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你說自己是白家後人,也就說明了你在心裡已經徹底放下了戴郁白這個偽裝的身份。

你又說之前會叫紫幽轉話還我自由,是因為差點回不來。

根據紫幽的電話與反應,可以猜出,出差的地方距離金城很遠。

但是只不過兩三天的時間,郁白少帥你就回來了。還不能讓人知道

一系列的巧合,只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你通過假死的方法,甩開世人的目光。

換了另外一個隱蔽的身份,進入聞香堂與黃亞橋聯手的刺殺大總統的行動中。

這樣,你才會躲避著自己親兄弟一般的許紫幽。

只因為你現在的行動太危險了。

許紫幽又是個熱血單純的少年。

一旦把他牽扯進來,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聽完整套理論,戴郁白反倒是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樣聰慧機敏,說你不是特工,都難以讓人相信呢。也難怪老龍頭和黃大哥會收你為義妹。」

談到老龍頭,武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抬頭望向戴郁白,認真的問道,「對了,你這次現身,不會僅僅是因為思念我吧?你還有什麼其他目的?」

聽到這句話,戴郁白的目光短暫的滯住了一瞬。

那一刻,武清竟覺得他那雙神光逼人美麗鳳眸中寫著一種難言的傷感。

一瞬間,武清竟然想到了遭遇主人呵斥的寵物小狗眼中受傷的目光。

武清立刻被自己這個奇怪到不行的想法,狠狠給惡寒到了一把。

一時間,她的心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即便他們不是情侶,即便她沒有接受他的表白。

他們總還是彼此已經互相認可了的朋友。

而既然稱得上是朋友了,言談話語間就要顧及些對方的感受。

想來他才經歷過一番嚴峻的生死考驗,即便這次來找她真的另有目的,也應該存著幾分與朋友分享劫後餘生幸事的歡欣。

她就這樣直不楞登的說人家只是另有目的而已,總該是很傷感的。

想到這裡,武清的嘴唇不覺囁嚅了一下。

她想著要說些什麼,挽回點剛才的傷害才好。

不過戴郁白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只怔愣了片刻,就錯開了視線,側頭苦澀一笑。

「你能猜得到這麼多的內情,我的目的,難道就猜不出嗎?」

武清頓了片刻,

斟酌了一下辭彙,低頭猶疑著想了一下才說道:

「第一方面,應該是朋友間的看望與分享劫後餘生的好消息。」

武清在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溫柔體貼著委婉的安慰了一下戴郁白。

隨後才直奔主題,她抬起頭,再沒有任何負擔,望住戴郁白,肯定的說道:「第二個方面,應該跟聞香堂白龍門的考核有關。」

說著,武清又補充了一條自己的疑惑,「對了,那個白龍門的首領是個什麼人物?他雖然說為我著想,要我暫時先不入聞香堂。但這世上哪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何況我空降聞香堂,就坐上了當家小師叔的位置。

怕是會擋住很多人上升的路。

他的目的應該並不簡單吧?」

隨著武清的分析,戴郁白的視線再度慢慢轉回到武清身上。

他卻是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

武清正在全身貫注的思索分析,不想突然遭遇到戴郁白一聲無情的嗤笑。

立時覺得被人蔑視了。

她的臉瞬間黑如鍋底,皺著眉望住戴郁白。

「我哪裡有說錯了嗎?你為什麼要笑話我?」

戴郁白抬步走上前,伸手寵溺的胡擼了武清的新剪的短髮。

眉眼彎彎的笑道:「沒有,我家武清的分析,向來最準確了。丁點錯誤都沒有出。」

「假話,那你還笑?」武清表情更加嚴肅凝重。

戴郁白這種糊弄小孩子的態度,更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傻子。

「我的笑。不是嘲笑,」戴郁白臉上笑意更甚,「你別的事情都做得很老到,唯獨安慰人卻做得這麼敷衍,不知你是心意不誠故意為之呢,還是天生遲鈍,笨拙蠢萌。」 見趙青桐撕裂眼前的霧氣,居然逼出了一頭鬼物出來,一眾武者不由得變了臉色。

鬼物這種東西他們自然也是知道的,在許多大凶之地都會出現,甚至在歷史上還有可怕的鬼物禍亂一方,殺戮無數,形成人間煉獄。

但那些可怕的鬼物並不在這群武者眼前,不需要他們畏懼,如今在亂葬谷之中也誕生了這種鬼東西,任誰都不會覺得輕鬆,他們四下張望,唯恐在霧氣之中還躲藏著其它的鬼物。

不過趙青桐可不管那麼多,既然這頭鬼物對她動手,那就是在挑釁自己,長戟揮動,已然朝著這具鬼物發起了攻勢。

不過這種不再是活人的可怖東西並不是隨手可殺的雜魚,就在戟刃斬去的時候,驀然間一聲凄厲地嚎叫響了起來。

只見鬼物的一隻枯槁手爪從破舊的斗篷下探了出來,烏黑的指甲如同利爪,直接抓住了長戟。

咔嚓!

看似枯槁破敗的手爪竟然死死抓住了大荒戟,趙青桐扯了一下,一時間居然沒能將長戟抽出來,可見這頭鬼物的驚人力量。

與此同時更有一股陰森死氣沿著戟刃蔓延而上,頃刻間就鑽進了她的皮肉下面。

趙青桐的眸子微變,立刻便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骨子深處的冰冷之意,彷彿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起來。

頃刻間,趙青桐的肌膚化作妖異的紫色,已然本能的運轉青蓮造化玄身,旺盛無比的氣血衝天而起,登時如同天生的剋星一般,將侵入自己體內的陰森死氣驅散一空。

「找死!」

一時不察險些吃了大虧的趙青桐眸光冷冽,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殺意自她身上瀰漫而出,更有血煞之意繚繞,彷彿有一條血河在她身後洶湧而過,讓周圍武者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人們驚恐地發現,此時眼前這位女魔頭的身上血光衝天,似乎比那頭鬼物還要恐怖!也不知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養成這股氣勢!

鬼物的靈智並不高,大多只是以本能行事,只有強大可怕的鬼物才會重新誕生神智,另類重生。

眼前這頭鬼物明顯是沒有靈智的,但這個時候連它都察覺出不對勁來,本能地想要縮回迷霧之中。

「哪裡跑!」

趙青桐怎麼可能讓它逃走,大荒戟揚起,幾乎化作實質一般的血煞之意繚繞在戟刃之上,在長戟落下的一瞬間如同一條血色蛟龍一般朝著鬼物席捲而去。

噗嗤!

漫天的血煞落在鬼物身上,居然像硫酸一樣頃刻間就讓鬼物身上的斗篷千瘡百孔,露出裡面的乾癟身體,人們可以輕易看到原本呈灰暗色的鬼物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出黑色的血塊,鬼物凄厲慘叫起來,耳膜發炸,讓人難以忍受。

神鬼怕惡人!

傳言屠夫劊子手這類職業的人都會讓鬼物畏懼遠之。

這點趙青桐不太清楚,不過殺的人多了身上會產生殺氣和煞氣,這點她最清楚。

趙青桐來到這個世界后親手所殺之人數百,因她而死者數千,可以說是殺人如麻,她身上的血煞之意就是這般形成的。

傳聞殺人者身上還會留有隻有鬼物才能看見的死者怨念,這些都是對鬼物有威脅的,同樣是鬼物的剋星。

除非鬼物的實力遠超過殺人者,不然別說殺死,連靠近都很難靠近。

也就是身處在亂葬谷這種陰氣極重的地方這頭鬼物才敢對趙青桐下手,若是換做外界的話它恐怕鬼物有多遠跑多遠了。

眼下這頭鬼物嘗到了後果,不斷凄厲哀嚎著,也不知一具早已死去的鬼東西為何會知道痛苦,不過趙青桐自然不會留手,直接上去,乾淨利落的剁下了鬼物的頭顱。

咔!

鬼物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無頭的身軀也無力的倒下,在充滿了血煞之意的攻擊下這頭鬼物被抹殺掉,斷無活下來的可能。

一腳踢開鬼物的頭顱,趙青桐以戟刃挑開破舊的斗篷,發現這具鬼物的軀體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勉強可以看出生前是一個人類,不過身軀早已乾癟凹陷,佝僂扭曲,幾乎看不出人形了。

趙青桐看了幾眼就沒了興趣,收戟歸隊,不過並沒有斬殺了一頭鬼物而洋洋得意,這亂葬谷存在時間不短了,肯定不止這一頭鬼物作祟,也不知在迷霧之中有多少鬼物在盯著他們一行人,她不得小心謹慎。

而在趙青桐回到隊列后,其他的武者下意識遠離她,畢竟這個女人連鬼物這種難纏的東西都能這麼輕易的幹掉,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連邵雄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不知在想些什麼,在場唯一能夠保持冷靜的人恐怕只有柳如風一人了。

趙青桐自然早已注意到這個小白臉,兩人雖說同是出身永安府,不過並沒有絲毫親近和抱團取暖的打算,至今也沒有過一句對話,仿若路人。

而在這段小插曲過後,一行人終究還是再度啟程了,沒人想在這片詭異的地方久留,至於在前面帶路的邵雄到底是在打著什麼鬼名堂就沒人得知了。

繼續在迷霧中走著,周圍迷霧濃重,根本看不清沿途的景物,更別說辨別方向了,人們只能跟著邵雄一直走下去,好在那頭鬼物被趙青桐斬殺之後再沒有其它鬼物冒出來,也沒人消失。

走了不知多久,有人不耐煩地正欲說話時,忽然在前方的迷霧之中冒出一道巨大的光柱,讓身處迷霧之中的人們全感受到了這道光柱中透出的驚人力量。

「是機緣!」

「一定有好東西!」

十餘人全都興奮起來,之前的擔驚受怕在這一刻全都驅散一空,滿腦子都是光柱之中的機緣寶物,有人已經想要脫離隊伍獨自上前了。

「大家冷靜!」

這時邵雄居然站出來冷喝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之前的鬼物了?就算這裡有寶物,肯定也有強大的鬼物守護,一個人上去簡直就是找死!」

位面宇宙 「那你說怎麼辦?」有人問道。

邵雄隨即便為大家出謀劃策,開始布置任務,甚至連拿到機緣后怎麼公平分配的事都說好了,讓不少武者都不由點頭,顯然邵雄的主意是最好的,他們可沒信心在趙青桐面前搶走寶物。

不過任憑邵雄在那收攏人心,趙青桐站在一邊旁觀,並不言語,只是默默看著。

她才不相信邵雄會好心提醒這些傢伙,那麼這個傢伙這樣做的答案很簡單,顯然自己這些人留著還有用處,或許邵雄已經知道守護寶物的鬼物是什麼東西,也知道僅憑單獨的武者是對付不了它的。 戴郁白一番無恥至極的話語,直接把武清的臉色聽成了鍋底黑。

然而戴郁白小同學的表演仍在繼續。

他環抱著雙臂,微揚著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態度,輕笑著說道:

「不過武清你也不必多想,我此番前來,純粹是為了我們的賭局。

至於我其他的任務任務身份,現在的你還不能打聽。

等你通過了白龍門的考驗,真正進入了聞香堂,我自然會告訴你。」

武清將臉的長度瞬間拉出兩倍長,「對你的身份與任務,我可是不敢關心。現在你的目的全部達到了,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沒問題,」戴郁白笑眼盈盈的點點頭,「你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轉回身,朝著床鋪的方向大步走去。

雖然下了逐客令,但是戴郁白答應得如此乾脆,卻是出乎武清意料的。

不過很快,武清的意外感覺就被打散了。

因為才走出兩步,戴郁白就又轉過身來,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考驗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不過你放心,我會在暗處默默的保護著你,護佑著你的平安。」

武清嫌惡的皺起眉頭,無奈扶額,「真正的默默保護可是不會明顯說出來的。」

戴郁白挑眉俏皮一眨眼,「那種默默是普通人的方式,太俗氣了。你我的方式自然與凡俗不同。」

武清扶住額頭的手立時現出大片猙獰的青筋,「郁白少帥的無恥程度還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看著武清又氣又無奈的樣子,戴郁白唇角忽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只要和武清在一起,什麼滔天巨禍,驚世兇險,都能在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情勢所迫,他真的不捨得就這樣匆匆離開。

武清忽然抬起頭,定定的望住戴郁白,臉上出現一抹幽深莫測的冷笑,

「說什麼在暗處默默保護,其實是因為你身上另有著必須去做的重要任務,根本不方便,也沒有時間經常露面才對吧?」

戴郁白目光瞬時一滯。

足足頓了兩秒之後,他一雙粲然明亮的鳳眸里忽然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笑意。

「武清,我等你創造出更多的驚喜。」

說完,他再不猶豫,快步走到床邊,彎腰一俯身,瞬間消失在床下那個幽深黑暗的洞口。

隨著他的身影徹底隱沒消失,洞口處的機關瞬間啟動,翻出兩塊與地板顏色一樣的木板,緊緊閉合。

地面再度恢復一片平整,教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彷彿之前的一切全然沒有發生過,只是武清意識恍惚間做下的一個春夢而已。

啊呸!

鬼的春夢!

武清恨恨的啐了兩大口,抖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卟楞著腦袋就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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