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那盯著三大幫派的事怎麼辦?」

「有錢班頭的一班人手就足夠了,咱們不用管了,而且三大幫派頂多就是小打小鬧,打不起來的。」

「是,班頭。」

泰寧應聲道,很快就下去安排了,他現在忙得不可開交,還有很多自家班頭交代的事情要做。

……

翌日一早,得到通知額捕快們三五成群的來到訓練場上,新人和老人涇渭分明,沒有過多的接觸,不過大家都在議論著趙青桐讓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說班頭讓咱們來這裡幹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這幫新人蛋子來的還真不少。」

「一個月有五銀子可拿,傻子才不來。」

老捕快們湊在一起閑聊著,不過對五兩銀子的俸祿也沒什麼可酸的,畢竟他們每個月至少都有十兩銀子可拿,應該是新人羨慕他們才對。

所以老捕快們望向新人的目光中不由帶上一抹倨傲之意。

反觀新人那邊,人數眾多,人高馬大,再加上還有一些身上犯有前科的桀驁不馴之輩,他們也都根本看不上一眾混吃等死的老捕快。

好在雙方並沒有發生什麼衝突。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捕快們陸續趕來,場上已經有四五十人了,這時趙青桐出現了,帶著泰寧和蘇二小等人登上了木質的高台。

老捕快們遠遠便看到趙青桐的身影,問好過後安靜下來,靜等她的下一步指示,但在場的新人們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仍然在嬉笑打鬧,混不當回事。

望著下方吵鬧的人群,趙青桐不由黛眉微皺。

「安靜!」

見自家班頭不悅,泰寧立刻站出來,大聲喝止。

泰寧是負責招人的,這幫新人基本都是他招來的,所以他的聲音還是有幾分作用的,場上的人們陸陸續續安靜了下來。

不過還是有人在人群里小聲議論。

「介紹一下,我是你們的班頭,趙青桐。」趙青桐道。

「我認識你啊美人,人們都說你是慶陵城第一美人,連兩大幫派的少幫主都為你爭風吃醋哩!」一個輕佻的聲音自人群中傳出,打斷了趙青桐的話,也引發眾人的哄然大笑。

說話之人是一個煉體境的武者,豹頭環眼,身旁還跟著幾個弟兄,一看就是不好招惹之輩。

他名叫斐高,是慶陵城外連雲山上的盜匪,手頭攥著幾條人命,性格桀驁不馴,只不過因為衝撞了大盜匪而被追殺,這才逃回慶陵城內避難的。

似斐高這等膽大包天之輩加入縣衙只是權宜之計,再加上一直沒在慶陵待過,並不知道趙青桐的凶名,這次得見她的絕美容顏,自然忍不住出言調戲。

「安靜,不許插嘴!」

泰寧狠狠瞪了斐高一眼。

在趙青桐身邊這麼久了,他對自家班頭的脾氣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趙青桐不喜旁人打斷她說話,也絕非那種喜歡別人誇自己美貌的女人。

「媽的。」

被泰寧訓斥后,斐高眼中閃過凶光,反倒有些惱怒了。

趙青桐繼續道:「今天我讓諸位在訓練場集合,是想讓你們在這裡進行一段時間的集訓,提升大家的綜合能力,同時這也是為了慶陵城的穩定治安,讓父老百姓安居樂業。」

場面話說完,而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再申明一點,以後在我說話的時候請不要打斷我,也不要試圖挑釁我,我的脾氣不太好。」

「那如果我要是忍不住,該怎麼辦?」

一個嬉皮笑臉的聲音再次響起。

總有那麼一個人喜歡挑釁別人的底線,斐高無疑就是這種人,在他刻意起鬨的情況下,他的幾個弟兄也都很給面子的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老捕快那邊沒有一個人發笑,全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斐高,看得他渾身不自在,有點不安。

「你們看個球。」斐高不由罵道。

「當真忍不住?」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斐高扭頭一看,發現原本站在檯子上的趙青桐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對啊,從小就這毛病,我老娘都管不了。」斐高滿不在乎地咧嘴大笑,「不過我覺得如果你肯親我一口的話,我肯定就能忍住了!」

一眾老捕快倒吸一口涼氣,全都被斐高的勇氣給嚇到了。

「哦,是嗎?」

聽到這話,趙青桐不置可否,「但我覺得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你的毛病。」

「什麼辦…」

噗!

斐高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一道烏光掠過,魔音呼嘯,他的頭顱便高高飛起,在滾落的時候,他看到一具無頭的軀體是那麼的眼熟。

那好像是我自己…

下一刻,斐高陷入無邊的黑暗當中。

「人死了也就沒這麼多的毛病了。」

看著死不瞑目的斐高,趙青桐淡淡道。 她沒有想到,許紫幽做的包子竟然這麼好吃,鮮香不膩,肉餡口感緊實有彈性。

教人一下就溢出了滿口的口水。

「這是什麼肉?不膩又不柴,半點油腥味都沒有,卻特別的香。」

武清又咬了一大口,驚喜的問著。

看到武清的表情,許紫幽臉上瞬間綻出自豪的光彩,他又遞過來一疊小菜,笑著說道:「不是肉,是豆腐。」

武清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她難以置信的舉起咬了一半的包子,「豆···豆腐?怎麼可能?我一點豆腐味都沒吃出來啊。」

許紫幽坐下身,又為許母遞過一個包子,笑著回答,「我母親以前最愛烹飪烘焙,後來家道中落,我們母子二人流落在外,再沒以前的好吃食。

那時我還小,不明白家裡為什麼就什麼好吃的都吃不上了。還跟母親賭氣。

那時母親就拿出一堆豆腐野菜,跟我說這世間什麼食物都能做成最美的佳肴。還說要變個戲法,需要我幫忙去擔水劈柴燒火的誠意,就能將這些被我扔在地上罵成豬食的材料,變成香噴噴的肉,滑嫩嫩的魚。」

說道這裡,婉清嬸端起了湯碗,笑吟吟的喝了一口。

雖沒有說話,臉上卻滿是甜蜜的幸福。

武清的心驀地就漏跳了半拍。

民國時代的苦日子,只用腳指頭想想都能知道有多艱辛。

可是這個明顯出身與貴家小姐,后又做過探長夫人的尊貴女子,不僅沒有被突遭的厄運給壓垮,更用自己單薄柔弱的肩膀,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了一片更加廣闊的天空。

這般睿智寬闊的胸懷,真是世間罕有。

也難怪許紫幽能有這般溫柔又開朗的性格了。

只是不知道與許紫幽有著多年交情的戴郁白又有著怎樣的家庭背景,會叫他養成那樣堅硬又激進的性格來。

「那最後婉清嬸肯定把一堆食材變成美味了吧?」武清又夾了一點小菜放進嘴裡。

果然亦是清脆乾爽。

婉清嬸放下湯碗,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沒成功。以前家裡風光時,我雖然也喜歡烹飪,但大多做的都是西式的蛋糕差點。哪裡就真窩在廚房天天做菜了?

那麼說,不過是被這個耍脾氣的毛小子逼得沒辦法了。

不得已只好想出這麼一個辦法。

將寡淡的食材改做出別的口味,那也是我後來一次次失敗一點點成功才研究出來的。」

許紫幽登時揚起脖子,不服輸的看著許母,笑著爭辯道:「哪有?我記得那一次母親分明做的就很好吃。三盤子菜都讓紫幽一個人囫圇吃了,半點湯汁都沒剩呢。」

許母掩唇一笑,「那是你之前鬧了兩天的脾氣都沒怎麼吃飯。又幫著我幹了一大堆的力氣活。那是餓到極限了,吃什麼都會覺得真香。」

武清忍俊不禁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根本就是民國版的「真香打臉定論。」

許紫幽的臉登時漲的更紅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捧著碗咕咚咕咚的喝起湯來。

他在心裡哀嚎著,丟人,真是太丟人了! 「大哥!」

無頭屍體倒下,斐高的幾個兄弟頓時失聲大叫。

「臭娘們你找死,殺了她替大哥報仇!」

幾個人抽出武器,大叫著朝趙青桐衝來。

不過十幾個老捕快早有了準備,輕易便將其擒下。

「殺了。」

趙青桐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說道。

很快斐高的幾個兄弟就被押到檯子前處決,鮮血染紅了地面,看著幾具無頭屍體被人抬走,數十個新來的捕快全都靜若寒蟬,不敢大聲說話。

有膽小者甚至有些後悔為了貪圖那五兩銀子來當捕快了。

「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

半晌后,趙青桐重新站在檯子上,沉聲道,「我不會無故殺人,但也決不容忍有人挑釁我,如果你們想走,大門就在那裡,我絕不攔著。

等過了今天,誰再想離開,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選擇權在你們自己,選吧」

趙青桐這番殺人除了本性如此之外,也有著殺雞儆猴的意思在裡面,懶得去感化他們,讓他們感到敬畏和害怕也不失為一種手段。

不聽話的人沒有留下的必要。

「趙班頭,每個月真的有五兩銀子拿嗎?」這時有人仗著膽子問道。

「五兩銀子只是最少的,只要你們聽我的命令辦事,不偷奸耍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趙青桐毫不猶豫地道,伸手一指一眾老捕快,「不信你們可以問下這些衙門裡的老人,他們跟著我時間不短了,看他們每個月能拿多少銀子。」

「我叫蘇二小,這個月拿了五十兩銀子。」蘇二小自豪地大聲道。

「我叫泰寧,我也拿了五十兩。」泰寧也老實答道。

「我們雖然沒有二哥和寧哥拿的銀子多,但每個兄弟至少也都拿了十幾兩銀子。」還有幾個老捕快接著道。

聽著老捕快你一言我一語,眾多新人不由蠢蠢欲動。

盞茶時間過去,只有幾個膽子太小的傢伙悄悄離開了。

絕大多數的新捕快都沒有走,毅然決然的留了下來,趙青桐很清楚,他們可不是被她的人格魅力俘獲的,只是捨不得那一個月五兩的銀子罷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想讓人聽話,為自己工作就得發工資,天經地義的事情。

趙青桐繼續道:「既然你們選擇留下來,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二班的成員了,你們這幾天任何公務都無需參與,和老捕快一起在訓練場進行體能訓練就好。」

訓話完畢,趙青桐給一眾捕快安排的集訓也就隨之開始了。

她沒有讓捕快們修鍊功法,功法不是大白菜,而且修鍊者如果沒有極強的資質根骨和丹藥的輔助,成形需要耗費的時間太久了。

為了讓一眾捕快快速形成戰鬥力,趙青桐按照前世時自己打黑拳時的體能訓練法開始操練,從耐力訓練、力量訓練和反應訓練等幾個方面入手,激發潛能,提升他們的實力。

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一幫捕快全都叫苦不迭,大汗淋漓,有人試著偷懶時就會得到趙青桐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得皮開肉綻,沒人知道她的眼睛為何這般毒辣銳利。

一番訓練下來其實新人還好,畢竟泰寧選人時按照趙青桐的要求選的是年輕力壯、武者優先之輩,他們的底子不錯,咬著牙可以勉強堅持下來。

不過這幫老捕快就倒了大霉了,他們大多都是混吃等死的老油條,體質弱的可憐,哪裡遭過這種罪,一個個齜牙咧嘴的,整個人都快廢了,就連蘇二小也差點累暈過去。

但老捕快里沒人敢對趙青桐抱怨什麼,他們可是深知自家班頭的脾氣秉性,只得渾渾噩噩地堅持著,渾然不知自己是怎麼熬到一天結束的。

待到一天的體能訓練結束,趙青桐並未委屈他們,給受了鞭刑的捕快擦上最好的藥膏,再讓醉香樓送來特製的營養餐給他們加餐。

營養餐是趙青桐讓專業的大夫給配的,不僅蘊含精氣,還出自大廚之手,十分美味,這幫餓了一天早已飢腸轆轆的捕快吃得極為滿足,就差舔盤子了。

當第一天的集訓結束,趙青桐宣布解散時,一幫捕快頓時如獲新生一般雀躍不已,差點就喜極而泣了。

新老捕快們如同難兄難弟一般,互相攙扶著各自回家了,之間的隔閡倒也消除了不少。

不過這群人當中最苦的卻是泰寧和蘇二小,趙青桐給他們私下布置了任務,兩人不僅要訓練,而且在訓練的同時還兼顧著觀察人選的任務,他們負責將集訓當中有潛力、有天賦的捕快記錄下來,再交到趙青桐手裡。

她要從中挑選有潛力的新人重點培養。

另一邊,趙青桐招募、訓練捕快的事並沒有隱瞞,實際上也瞞不住,畢竟衙門裡人多眼雜,碎嘴子的閑人實在太多了。

錢大貴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不過在被趙青桐打了一頓耳光后他就老實了很多,他也不傻,自己奈何不了趙青桐,甚至都沒去周捕頭那裡打小報告。

這倒不是他認慫了,而是他很清楚,既然連他都得到了消息,那麼周捕頭肯定也就一早知道了,根本用不著他去彙報。

他在等待,看周捕頭接下來會怎麼做。

與此同時,周捕頭首次走出了家門,來到縣衙附近一條街上的宅子,下人恭敬地把他引入書房,一位身穿長袍,身材消瘦的老者正站在書架前負手而立。

這個老者皮膚蠟黃,歲數得有六十歲以上,身穿杏黃色長衫,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但在他轉身的時候,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中卻不時閃過出深沉的陰鷙之意,令人忌憚不已。

「縣丞大人。」

周捕頭拱手道。

眼前這位老者正是慶陵縣衙的縣丞,黃慶良。

所有人都知道縣丞是黃家之人,有黃家作為後台,連縣令張正業都壓不住他,他才是縣衙真正的話事人,不經過他的同意,張正業的命令甚至都出不了縣衙的大門。

不過很少有人知道,周捕頭其實也是黃縣丞的人,如果趙青桐看到這一幕的話肯定會感嘆張正業的處境實在太過艱難了,手底下連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已經被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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