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名黑衣人徹底石化!

八人前來,原以為是輕鬆的必殺之局,現在他竟然成了唯一的倖存者。

這名黑衣人徹底震驚了,腦子裡一片混沌。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這裡真的只是一個破落的周家?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內心在咆哮。

不可能!

就算是郡城城主府,自己這些人衝進去,也絕對不會這麼快就全軍覆沒。

那種黑色火焰……

那個人……

是鬼嗎?

「不行,必須馬上將這個消息傳給公子。」

僅存的那名黑衣人只是愣了一剎那,撇下周啟山轉身就逃。

那些同伴死得太快了,他生怕自己走得慢些,小命就要丟在這裡。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逃得越快越好。

吸收了五道金光,周林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色彩。

「逃得掉嗎?」

他身形一晃,直接跨過數十丈距離,身影陡然出現在那人背後。

噗嗤!

一道犀利的光芒閃現,一截樹枝上掛著幾縷鮮血從他的胸口狠狠的穿透了出來。

「你……」

那名黑衣人的眼中猛然露出絕望色彩,艱難的回頭看去。

在他的身後,那個身穿壽衣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手裡抓著一根枝條,目光淡淡的開口:「既然來了,何必要走?」

黑衣人死死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噴出鮮血,身子軟軟的從高空落下。

業火再現,屍體還沒落在地上,黑衣人已經徹底化為飛灰,一道金光再次一閃而過。

在黑色業火焚滅罪業的同時,在無盡星空深處,在那億萬佛國中,一尊金身佛陀抬頭,目光穿透時空,順著時光之河流淌,看向了這座小世界。

「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他輕喝佛號,緩緩閉上眼睛….. 雨中,段啟山握著刀,半晌都沒有清醒過來。

一場生死危機消弭無形,自己沒有殺死一個人,全都被兒子給包圓了?

那些黑色的火焰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種金色的光……

太多的話想問。

他大踏步的走進靈堂內,銅鈴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兒子,這才多久沒見,他是越看越陌生。

靈堂里幾根燭火在雨夜中搖曳。

「兒子,你怎麼…..怎麼會突然這麼強了?」

段啟山忍不住開口。

「爹,哥哥變強了不是好事嗎?」

雲溪故意扯開話題,在她看來,再沒有什麼比一家人團聚更加重要的了。

段天涯低垂著目光,故意不去看老爹的眼睛。

他能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感受到濃濃的父愛,畢竟是這具身體的父親,他也不能戳穿自己靈魂重生的秘密。

其實,到了他這等境界,名字就是一個符號而已,就算是多叫幾聲老爹,也無所謂。

「嗯,怎麼說呢,那日我被段欣榮和葉青梅灌醉之後,就做了個夢,夢中有位老爺爺傳了我一套神秘的功法,醒來我就發現自己躺在棺材里,至於為什麼這麼強,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功法的原因。」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故意說得語焉不詳。

段啟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兒子,忽然道:「雲溪,去後院弄點吃的,爹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

「好!馬上去,天涯哥哥,我也給你煮碗。」

雲溪起身,溫柔的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天涯,爹有話要和你說。」

這個面色黝黑的漢子臉色出奇的凝重,「此事,爹會給你一個交代。」

雖然兒子說得不痛不癢,但是他還是從中聽出了陰謀的味道,大哥那邊真的是過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爹不關心什麼功法,你是我的兒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爹就知足了。」

「本來以為你在城內是安全的,看來爹還是低估了那些人的無恥。」

段啟山的臉上罕見的露出幾分震怒和無奈的表情。

少年抬起頭,目光平靜的道:「爹說總有一天會告訴我娘的消息,這件事與娘有關嗎?」

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當中,對於母親的記憶一片空白,但是內心有一種執念。

聯想到一些事情,他內心有了猜測。

段啟山眉頭一挑,露出驚訝的表情。

想不到兒子這麼厲害,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沉吟半晌,他嘆了一口氣,道:「本來還想再等兩年,看來是時候告訴你了。」

「十五年前,爹受不了你大伯的氣,一怒之下,出去闖蕩江湖。從出雲城到長山郡,然後到了咱們南越公國的都城東蘭郡……」

段啟山沉浸在回憶當中,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就是那個時候,我遇到了你娘親沐珠,她是那麼美,簡直跟天上神女似的,一群強者拱衛著她,如同眾星拱月,她看到了我,喂了一聲,那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後來,你就死皮賴臉的跟在後面對不對?爹,你這個故事都說了很多遍了,娘真的有那麼美嗎?」

雲溪端著兩大盆麵條走上來,放在桌子上。

棺木旁有張桌子,院子就這麼大,也沒其他吃飯的地方。

「當然美,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說到愛人的時候,這位粗獷漢子難得的露出幾分思念的目光。

段啟山是個粗人,哪來懂得那麼多,美就是美,至於美在哪裡,他還真說不上來。

「情人眼裡出神女,我理解,那我娘現在呢?」

段天涯的聲音慢條斯理,端起面盆開始咀嚼。

已經多久沒吃過凡人的食物了?

聞到面香竟然忍不住肚子咕嚕嚕,這副身體還是太弱了。

「對,還是兒子懂我。」

段啟山眼睛一亮,默默的咀嚼著這句話,琢磨著一定要記下,以後用得著。

「當時你娘有很多追求者,其中一人實力最強,但是那又如何,還不是被你爹我追到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恨不得手舞足蹈,這估計是他這輩子最值得誇讚的事情了。

「後來就有了你,這事可捅破了天,你娘出生大勢力,那是你沒法想象的大勢力,勢力龐大無邊,小小的南越公國在它面前,連一隻螻蟻都比不過。」

「大勢力當然最要面子,當初你娘懷了你,引發震怒,認為敗壞門風,是家族恥辱,好在你娘以死相逼,總算將你生了下來。」

「但是這終究是件醜聞,至少他們是這麼覺得的,所以他們就將你娘壓了回去,叫人給我留了一句話,說什麼時候能夠成為虛神境,什麼時候才有資格去見她。」

吃著吃著,段啟山的語氣沉重起來,手中筷子如山般沉重,一雙手都有些發顫。

「後來,大約是兩年以後,那個你娘最強的追求者動用背後的力量找到我,定下一個約定,那時候他已經成婚,而且有了一個兒子,他說,只要我的兒子可以打敗他的兒子,他就不會阻攔我去見你娘,否則要我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南越國半步……」

「我也以為我絕望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步步緊逼,還想要謀害你!」

段啟山壓抑著內心的怒火,身體都在顫抖。

他緊緊的捏著筷子,身上的氣息起伏不定,隨時都可能爆發。

雲溪擔憂的看著阿爹,她知道阿爹內心的苦,但是自己太弱了,根本幫不上忙,只能暗暗抹淚。

段天涯埋頭吃著麵條,一臉輕鬆的道:「就這麼簡單?」

一句輕飄飄的話落在耳中,如同屋外的驚雷。

「簡單?」

隱隱在爆發邊緣的段啟山怒火徹底炸了,手中筷子直接被捏爆。

這還簡單?

兒子身上沒有修鍊天賦,這一點他早就知道,要不然也不會接連三次學宮考核都通不過,在這出雲城可以說是人盡皆知的窩囊廢。

他也已經死心,趁著自己還有能力,多賺點養老錢,只要兒子一輩子平平安安,他就心安了。

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兒子居然大言不慚的說這很簡單?

「真要是簡單,你倒是贏給我看看啊!」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真是無知者無畏,你知道那人的兒子有多麼厲害嗎?

天賦號稱學宮千年歷史上最妖孽的幾人之一,僅僅十三歲而已就已經俯視整個南越公國同輩弟子,就算是一些學宮老師也只能望其項背。

竟然口出狂言,說這很簡單。

蝕愛:撒旦總裁的替補妻 段啟山大口的喘著氣,氣得想打人,連他都覺得兒子這口氣未免太猖狂了。

「那人叫什麼?約定還有多久到期?」

段天涯抬起頭,神色平淡,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定定的看著兒子,他嘆了一口氣。

段啟山的雙眼沉寂下來,默默的望著眼前的麵湯,聲音發澀。

「還有一年時間,你們的約定之期就要到了,你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新手,而那姜陽已經是連爹都要仰望的少年強者,聚念境九重的無敵存在,你真的可以嗎?」

「就算是輸了也沒關係,大不了爹帶著你和雲溪,去深山老林里隱居,這輩子不出來就是了。」

中年漢子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與落寞。

形勢比人強,不低頭不行。

段天涯滋溜一口將麵湯都喝個乾淨,舔了舔嘴唇,道:「一年,足夠了,爹就放寬心吧,一切有我,到時候一定打爆那個姜陽的豬頭。」

他的聲音稚嫩而平淡,卻帶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相符的從容與老成。

那種自信的表情特別感染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段啟山死水一般的內心忽然悸動了一下。

他真的可以嗎?

我的兒子真的可以比那人更強嗎?

聯想到剛剛詭異的手法,他忽然有些期待。

雲溪在一旁給他打氣:「天涯哥哥,加油!過完中秋,學宮這一學年最後一次考核就要開始了,咱們準備準備,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準備?不需要的,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段天涯搖了搖頭,直接拒絕。

以他的身份,要通過一個小小的學宮考核,還需要準備?

「可是……」

雲溪還想說什麼,卻被段天涯出聲打斷,「沒有什麼可是,從今天開始,不要質疑我說過的任何話。」

「我,說到做到!」

霍然起身,那一刻的他身上有一種無法拒絕的驚人氣勢,驚得兩人說不出話來。

直到他轉身回房了,兩人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雨還在下。

倒映著昏黃的燈火,段天涯在房內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演練著武學,背上的汗水浸潤了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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