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商隊慢慢悠悠的前行了三日,於第四日的上午到達了本陽城,作為南駱郡出入境的關口,本陽城著實雄偉壯觀,城牆全都是灰青色的巨大岩石砌成,臨近城牆腳下,有一種匍匐在巨獸面前的感覺。

在高大的城牆上,站著一排排全副武裝的士兵,數量遠比其他城池守衛的士兵多得多,基本上兩步就有一個守城士兵,而且在進入本陽城的城門口處,更是設下了重兵,嚴格檢查每一個進城出城的人。

商隊的執事是一位名叫戈潭的中年男子,他是戈沅的親叔叔,每次商隊出行,都是由他負責帶隊,畢竟是自己家族的生意,要有一個家族中的人嚴密掌控。

段齊武對本陽城如此森嚴的檢查感到不解,遂問道,「戈執事,他們這樣搜查是為了什麼?難道海賊還能跑到這裡不成?」

戈潭是個比較健談的人,段齊武又是戈沅的好朋友,所以每每當他有什麼問題時都會耐心解答,可這次他並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只是回道,「這件事你最好別多問,我估計是跟這次發生的事情有關,我也不太清楚。」

很快,就輪到商隊這裡了,守城的士兵並沒有將重點放在他們身上,只是匆匆查看了一遍商隊攜帶的貨物,基本上就放行了。

段齊武細心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將側重點放在了出城的人身上,每一個出城的人都要經過三層檢查,檢查他們最多的地方就是臉面部,好像在尋找什麼一樣。

「真是奇怪!」段齊武嘀咕一句,也沒再多想。

商隊計劃在本陽城歇息一日,第二天一早再出城前往神樹國,所以那一眾商隊隊員全都出去放鬆了,段齊武拗不過慕安歌,也出去溜達了。

在本陽城城中心的一座大殿中,鎮南侯左思冥端坐在中央,在他的兩側坐著一眾將士,看場面他們似乎在召開什麼會議。

「趙將軍,本陽城的清繳工作進展的如何了,最近可有什麼異動。」左思冥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

在他左手邊的一位將軍站了起來,回道,「回侯爺,清繳工作基本已經完成,未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我已經加強了本陽城的防守,對所有過往人員進行嚴格的檢查,絕對不會放任何一個可疑人員從這裡離開!」

左思冥點了點頭,敲了敲食指提醒道,「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也不要高興,你們是見過那種東西的,他們很有可能就藏在陰暗處,等著伺機待發。你們不要忘了前些日子河泉關發生的事情,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只怕整個要塞就要淪陷了,這件事要引以為戒!

記住,見到它們不要留情,它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如果放走一個,那麼它們可能就會滋生出一個大軍來,若是有一個進入了我南駱郡,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是,末將謹記侯爺所言!」

說完,左思冥嘆息了口氣,又詢問起另外一人,「祝風佟,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得如何了,神樹國和曲照國可有回信?」

「回侯爺,我已按照侯爺您的意思給兩國發去了緊急信函,但得到的回應也很模糊,似乎那邊也不知道這件事的起因,而且他們也遭到了襲擊,還懷疑是不是我們搞的鬼,我想……」

後面的話祝風佟還沒有說出來,左思冥已然大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什麼!豈有此理,那些東西明明都是從望月原襲來的,他神樹國竟然還敢懷疑到我大夏王朝的身上,我看這件事就是他們蓄意而為的。」 勃然大怒的左思冥,拳頭緊握,無形中釋放出一股澎湃的真元,這讓一眾將士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紛紛打了個哆嗦。

這時,先前說話的祝風佟再次說道,「侯爺息怒,其實這件事可能有什麼誤會。」

聞言,左思冥收起了氣息,再次端坐在椅子上問道,「你且說說看。」

「是!」

祝風佟應了一句,而後解釋道,「侯爺,望月原雖然在我們看來它是屬於神樹國的領地,但其實那裡並不是單純的全都屬於神樹國,還有一部分是曲照國的領地。

神樹國和曲照國的恩怨起源已久,兩國還發生過幾次大戰,久而久之下來,望月原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原本從一片富饒的土地,變成了貧瘠的荒原,致使兩國都不想爭奪這片土地了,所以望月原就成了一個三不管地帶。

所以,在我們看來,那些東西從望月原襲來,歸神樹國和曲照國管,但在他們看來,那裡早已不是他們的領地了,所以他們會認為我們在管理這片土地,從而誤以為是我們在搞鬼。」

如此解釋,讓左思冥很是信服,便追問道,「那接下來要怎麼辦呢?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怎麼解決這件事!我才不管望月原歸誰管呢,如果他們兩國繼續放任不管不問的話,那裡的所有人遲早都要變成這種怪物,屆時對我大夏王朝的威脅更大,你去給兩國下達最後通牒,限三日之內查清此事,否則我就要親自出兵蕩平望月原了。」

「侯爺三思啊!」

祝風佟勸了一句,接著說道,「侯爺,望月原雖然不是我大夏王朝的領地,但那裡也有數萬平民世代生息啊,如此做法,定讓侯爺背負逆天暴行的罵名,而且還很有可能解決不了這件事,反而引起兩國的警戒心,從而加劇事態的嚴重程度。

以小人之建,既然神樹國和曲照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都不想管理望月原這片土地,那我們三方就組成一個聯合調查團,一同前往望月原查清此事,這樣也好化解三方之間的誤會,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

此話一出,下方的一眾將士都覺得很靠譜,紛紛附和道,「祝大人所言極是!請侯爺三思!」

左思冥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可能有些太過於極端,不過這是他的性格所致,他坐鎮南駱郡,就要保證大夏王朝邊境的安全,不能有任何潛在因素威脅到王朝,否則他就要在必要時將其扼殺。

此次事情如果進一步升級的話,那他就要行使王朝賦予他的權利了,不過在這之前,他都不想將事情鬧大,遂點頭同意道,「好吧,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第二日一早,商隊在本陽城城腳下集合,等待著出城。

相比較之前的進城,出城的隊伍並不多,大多數也都是商人,奇怪的是,從另一邊出城非常嚴格,而這邊就敷衍的多了,基本上隨便檢查一下就放行了。

在出城前,守城的士兵給每一個人都下達了警告通令,其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去望月原地區,那裡似乎出了什麼事情。

對於這種警告,戈潭有些嗤之以鼻,段齊武一詢問才知道,原來戈家之所以發家這麼快,就是因為去了像望月原這種比較貧窮落後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基本的生活物資是那裡人們最缺的,所以那裡的人會拿出很多值錢的東西作為交換,如此大賺的買賣,戈潭自然不會放過的。

看到段齊武有些擔心的樣子,戈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們不會在望月原停留太長時間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到了神樹國之後,你去辦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吧!」段齊武也沒多想,就當去旅遊了。

戈家商隊出了本陽城,浩浩蕩蕩的朝著出境的最後一道關卡河泉關進發,兩地只相隔十幾里,相比較本陽城的雄偉,河泉關更加的高大宏偉,看起來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河泉關立於兩座山脈之間,東西跨度達到了七八里地,看上去就像一座厚實的大壩,擋住前方洶湧的洪水。

之所以在這裡建造一座如此雄偉的關卡要塞,全都是為了抵禦外敵,因為從這裡出去,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幾十里平原,如果一旦外地大軍入侵,那麼本陽城會毫無防禦的暴露在敵人面前。

一旦本陽城失守,那麼南駱郡後方的城池也都會陷入危險境地,所以河泉關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依靠兩座山脈的狹窄路段,可以起到一個緩衝的作用,將重兵固守於此,不但可以阻斷敵人的大軍衝擊,還能依託天險打消耗戰,進而給主動出擊打下有利條件。

初臨河泉關,段齊武就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他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燒焦屍體之後的腐臭味。

在河泉關中,一隊隊帶甲操戈的士兵正在訓練,後方的一大片空地上是剛建起不久的營寨,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滿副武裝的士兵,數量不下萬人。

段齊武還是第一次見如此數量的大軍,被那種氣勢驚住了,戈潭倒是見怪不怪,說道,「這些士兵比以前更多了,也不知道鎮南侯要搞什麼,難道他要大舉進攻神樹國?」

「我看不像,倒像是在防備什麼!」段齊武嘀咕一句,還沒看多兩眼,就被一隊士兵驅趕著出了關卡!

出了河泉關,前方的地勢一片平坦,段齊武回身望了一眼,正要說什麼時,忽然一旁的慕安歌驚叫一句,似乎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順著慕安歌指的地方,他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衣服,面容極其消瘦,看樣子似乎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戈潭對這個活潑好動的丫頭很是喜歡,打趣道,「怕什麼!從這裡出去就不是大夏王朝的領地了,死人是最常見的,到了後面你還會見到更多的。」

段齊武並沒有說什麼,因為他發現慕安歌似乎並不是在懼怕那具屍體,因為慕安歌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他仔細打量了眼那具屍體,發現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那人的眼睛一片漆黑,似乎沒有瞳孔一樣,簡直像個怪物! 對於那屍體眼睛的變化,段齊武也沒有太在意,反正都是一個死人了,再去想那麼多也沒有用,遂問道,「師姐,只是一個死人而已,不用擔心!」

慕安歌搖了搖頭,雙眼露出一抹驚懼,喃喃自語道,「黑暗的力量!被侵蝕的墮入深淵的黑暗靈魂!」

她的聲音很小,段齊武也沒聽太清,只當她在安慰自己,便沒再多問什麼,商隊繼續前行,一路上遇到不少屍體,不過再也沒有見過像之前那個雙眼漆黑的了。

戈潭對這些莫名出現的屍體感到很意外,他以前經常從這裡去神樹國,一路上都很平靜,偶爾遇到過一兩個餓死在路邊的人,但從未出現過如此多數量的屍體,或許就真如那個守城衛兵所說的,望月原那裡出了什麼事情吧。

不過,他並不打算改變主意,商隊的隊員基本上都是有些實力的武師,這是保障貨物不被掠奪的最有力屏障,當然也有大夏王朝和神樹國對商隊的保護政策,在關鍵時刻,任何一國都會給予幫助的。

從河泉關出發,抵達望月原需行進兩日,途中要穿過幾十里的平原地區,以及一片荒原地帶。

這片荒原被過往的商隊稱之為『死亡荒原』,因為這裡雖說是一片荒涼,百里之內不見任何煙火,但其實這裡還是有生物存活的,它們是一種土狼,名叫黃風狼,是一種上靈大陸很少見的靈獸,兇狠而又狡詐,常常成群結隊出現,一旦遇到商隊定會大舉襲擊。

若是一般的商隊被這種黃風狼襲擊的話,輕則傷亡過半,重則全隊覆滅,戈潭曾經遇到過一次黃風狼群,當時他們果斷拋棄了攜帶的貨物才僥倖存活下來,現在想想還記憶猶新。

不過,遇到狼群的幾率並不是很大,畢竟這片死亡荒原的範圍超過百里,只要按照多次總結的路線,選擇一條狼群出沒很少的路行進,那麼他們就能安全通過此地,這種辦法被各大商隊試用后都覺得有效,極大的減少了被襲擊的幾率。

戈潭也相當的有經驗,在進入死亡荒原之前,在每個人的衣服上塗了一種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草汁,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刺鼻氣味,據說這種草汁可以有效的掩蓋人自身發出的氣味,並驅趕靈獸,對黃風狼也有效。

慕安歌對這種東西當然是嗤之以鼻的,並強烈反對將黑乎乎的草汁抹在自己漂亮的衣服上,段齊武見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當即便勸導了一番,後者最後只得妥協了。

畢竟,這裡的人除了她之外都是普通人,或者是普通的武師,沒有像她這樣掌握超強力量的神靈師,她自己可以不懼怕黃風狼,但若是因為她沒有塗抹這種草汁,而又遭到了狼群襲擊的話,那可就說不清了。

商隊一行三十多號人,十幾匹馬準備一番后就進了死亡荒原,一路上,段齊武見到最多的便是廢棄的木屋石台,想來這裡曾經也有人居住的。

聽戈潭說,望月原曾經的範圍涵蓋現在的死亡荒原,這裡原本是一片富饒的土地,因為戰爭的摧殘,使得這裡的人流離失所,土地也逐漸荒化,漸漸變成了如今令過往行人客商頭疼不已的死亡荒原。

以前生活在這裡的人,一部分逃難到了其他地方,有的去了神樹國,有的去了曲照國,還有的去了大夏王朝,當然,更多的人不願意背井離鄉,選擇了留在這裡,如今的望月原就是他們聚集生活的地方。

商隊井然有序的前行,呼嘯而過的疾風捲走腳下的一粒粒沙石,將它們帶到一個很遠的地方。

一路上,商隊都沒有遇到任何活物,戈潭也放心了不少,如果前半程沒有遇到狼群的話,那他們後半程就可以放心不少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間已至黃昏,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運氣不太好,原本戈潭打算趁著夜色走出死亡荒原,但偏偏在天就要黑的時候颳起了狂風。

狂風呼呼而嘯,直吹的人站不住腳,若不是段齊武拽著馬匹的繩索,他估計被著一陣風就能吹到十幾丈開外。

狂風所過,帶來的不僅僅是寸步難行,還有漫無邊際的黃沙,它如同一道黃色幕帳一般,將所有人籠罩在混亂之中。

由於黃沙阻擋了視線,戈潭又被吹得暈頭轉向,已然辨識不清行進方向了,若是現在執意要前行的話,一旦走錯了方向,那他們就要多花費一天時間。

多花費時間都還是小事,若是因為這耽擱的一天又遇到了黃風狼群,那就是雪上加霜了,所以戈潭打算等狂風停下來再趕路。

正巧,他們剛才行進的路上遇到一片殘破的遺迹,那裡原本是一座城池,如今只剩下廢墟,商隊可以在那裡躲避風沙!

沒一會兒,商隊折返回來總算找到了城池遺迹,在幾面還依舊堅挺的城牆角落裡,商隊安置了下來。

戈潭望著漫天黃沙,又看著即將黑下來的天色,不禁皺起了眉頭,嘴中謾罵道,「真他娘的邪門,好幾年都沒遇到這麼大的風沙了,看來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了。」

商隊的一眾隊員都見怪不怪,頂多抱怨兩句,而後便架起火堆,準備在這裡過夜了,段齊武輕笑兩聲,也不覺得有什麼邪門的地方,倒是慕安歌,自從狂風大起后就一直緊張兮兮的,好像生了病一般。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段齊武關心的問道。

慕安歌搖了搖頭,一把抓住段齊武,緊繃的小臉露出少有的害怕,說道,「我能感受到這風中所攜帶的黑暗能量,它們能和我的精神能量產生微弱的共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覺錯了,這死亡荒原中肯定還有其他人。」

段齊武見她又神神叨叨的,便打趣道,「當然有人了,我們不是人嗎?說不定其他商隊也在這片荒原中,當然還有黃風狼,怎麼?你是不是覺得這裡不好玩啊?」

見段齊武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慕安歌很是正經的說道,「黑暗能量,那是和精神能量並稱為神元素的力量,一般它出現的地方,往往都會帶來可怕的災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黑暗能量?」段齊武嘀咕一聲,陷入了沉思,他當然知道慕安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原本制定的風暴計劃就包括研究具有黑暗屬性的靈師,只是可惜這種神元素的靈師實在是太少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遇得到。

見慕安歌一副很正經的樣子,明顯不像是在開玩笑,難道她真的感受到了黑暗能量?他自身本不是靈師,而且感知能力很弱,不可能捕捉到空氣中吹來的微弱能量,所以無法判斷真假,若是給他一些時間,他製造出一台儀器的話,就可以偵測到這種能量,只是可惜現在不行。

沉思了會兒后,他也鄭重其事的問道,「你確定那是黑暗能量嗎?」

慕安歌點了點頭,眼睛盯著黑暗的夜空,說道,「我的感覺不會錯的,這股黑暗能量可能就徘徊在我們不遠處,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一品駙馬爺 聞言,段齊武陷入了難處,因為他對黑暗能量的了解只局限於書本當中,還沒見識過真正的黑暗能量的厲害,所以對慕安歌所說的它會帶來無盡的災難並不贊同。

任何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就算是被人們奉為聖潔化身的光明元素也是有危險的一面,這取決於利用它們的人使用的方法,如果方法得當,那麼它們帶來的不僅僅只是災難,還有可能是福利。

所以,打心底里他是想見識一下黑暗能量的,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想收集一點回去做研究,當然這一切都是后話,畢竟在危險面前,生命安全是第一位。

不過,現在也不是他們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外面狂風大作,沙石漫天飛舞,戈潭已經分辨不清方向了,貿然前行只會增加落入險境的幾率,在這裡休整待命才是最佳選擇。

思尋了一番后,段齊武說道,「眼下不可能短時間離開這裡,你且繼續感知那股黑暗能量的動向,我去和戈執事商量一下。」

這種事情他不能獨斷,畢竟關係到整個商隊,況且商隊中有不少實力不菲的武師,大家聚在一起,力量就更強,面對危險情況也更有應對的實力。

戈潭此刻正依靠著一塊大石頭閉目眼神,段齊武來到他身前蹲下,還沒有說話,前者就已然睜開了眼睛,笑道,「段公子這是怎麼了,看你眉頭不展的,是不是怕耽擱行程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不過最多到天亮,不管風沙停不停,我都會啟程的,今夜就安心休息吧。」

「不是!我擔心的不是這件事。」段齊武搖頭否定了一句,而後接著說道,「戈執事,這死亡荒原中除了黃風狼還有其他生物嗎?」

戈潭不知段齊武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回答了,說道,「當然,可能有一些過往的人,畢竟望月原那裡貧瘠不堪,有不少人選擇逃難,也可能此刻和我們一樣,躲在某個廢墟遺迹中躲避風沙,你問這個幹什麼。」

段齊武依舊皺著眉,過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實不相瞞,和我同行的那位是我的師姐,她是一位靈師,我想戈執事應該知道吧。」

戈潭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慕安歌身份不凡,是令人羨慕的靈師,但這兩件事似乎不搭邊啊。

這時,段齊武繼續說道,「其實她也並不是普通的靈師,而是一位神靈師,先前她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我怕我們會受到威脅,所以想請戈執事拿一下主意,我們要不要趁夜離開這裡。」

話畢,戈潭心裡咯噔一下,並沒有驚慌,而是問道,「什麼樣的危險信號?」

「足以毀滅我們所有人的危險信號!」段齊武沒有將黑暗能量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就算說明了對方也不可能明白的,所以用了一個簡單易懂的危險信號來代替。

在戈潭的理解中,他認為目前能毀滅整個商隊的危險只來自於黃風狼,所以他下意識的張望了眼四周,並沒有發現關於狼群的蹤跡,正要說什麼時,忽然不遠處的一個隊員傳來一聲厲喝。

「誰!誰在那裡!給我出來!」

那個隊員似乎發現了什麼動靜,扯著嗓子喝道,但他的話語並沒有得到回應,隨後他轉身請示了一下戈潭,戈潭點了點頭,示意他去看一看。

那個隊員上前走了沒幾步,忽然一道身影猛地衝去將其撲倒在地,因為段齊武距離那人並不是很遠,所以他可以看清楚一些東西。

他看到撲倒那個商隊隊員的生物是一個人,那個人雙手死死按住倒地的商隊隊員,而後便聽到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一道泛著白色微光的細流從那商隊隊員的眼睛中竄入,迅速沒入對方的口中。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兩息時間,那個商隊隊員便沒再掙扎了,這時,另一個商隊隊員反應很快,拔刀便朝那人砍去。

噗嗤!

這一刀正中那人的胸膛,然而那人似乎並不懼怕這種程度的攻擊,雙手死死捏住對方的脖子,緊接著便和先前發生的那一幕一模一樣,同樣一道泛著白色微光的細流從商隊隊員的眼睛中冒出,迅速沒入對方的口中。

接連兩位隊員的斃命,讓一眾商隊隊員頓時驚慌失措了,好在這時,慕安歌挺身而出,嘴裡念叨著聽不太清的靈語,雙手在半空中劃了兩個圈,而後便看到兩道金光射出,將那人死死定在半空中。

慕安歌的精神鎖鏈異常堅固,那人掙脫不得,只得發出一聲聲哀嚎,那叫聲根本不像是從人口中發出的,倒像是一隻野獸發狂后的怒號。

這時,又有一名隊員衝上前去,想為先前暴斃的兩位隊友報仇,但被慕安歌阻止了。

「不要過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段齊武和戈潭都驚呆了,當即上前查看情況,借著火把的亮光,段齊武看清了那個襲擊商隊的人的模樣。

他有著一張蒼白的面龐,確實是一個人,但當看到他的眼睛的時候,段齊武突然身軀一震,彷彿丟了魂一樣,整個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軀,雙眼變得空洞,與此同時,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要從心神的最深處竄出來,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扯出來一樣。 死亡荒原,夜色正濃,戈家商隊休息的廢墟遺迹中,段齊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腳下漸漸脫離了地面,在外人看來,這是極其詭異的一幕,緊接著,從他的眼睛中沒出一道泛著白色微光的細流。

就在這時,慕安歌一個閃身來到他的身邊,一掌按在其腦門上,下一刻他便一個哆嗦,整個人跌落在地,雙眼恢復了原本的清明之色。

和段齊武有同樣遭遇的還有三個隊員,慕安歌一一閃過,將他們紛紛救下,而後提醒道,「你們不要直視他的眼睛,否則會被他攝去靈魂!」

「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段齊武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什麼都記不得了,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樣。

這時,慕安歌冰冷的聲音緩緩傳出,「你剛才差點被他攝去靈魂,不要和他對視,他是無魂的墮落者,通過黑暗雙眸來吸食活物的靈魂,被他攝去靈魂的人都會變成他這個樣子!」

話音剛一落下,但見先前那兩個倒地的商隊隊員開始抽搐起來,緊接著像是受到了某種蠱術操控一樣,騰地一下就站起身子來。

借著火把的亮光,段齊武看到他們的眼睛開始逐漸變得黝黑無比,彷彿夜空一般,沒有半點雜色,這讓他想起了剛出河泉關時看到的那具屍體,他們的眼睛都是漆黑無比,且沒有瞳孔。

想到這裡,他借著餘光瞄向那個被慕安歌定住的人,他的眼睛更加的漆黑,看他一眼就感覺像被黑洞吸去心神一樣,簡直恐怖。

那兩個重新站起來的商隊隊員如同發了瘋一般撲向其他隊員,慕安歌當機立斷,毫不留手,一道精純的精神能量穿透二人的腦袋,在爆出一片血霧后,二人紛紛倒地,隨後便沒再站起來了。

看到這一幕,戈潭頓時懵了,喝道,「你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殺了他們!」

慕安歌此刻的神色冰冷至極,雙眼中透漏出一絲絲殺氣,這說明她此刻只會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相信任何人,段齊武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心中不禁一冷。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隊員了,他們的靈魂被墮落者攝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轉變成新的墮落者,趁他們現在還沒有完全轉變之前殺掉他們是最好的選擇,否則就很難殺死他們了!」

被人如此反駁,戈潭本想發怒,但轉念一想,剛才那襲擊他們的人如此恐怖,若是再多出來兩個的話,那他們豈不是就要全隊覆滅了,想到這裡,他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沒有再說什麼。

「無魂的墮落者?這個詞語怎麼這麼熟悉呢?」段齊武琢磨著從慕安歌口中蹦出的這幾個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大驚一句,「哦,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一本書中看到過這幾個字,那是介紹關於黑暗能量以及這方面靈術的書籍,在其中提到過,無魂的墮落者是受到某種黑暗能量侵蝕過後逐漸轉變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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