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添香將柳兒交給袁老頭,又折身返回了柳氏的屋子裡。

柳氏正就著沐爾雅的手喝著葯,看得出來這葯很苦,沐添香離得很遠便聞見了濃濃的中藥味。

「柳嫂子,良藥苦口利於病,你得把它都喝了才行。」

柳氏一仰頭,好不容易才將葯喝完,沐添香伸手,一顆蜜餞正在手中,柳氏接過道「謝謝。」

沐添香是特意從外面拿了蜜餞過來,在她記憶里,中藥確實苦的很。

沐爾雅出去收拾葯爐,沐添香坐在了柳氏床邊看著她頭上的紗佈道,「柳嫂子,你頭上還疼嘛?有沒有什麼其他不舒服?那推你的小廝還有李春兒都讓陸縣太爺給懲治了,店裡也有慕容姑娘在,你現在便只要好好修養,其他的不要擔心。」

誰知柳氏卻激動的坐了起來,一把抓住沐添香的手道,「妹子,你知道嘛?我一點都不恨推我的那人,要是……要是再來一下才好呢!我記得我昏過去的時候,竟然彷彿看見了大光,我沒有看太清楚,他的臉……他的臉彷彿燒焦了一樣,可是那雙眼睛我認識,絕不會錯,和柳兒一模一樣,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沐添香看著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聽她這樣說,那男人應該就是陳大光吧,可是或許也有別人……他自己沒有承認,誰知道是誰?若是弄出了一個大烏龍,豈不是讓柳氏白白欣喜?

柳氏一個人激動著,穆然發現沐添香沉默著,女人的直接告訴她,這事兒恐怕不是她做了夢,她晃了晃發獃的沐添香,「妹子,你怎麼了?難道,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大光……大光他回來了?」

沐添香回過神來,這事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便只好道,「柳嫂子,我剛才在想官司呢,李春兒不承認是她毒死了人,肖大志又被押去了京城,我在想縣太爺要怎麼才能讓李春兒乖乖承認,至於你說的,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只知道抱你回來的是黃太醫,也是他在給你醫治,至於你說的……誒,恐怕是做了夢了。」

沐添香一邊說著,心裡一邊歉疚著,若是那男人願意出來相認還好,可若是他一直這樣,她若是照實說了,柳氏恐怕精神也要不正常了。

「柳嫂子,你這是頭上撞傷了難免會想東想西的,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柳兒把飯吃完了沒。」

柳氏不信,死死拽著沐添香的衣裳,「妹子,你一定知道的,你告訴我,是不是大光回來了救得我。」

沐添香搖搖頭,將話說的太死,也不敢給她希望,只道,「柳嫂子,確實是黃太醫救得你,不信你可以問他,你頭受了傷還是好好休息罷。」說著用力扯下柳氏的手,出了房門。

而房裡傳來柳氏克制壓抑的哭泣聲,沐添香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麼相愛的人總不能在一起?

柳兒被袁老頭哄著吃了一點飯,卻一絲精神也沒有,不像平時那樣的活潑了,安靜的躺在袁老頭懷裡,這麼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呢。

沐添香走過去颳了刮她的鼻子道,「柳兒想什麼呢?這麼小就有心事了?給姨姨說說吧。」

柳兒搖搖頭道,「姨姨,我娘親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是不是要像爹一樣不要我了?那柳兒柳氏孤兒了!」說著便揉了揉眼睛,又要哭了起來。

身後袁老頭摸了摸她的頭,「柳兒瞎說什麼!剛才蔡爺爺,不是說了,你娘親只是輕傷,躺著養幾天就可以帶你出去玩了,你怎麼還瞎想,再說了還有袁爺爺,爺爺不會不要你的。」

柳兒聽了,小腳轉向沐添香道,「爺爺說的是真的嘛?娘親過幾天就好了?不會離開柳兒的。」

「當然。」沐添香笑著道,「我向柳兒保證,十天……不,七天你娘親就可以起來帶你去望君閣了!」

柳兒聽了這才歡呼起來,扯著袁老頭的鬍子同他皮了起來,看著柳兒,沐添香搖了搖頭,畢竟只是小孩子,比柳氏好騙多了。

接下來幾天里,天氣又開始轉冷,路上的人紛紛穿上了棉袍,沐爾雅除了第三場鄉試之外便一直待在瞭望君閣里幫忙,沐添香趁著時候給又定做了一批衣裳,前些時候,淘寶里的貨物便賣的差不多了,這裡是冬季,根據淘寶判斷,現在也正是冬季,沐添香定製了一批類似於漢服的棉袍,做了改動之後,偏於日常話,讓人不僅能穿著照相用,也能穿的出去。

有瞭望君閣,手裡的銀兩越來越多,可是淘寶里的餘額卻是有些捉襟見肘,將這一批衣裳賣出去,多出來的餘額應該可以進一批新貨,買些護膚品,香水之類的。

冬天正是乾燥的季節,而香水也不像夏天氣溫高容易發散,正是好時候。

除此之外,沐添香也給每人都定製了一身冬裝。

又過了幾日,衙門裡傳來了消息,說是肖大志有了消息,人沒有提回來,卻有一封認罪書傳了回來,裡面具體的說了滷味事件的前後,肖大志按的手印。

李春兒還叫囂著不願意承認,卻被帶去了刑房嚇了一圈,便立馬招了,說的比肖大志還要仔細。 李春兒被押上街的那天,街上極其熱鬧,就連賣菜大媽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拿著白菜葉前來送她一程,這樣的小城裡除了謀財害命的官司,是很容易引起民憤的。

李春兒在牢里關押了幾天,本來的錦服早變成了一身黑白的囚服,頭髮髒亂還生了蟲子,她被捕之後,她在陸府的金銀首飾通通被陸舉人送了過來,算下來竟然也有千兩之多,通通被縣太爺大人判給了沐添香。

沐添香隨著囚車走在路上,看著李春兒這一副容貌,本來不過是個普通農家女,若只是出賣美色求財,不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沐添香也不願意去找她麻煩,再怎樣那是人家的事,可偏偏她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哪裡能繞得了她。

有婦人見了沐添香笑呵呵道,「你也來送她一程啊,到底是姐妹,這人壞事做多了,也是活該!」

說著一個小石子便砸在了李春兒頭上。

李春兒大約是被砸的疼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剛好看到了沐添香,瞬間激動了起來,「沐添香,救我!姐姐,救我!以後我再也不同你作對了,我也不砸你東西了!不要讓我被流放啊!那都是吃人的地方,去了會沒命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去和蔡大夫說,如和縣太爺說,不讓我流放,我什麼都願意!」

只可惜即使她這樣乞求也是晚了,沐添香對著遠去的囚車搖了搖頭,看著它出了城門,還有李春兒因為在囚車裡上躥下跳而被鞭打的身影,是死是活,還得看她自己了!

望君閣里被李春兒讓人雜碎的東西,沐添香讓人收拾了一下,還能將就著用的,便用布攤擺在門口,十文二十文的賣給窮苦人家的女人,就當是做了好事,而她又進了一批貨,便是香水和護膚品,不過價格極其昂貴,沐添香挑了一些十分昂貴又好看的香水,護膚品,在門口打上了拍賣的旗號,準備在店裡二樓弄上一個小型的拍賣會,只有在望君閣消費滿五百兩往上的人才有資格受到邀請,這麼一來,這場拍賣會總共只有十來個人參加罷了,也是城裡最頂尖的婦人了,而現在望君閣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省城裡,也多的是人來買。

沐添香的心思便活絡的起來,既然如此,為何不將這店開到省城裡去,這裡便當做是分店的存在,找些可以信任的人來接手,她不怕有人可以造出假來,望君閣開了這麼久,市面上還真沒有相似的存在,原因嘛……自然是這些東西可都是來自現在,哪裡那麼好造。而且沐爾雅鄉試第三場已經考過,雖然結果未知,但去了大的城裡,自然會有更好的夫子和書院,考中的幾率也是更大。

沐添香盤算了自己的銀兩,不過只有一萬多兩的收入,就是再加上拍賣會,再營業一段時間,那銀子也不會超過兩萬兩,雖然這筆錢在這裡已經是巨大,可是去了省城,不知道是不是夠租一塊好地方都未知,更別說進貨了,看來,這事兒還是急不得。

柳氏修養了數十天,便不願意再躺著了,關於那男人的事,她似乎遺忘了一般也沒有再提到過,只一心保持著望君閣的生意,不得不說,柳氏的手藝越來越好,多的是願意多花銀子的人,就為了上二樓來讓柳氏親自化個妝。

沐添香照常帶著跟屁蟲似的黃溪每天到望君閣里來坐坐,黃溪的假期也是有限,不過再有不到十天的時間就要回京城,這貨纏的沐添香越發的緊,沐添香自動將他忽略了,最近天氣越發的涼了,只有今天太陽還算好,沐添香想起自己上一批訂的貨,便打算去看一看,再遲,就誤了好時候了,現代賣衣裳,便是誰趕得時間早,便有好賣頭,雖然還沒到冬天,可就是要趁現在去上新,再弄個大減價的噓頭,便多的是人去買了,不過這時間剛巧,沐添香在古代過的久了,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再過一段時間便是雙十一了,看來貨物的量要再加大一倍,不止雙十一那一天,前前後後那幾天可都是好銷量!

沐添香才踏出望君閣便有小廝來喊,說是他爹帶著她娘,還有沐家一家老小都去了百善堂,正吵吵著要女大夫接生呢!

沐添香一聽,竟然把沐家給忘了,這一家子都是不老實的,算算時間,謝氏確實該生了,只是她不好好在村裡待著,去百善堂做什麼!

沐添香急匆匆的跟在小廝身後去了百善堂,原本她們一起住在那裡就已經很麻煩人家蔡太醫了,現在倒好,沐家一家都舔著臉去了,真將百善堂當成自己家了!

沐添香還未進門就聽見了裡面謝氏的聲音,「哎喲哎喲」的叫喚著,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要生了似得。

沐添香走進去,就看見謝氏正躺在百善堂大廳的軟床上,一隻手在自己肚子上繞著圈撫摸著,嘴裡還直叫喚,雖然聽著一聲比一聲尖,其實並沒有要生的意思。

沐添香道,「謝氏,你好好的生孩子不在村裡,到這裡來做什麼,百善堂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謝氏還沒回答,蔡太醫從內堂里一臉無奈的走過來道,「我都跟她說了,我這百善堂不接生,再說了我這醫術吧,不是我吹的,沒幾個人比得上,可真是不懂接生啊,這人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謝氏在旁邊聽了訕訕的道,「這我知道的,蔡大夫當然醫術高明了,您不懂接生,可以去找懂接生的女大夫來啊,我們縣城裡沒有,就去旁邊城裡找唄。」

馮氏借口道,「就是,大丫啊,你也不想讓你謝娘生個孩子受苦不是!」 「哎呀,大丫,這我們當然知道,不過……這百善堂不就和你家一樣了,你都天天住在這裡了不是,我在村上聽說了,那袁阿野不要你了,不是還有這位公子嘛,那可是蔡大夫的弟子,以後前途無量的!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妹妹春兒那事我都聽說了,那是她自作自受,被流放了活該,娘不會怪你的!」

沐添香扶額,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這家人就是天生的潑皮無奈?

什麼叫這城裡找不到去別的城裡找,什麼叫李春兒的事不怪她?怕是亂了套了吧!

沐添香看著大腹便便躺在躺椅上的謝氏,只要一有人靠近了想扶她起來,便開始叫喚,這百善堂的人都讓她給叫怕了,而旁邊病人,以及拿葯的都紛紛看著這裡指指點點。

蔡太醫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鄉野村婦,耍起賴來,真叫人無可奈何,背著手不再管她們。

馮氏看著沐添香站著道,「大丫,還站在幹嘛,娘家來人連口水都沒得喝了,還不讓人倒水?還有這百善堂里聽說客房多著呢,你讓人給我們安排一間吧,老婆子今天也要住一住這城裡的房子。」

旁邊沐發全一言不發,估計是一家子想好了來打秋風,臉皮什麼的他也是不想要了,而沐家三兄弟除了老二在上工,就連沐添香親爹也來了,在謝氏身邊招呼的勤快著呢,而沈氏帶著兩個小的一直吵著要吃肉,李氏一雙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好不滲人。

沐添香悄悄地吩咐了小廝將內院的門關了上,省的她們直接溜進去,找了間房子住下,這要是發生了,估計是真不好攆人。

沐添香深呼一口氣,鄉下生孩子確實只有接生婆不靠譜,可她謝氏是誰,憑什麼生孩子要她來管?若是她今天管了這事兒,只怕以後這孩子的事都得她來問,貪心不足蛇吞象,還有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百善堂要尋醫問葯的地方,又不是真的善堂。

「謝氏,馮氏,我告訴你們,我和沐家已經分了家了,從前你們做的那些事,我不管,你們現在必須給我從這裡出去,百善堂不是我開的,也不是你家的,你要在這裡耍賴,我就去找衙門評評理去!你是誰呀你?憑什麼讓別人給你找女大夫,要找自己找找不起就滾回村裡生去,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沐添香實在是被她們氣急了,雖說在這裡不孝是會被人唾棄的,可面對這一大家子,她實在是不能好好說話了。

正在這時,袁老頭領著柳兒進了來,他是聽說沐家那一家子又來找麻煩來了,特意回來的。

誰知他剛進門,便聽見馮氏哭到,「大丫,你這個沒良心的,虧我沐家把你養這麼大,你看看,你看看,自己親弟弟要出生了都不管,養著一個野孩子,那柳兒跟你什麼關係,也不知道是柳氏跟哪個野男人生的,就這麼養著,你還幫她,你看看你三嬸子李氏不比她能幹多了,明兒你就對她說讓她走了,你嬸子給你幫忙去!畢竟都是一家人不是?」

柳兒聽了哇哇大哭起來,衝上去要打她,「你這個壞女人,柳兒才不是野孩子。」

袁老頭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道,「乖,她是瞎說的,柳兒是你爹和你娘生的!這壞女人才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野種呢!」袁老頭也是氣極,這一家人實在太無賴。

沐添香道,「袁老伯,你把柳兒帶進去吧,外邊有我。」

豪門警妻,老公請上銬 袁老頭也是沒想到,嘆了一口氣,本來匆匆回來,是怕沐添香吃了虧,誰知道竟然給她添了麻煩,於是帶著柳兒進了屋裡。

馮氏眼尖的看見,那帘子後面,大廳通向住處的地方竟然是沐添香讓人封住了,從外面敲門,裡面有人接應,出了聲,人家才會開門。

於是她又叫喚起來,「你個死沒良心的沐添香,老婆子還有你快要生了的娘來投奔你,你就這麼對我們,真是遭天譴啊,遭天譴。」

沐添香道,「哼!她算我哪門子娘?你們要是不願意走,百善堂大廳就留給你們了,晚上愛待著就待著,不過藥材少了,多半是跟你有關係的,我還記著你從人家拿了鍋就跑呢。」

反正百善堂夜裡也就只是把大門關上罷了,裡面也是有兩個小廝守夜的,除此之外,大廳右邊擺了病床,到了晚上留宿的病人多著呢,也不怕多那幾個人!

沐添香說著便準備回內室,黃溪倒是沒有跟上去,笑眯眯的對沐添香親爹道,「要不,你家娘子讓我來接生吧,我的醫術可也不比我師傅差,就是對接生一竅不通罷了,你要不嫌棄,我也不收你錢,就當教教手了。」

黃溪這麼說著,其實心裡清楚的很,哪裡會有男人讓別的男人去接生自家媳婦?就怕是孩子生出來,媳婦也不能要了,大家都知道那媳婦被旁的男人看過了,綠帽子帶了一丈高,怕是要被笑幾年,比那些女人背著偷吃的都要好笑。

然而不僅沐奉仁不同意,那謝氏更是吸了口冷氣,接生都一竅不通,還要讓她給自己練練手,那可不成,謝氏生怕馮氏因為不用花錢就同意了,嘴裡嗷嗷的直叫喚……

看著沐奉仁和謝氏被自己嚇得那模樣,黃溪這才心滿意足的跟上了沐添香的腳步。

而沐添香在前面聽了黃溪的話,也「噗嗤」一笑,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黃溪這樣的「賴皮」,也算是有些作用了。

看見兩人打了帘子準備進去,馮氏腳一伸就要往這跑,黃溪從袖口裡掏出一支銀針來,「刷」的釘在了馮氏面前,不偏不倚,正正好,沿著她的鞋幫將腳定了住。 黃溪停下來看著她,冷哼了一聲,這才隨著沐添香進了去。

馮氏看著兩人進去,彷彿癱了一般坐在地上,抹了抹額上的汗,等到她完全冷靜下來,眼睛往地上看去,這才看見地上那根細針,已經沒了一大半在地上,她廢了好大的勁才把針從地上拔起來,看著通體發著銀光的針,她放進嘴裡咬了咬,竟然是銀子!趕緊包起來,裝進了自己的身上,越發深了自己要來打秋風的心,這隨便一扔都是銀子,該得多有錢!

到了傍晚,柳氏也回來了,她也聽見小廝說過了沐家人前來打秋風,沐添香特意讓人去望君閣囑咐了她,說是要注意著別讓沐家人去望君閣搗亂,等關了門,門鎖要仔細檢查,回來的時候直接穿過大廳,別理沐家那群人。

所以即使柳氏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這拖家帶口來打秋風的沐家嚇到了,百善堂一大半地方都讓他們佔去了,這些人呆的久了,站不住,便隨便找地方坐著,真正讓人看著來氣。

然而柳氏不打算理他們,卻有人偏要和她說話。

那說話的便是李氏,她在村裡聽說瞭望君閣心裡便痒痒的不行,一邊後悔著早在家裡要是和沐添香打好了關係,哪至於現在吃香的喝辣的是柳氏,那就是她李氏了!而李春兒那個小蹄子,被流放了也好,她有錢的時候,也就想起來她那親娘謝氏了,哪裡想得到她,可現在呢,她自己被流放,親娘謝氏還不是眼巴巴投靠沐添香來了?

聽說望君閣里的東西一個都要好幾兩,看看柳氏現在的打扮,真正讓人眼紅。

李氏尖著嗓子道,「喲,這不是柳寡婦嘛,如今可是大不一樣啊,沒有男人滋潤還這麼容光煥發的,真是好看死了。

不過我跟你說啊,柳氏,女人沒男人可是不行的,你那死鬼陳大光都去這麼多年了,你怕是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吧?不過也是,你倆也就是一晚上的樣子,要不這樣,我給你介紹個有錢的,你去過好日子去吧,何苦跟我家侄女後面天天累死累活的,盡做一些丫鬟做的事!」

李氏說話刻薄,愣是柳氏捏緊了帕子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卻實在忍不住,這李氏,太氣人!不過跟著沐添香這麼久,她知道捏人要捏軟肋,而李氏么……

「李嫂子,我這寡婦就不牢你關心了,我現在在望君閣每月有幾兩銀子的收入呢,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添香給我的最好的,都不要錢呢!就連我家柳兒啊,以後也是要和沐爾雅一樣進學堂出息的,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可是聽說你那相好的,最近不要你了,對了,你那相好的就是你們村你還沒出嫁時的情郎吧,真是可惜了,我聽人說呀,他是嫌棄你窮,沒銀子給他花了這才不跟你繼續好了,是吧?」

李氏一聽慌了神,什麼一個月幾兩銀子的事兒通通拋到了腦後,她有相好的這事兒,村上也是有人知道的,不過不會這麼明說罷了,現在竟然讓柳氏捅了出來,更要命的是沐家老少可都在這呢,這下可讓她怎麼活呀?

鄉下男人女人多少都有著和別人的齷齪,可是自己知道,和被別人說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果然,沐奉才一聽,臉色立馬給了「李氏,她說的可是真的?什麼相好的?你還給他銀子用?我們自己可都沒得用呢,你你你……」

沐奉才一向被李氏管教的好,從不敢對她有什麼忤逆,可這是男人顏面尊嚴的事,這麼多人看著呢他的臉往哪裡放?

李氏哭到,「你這個沒良心的,那寡婦的話你也信,我我我……我哪裡能做出這種事情,那小寡婦還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了,她這麼說就是污衊我,讓我們吵架呢!」

沐奉才聽了,覺得似乎有點道理,剛覺得對李氏吼有些心虛,他可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這邊,柳氏剛走到門口,聽見自己挑的火這麼快就要熄了,這哪裡能成,於是停下腳步好整以暇的道,「沐三哥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信不信我沒關係,你自己去村裡打聽下不就行了,又不是就我一個人知道,知道的多了去了,也就你蒙在鼓裡了,還有啊,你那幾個好朋友說不準也和李嫂子有一腿呢,你還是趕緊問問吧!」

李氏聽了大叫起來,「柳氏,你這個小蹄子,巴不得我家鬧上天不是,我跟你拼了!」說著就要衝上去打柳氏。

只可惜柳氏往前一步,進了內堂去,那門便「轟」的關上了!

聽著外面傳來的吵鬧聲,柳氏難得的揚起了嘴角,原來當壞人這麼過癮,這年頭,還是不要當好人的好,從前自己就是太軟弱,才被人當成軟柿子。

這麼想著,柳氏抬頭看了看百善堂周圍的樹木,其實不止是沐添香看見過那男人在樹上的樣子,她也感覺過有人在看她,那眼神才熱烈,讓她沒辦法忽視。

看了一圈,樹上連個影子都沒有,柳氏便低著頭心事重重的往房裡去。

而樹上,一個躲在樹影後面的男人這才探出頭來,貪婪的看著柳氏走過去的地方……

到了晚飯時間,沐添香特意讓人燉了一大鍋紅燒排骨,還有紅燒魚,以及香辣的豬蹄膀之類的,反正什麼重口味便怎麼來。

蔡太醫牙疼的看著一桌肉,道「添香丫頭,你這最近怎麼了,怎麼全是這些?老頭子我可怎麼吃啊?」

蔡太醫講究養生,向來不吃太重口的東西,沐添香笑著從灶房裡端出一些素菜來道,「早給您老備好了。」

蔡太醫這才喜笑顏開,「這個好,這個好。」

柳兒倒是吃的歡,她正是貪嘴的時候,一隻手抓著雞爪,一隻手拿著排骨,好不快活。

柳氏聞著那沖鼻的肉香味道,「妹子,你是不是存心讓她們受刺激,才燒了這麼一桌?」 「我當然是知道你,有誰能在你那裡討得了好去?就沐家那幾個人從前那樣對你和沐爾雅,現在還拖家帶口的投奔,真是臉皮夠厚的,要我呀,也不給她們吃,不給她們喝!讓她們自生自滅去!」柳氏是眼見著沐氏一家欺負沐添香兩姐妹的,自然不會輕易原諒她們。

沐添香笑了笑,她就是故意弄這些大魚大肉的香味來磕磣那群人的,當她沐添香好欺負是嗎? 豪門情虐:灰姑娘的腹黑王子 地下情:寶貝,你真甜! 那就等著瞧。

沐添香幾人正吃著飯,果不其然,馮氏來敲門來了。

柳氏道,「別管她,讓她們饞著吧!」

沐添香搖搖頭,「你們等著瞧吧。」

說著便去將門開了一條縫,露出馮氏一張老臉來,她用鼻子嗅了嗅道「大丫啊,你們吃什麼呢?這麼香!」

「是祖母啊,我們正吃的……」沐添香回頭看了一眼道,「也沒什麼,就是紅燒魚,紅燒排骨,辣子雞啊之類的,別提了,天天吃,都吃膩歪了。」

從沐添香說第一個字的時候,馮氏的口水就要流了下來,村裡人就是過年也吃不上這樣一頓啊!她眼睛拚命朝裡面瞄著,「大丫啊,我都一天沒吃飯了,你看你都吃膩歪了,不如打開門讓我們進去一起吃一點吧,好歹是一家人,你這樣對我們,人家都看著呢。」

沐添香朝她一笑,「不好意思,那真不行,這可不是我家飯,是人家蔡大夫的,你們不給醫藥錢還想白吃白喝,做夢呢!」說完,臉色一變,「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馮氏吃了一臉的灰,自然沒有好臉色,往地上「呸呸」的兩聲,「沒教養的小蹄子,祖母來了也不知道給口飯吃!」

看著馮氏黑著臉回去,沈氏自然也是不高興了,她不吃飯不要緊,兩個孩子還得吃呢,還有謝氏,大著肚子吵吵著要吃肉,而李氏好不容易哄好了沐奉才,此時雖然想吃,也只能咽著口水了。

沐發全臉黑著,本來這這裡打秋風這事兒他就是舔著臉來的,現在好了,連吃的也沒有,當初馮氏拍著胸脯保證,他才跟著來的,臉全丟光了,肚子還咕咕叫著,旁邊病床上的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不由得生了一肚子氣!

最熟悉的陌生人 「趕緊去讓沐添香開門去,不是你當初保證她肯定會好吃好喝招待著的,現在怎麼就成這樣了,你看把我鑫兒餓的!還不找吃的去!」

沐發全一頓發脾氣。

馮氏只好舔著臉再去敲門。

沐添香笑著又開了門,「祖母還有什麼事?」

馮氏陪著笑道,「添香啊,你看我不吃不要緊,你弟弟妹妹可還餓著呢!不如你給他們弄些吃的?」

沐添香笑笑道,「好啊,不過祖母你也不早說,我們這人也多,就這麼一會兒,東西都差不多了,你要是不嫌棄啊,就剩兩個雞腿了,連湯都沒了,你看要不弟弟妹妹一人一個墊吧一下,你們大人呀就去外面吃點面,要不買個包子吧,去遲了可就什麼吃的也沒了!」

馮氏不信,頭伸著往裡面看,沐添香索性大大方方的打開了門,馮氏頭伸了進去果然看見了一地的骨頭,那碗里也連點葷腥都沒了,只有蔡大夫還在吃著一盤生菜就著酒。

蔡太醫看著馮氏沒好氣的說,「看什麼看!老頭子一盤生菜你也要拿走啊!沒見過你們這一家人!」

馮氏自然不敢生蔡太醫的氣,陪著笑臉等在了門邊。

沐添香拿著兩個雞腿到門邊,馮氏一手一個遞給了孫子孫女,鑫兒兩人抱著雞腿便啃了起來,一臉歡快,其他眾人看著兩個孩子吃雞腿,紛紛咽著口水,馮氏也唆了嗦,許久沒沾的油腥味兒,她知道內堂的廚房裡保管還有吃的,可是黃溪那一手讓她嚇破了膽子,怎麼也是不敢闖進去的,沒想到走了袁阿野,又來了個黃溪,不得不說沐添香這丫頭還真是好命!就連馮氏也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待她了!

柳氏看著她那模樣,不由得道,「真是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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