐」讓他們在酒桌上給諸位陪個禮,您看行不行?」

凌霄皮笑肉不笑的道:「程小姐,我都說過了,各人做事各人負責,他們都是成年人,做事兒應該考慮到後果,難道說他們殺了人」你也替他們扛起來?你扛得起么?夜已深了,你還是早回吧。」

旁邊那個姓古的黑sè襯衣男子嘴角更是浮起一抹有些yín邪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程若琳,「霄哥,這女人既然願意來扛這事兒,要不就讓她來頂缸,陪著兄弟們喝一晚上,就是年齡大了一點,這樣吧,再搭上兩個你們那個什麼鳥劇組的女演員過來」這會兒十一點,喝兩個小時,一點鐘準時結束,怎麼樣?」,程若琳臉上一抹寒意一掠而過,看得凌霄也有些皺眉。

他可以拿住把柄就著那幾個青nèn的小演員調侃開涮,但是對程若琳這種已經在社會上有相當地位的女人來說,他還是知曉分寸的。

程若琳能夠赤手空拳在京城這塊天子腳下的地皮上打拚出一片天下來,那不是誰都能隨便調戲的」不管她和趙國棟是不是有那層關係」至少他也知道涅盤影視傳媒和部裡邊原來的常務副部長常庸就有來往」雖然現在常庸已經退下去了」但是並不代表常庸到影響力就消失了。

這個古老三原來只是安都城郊邊上的一個砂老闆,前些年主要做些土石方和沙石生意,這幾年賺了幾個錢」成立了一個土石方公司和一家勞務公司」也算是在安都這邊有點勢力了」這一次王永華想要進軍安都地產市場,主要是瞄準了安都的國際新城建設,把自己邀約過來」顯然也就是要打進入安都國際新城的主意,為此還專門聯絡了兩家在安都也有些底子的房地產企業和建築企業,打算組建一家聯合體進軍安都國際新城的規劃,建設,而他們也需要一個在安都灰sè地帶有些勢力的角sè幫助解決一些他們不宜出面的問題,所以通過華龍建築公司的謝老幺聯繫上了這個古老三。

古老三雖然不清楚凌霄和凌松的來歷」但是從王永華和謝老幺這些都是安原省里赫赫有名的企業家表現出來的尊敬他也能揣摩出這兩位姓凌的不簡單,多半是有些大來頭的貴人」所以也是小心刻意巴結,先前出的yīn毒主意也是他的功勞。

凌松認出了《雍和春》劇組的兩個女演員是國內剛剛lù頭角的角sè,很有些想去認識結交一下」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理他,還損了他幾句,加之喝了幾杯酒,言語間也就有些放肆」古老三秉承上意就出了這樣一個yīn損主意,找人來和《雍和春》劇組人員製造了衝突,然後也假戲真演讓這方的人受了傷,所以想要用這一手拿捏住對方,迫使對方來乖乖的賠罪認栽,滿足那點小小的虛榮心。

他們也想這些劇組不過是外地來的,就算是京城來的,但這裡是在安都」而且還被刻意下了套拿了把柄,你還能不乖乖就範,對於這些文娛圈情況也有所了解的凌霄當然也在其中起了推bō助瀾的作用,知道這些劇組演員也不過是剛剛出道不久的角sè,看見把人傷成很,「恐怖」的模樣肯定也是慌了神,加上怕被媒體曝光對他們不利,哪還能不就範,沒想到最後卻牽扯出了這個涅盤影視傳媒的程若琳來。

「你這人怎麼嘴巴這麼臭?沒刷牙還是怎麼的?我和凌局長談事兒,管你什麼事兒,啥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見多識廣的程若琳可以肯定這個人絕不可能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角sè,雖然在凌霄面前故作親密狀,但是她能感覺到凌霄骨子裡對這個傢伙的冷淡和輕視,而且聽。音也就是安都這邊的,看樣子應該算是這邊的地頭蛇類型,對於這種人,程若琳可沒有那麼客氣。

古老三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引來對方連珠炮一般的轟擊,根本沒有給自己留半點顏面,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勃然大怒的站起身來,就yù動手教訓這個不知道自己有幾分輕重的女人。

遠遠站在一旁不想插足的秦衛東見到這副場面,只能嘆息著走上前來」攔住了暴怒的古老三以及他後邊幾個人。

古老三人雖然衝動,但是卻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在道上廝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也就是察顏觀sè,一看到秦衛東出面制止,而且臉sè很難看,心裡頓時清明了幾分順勢借坡下驢」坐到了一邊去。

「凌局長,看來你是不打算給我這份薄面了?」程若琳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不過言語語氣卻是冷冽了許多。

「哎喲,程小姐,不是我不給你這份薄面,而是……」凌霄酒意尚未完全消退,程若琳那面帶潮紅的jiāo靨似乎也涌動著huò人的氣息他打了一個酒嗝,似笑非笑的道:,「不過?????」

程若琳知道今天這事兒怕是難以善了了」這個凌霄顯然是有意。難,而且已經超越了一個度,讓幾個女孩子喝一杯酒賠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得是合情合理,讓她們陪兩個小時酒,而且是這種情況下顯然是要故意踐踏底線了。

「那這樣,凌局長,我看還是報警,請〖警〗察來解決這個問題好了,既然是他們打上了人,該怎麼著就公事公辦。」程若琳jiāo靨泛寒,冷冷的道:「大丁打電話報警。」

凌霄沒想到這個女人說變臉就孌臉,幾乎沒有半點圓轉餘地,說完話便徑直離開,讓他一時間也有些發愣。

……………………………………………………………………………………

秦衛東接到曾令淳的電話時就是頭皮一陣發麻,曾秘書長直接把電話打到自己這裡肯定是通過了瞰湖莊園那邊了解到了情況,這事兒弄不好自己就會兩頭不是人。

這個程若琳是不是和趙省長有那麼一層關係不重要,關鍵是曾令淳出面了接待辦是受省委辦和省府辦雙重領導的,在2003年以前是省委辦和省府辦都有自己的接待辦後來應東流從省長接任省委〖書〗記之後就把兩辦的接待辦合二為一了」統一管理,同時接受省委辦和省府辦的雙重領導。

曾令淳現在省政府副秘書長兼省府辦主任,也算是自己頂頭上司姚文勝的頂頭上司,曾秘書長xìng格很平和,但是今兒個語氣卻很重,秦衛東也知道這事兒燙手,不敢多說只是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請曾秘書長提個解決辦法。

曾令淳聽了秦衛東的介紹之後,半晌沒有吱聲,最後問了一句秦衛東他覺得怎麼處理最合適,秦衛東就知道那邊也不希望這件事情弄到〖警〗察介入搞成滿城皆知,所以很含蓄的說了一句原來陳秘書長對凌霄很熟悉」凌霄對陳秘書長也很尊重。

曾令淳說了一聲知道了便掛了電話,秦衛東背上已經滿是汗水。

凌霄拿起電話時還有些拿不準這個有些看起來有點兒熟悉的電話是誰的,但是聽到電話里的聲音之後,就立即清醒了工少。

「陳秘書長,噢,現在該叫你陳部長了吧,這麼晚啥事兒啊?」凌霄對於這個陳英祿是說不出的反感,但是也有些佩服,整個安原省里真正敢不甩自己的大概也就只有這個省委秘書長了,自己有事兒找過他幾回」都被這個傢伙不冷不熱的打發了,給凌霄的感覺就是這個傢伙是打骨子裡有些輕視自己,甚至有那麼一點不屑一顧的味道在其中,這讓他一度相當憤怒,很想找個機會來收拾這個傢伙。

但是凌霄很快就意識到對方敢於這樣對自己那是有底氣的,自己幾次很小心的在三叔面前說起陳英祿,三叔都是給自己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幾次以後,凌霄才明白過來,三叔對自己不過是長輩對子侄的關愛,但是對陳英祿那是絕對的信任,自己在三叔心目中的地位是根本就無法和陳英祿相比的,這更加深了他對陳英祿的痛恨,同時也有些下意識的敬畏。

「凌霄,你在瞰湖莊園?凌松也在那裡?早些收拾了,各人回去休息吧。」,陳英祿的聲音歷來都是那樣沉穩有力。

「陳部長,啥意思,難道說我們兩兄弟在瞰湖莊園消遣一下也招誰惹誰了?」凌霄一驚,隨即冷聲道。

「你招誰惹誰是你的事情」但是這是在安原,所以我要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要玩過火,也不要給凌〖書〗記添亂。」,陳英祿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聲音」聽得凌霄一陣無名火起,「我怎麼了,還輪得到你陳部長親自來過問?」,「我不想給你廢話了,如果你不想讓你以後在安原成為不受歡迎的人,那麼我告訴你現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醒醒酒,我也不希望為這種事情去打擾凌〖書〗記,明白么?」陳英祿語氣拔高了一度,言語中也有些怒意了,「人貴有自知之明,不要自尋煩惱,我言盡於此。」

咔嚓一聲,對方就把電話掛了」「啪」的一聲」氣急敗壞的凌霄把電話狠狠的甩在地上,猶豫良久,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大衣,惡狠狠的盯了遠處一眼」「我們走!」

一行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給了凌霄打電話,讓凌霄如此暴怒卻又找不到地方發泄,王永華等人也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些問題」但是這個時候也不好多問,都趕緊收拾了東西」緊隨著凌霄幾人而出」那個古老三更是半晌沒有回過神來,怎麼會連話都沒有丟下一句就這樣灰溜溜走了?!。 小道消息終歸是小道消息,像是八卦小報上欲蓋彌彰的藝人緋聞,除了讓熱血粉絲一時憤慨之外,不能影響大局。但真正上了財經版面的正規報導不同,就算同樣用緋聞來比喻,這也是附帶了照片跟知情人士證言的『真實報導』,除了讓熱血粉絲真的痛心疾首之外,還會影響到藝人本身的形象甚至前途,一個不好就要暫時脫離大眾視野,就此隱退也並非不可能。

自報導在證券公司曝光之後,原本趨於穩定的新韓傳媒股價便開始浮動,到市場關閉時截止,新韓傳媒總股本跌幅達百分之零點三,兩百億市值的蒸發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而已,按照平均值計算整整兩個月的盈利付諸東流,後續影響尚無法預計。

只是一則報導,卻無疑是個大手筆。還不知市場反應的徐仁成打開手機,驗證了股價的當日跌幅,再瞧向林蔚然的目光便更加冰冷。在股東大會上當眾和林蔚然對立的是他,製作一則報導攻擊林蔚然的還能是誰?股價跌幅,是全體股東的損失,造成這情形的是一則報導,那讓全體股東蒙受損失的自然是製作報導的人,這一手栽贓嫁禍玩的漂亮至極,簡直是讓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沉默片刻,徐仁成笑了,不是那種這事兒沒玩的冷笑,也並非功敗垂成的自嘲,他甚至語氣和善的說道:「林會長好算計。」

林蔚然微笑回應:「算計談不上,如果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我就是給自己抹黑了。」

徐仁成抬眼瞧他,沒斂去笑意。「那林會長的意思是在自保?」

林蔚然承認道:「其實從最開始我就是在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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