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金千機,溫聲道:「金哥哥,跟美美回宮好嗎?」

金千機搖頭:「宮門深如海,既離去自然不會回頭。」

藍美美的眼眸泛過一抹狠色:「金千機,本公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我回去。」

金千機的目光也冷了起來:「藍美美,一直以來我待你如妹。既然今日你以公主身份與我對話,我便待你如公主。」一邊說著,他向藍美美拱手,身形微弓:「謝公主殿下錯愛,金某嚮往自由,也得到了陛下的恩准離宮。若公主有意見,大可去找陛下理論。」

「好!好!」藍美美那雙美眸中的狠色越發凌厲,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徐焰。在她看來,金千機的變化始源於與徐焰的相遇。因此,她把所有怨氣都落在徐焰身上:「此賊子敢混入南皇城,想要暗殺本公主。拿下,打入天牢!永生不得出來!」

宣玲微微猶豫,小聲道:「公主殿下……」

藍美美尖聲道:「聽不到本公主的命令!?拿下!」

宣鈴一咬牙:「是,公主。」她沒有動手,卻是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然後狠狠的掐碎。 ?第二百四十章──胡鬧

藍明心手中捧著一盤看起來有點古怪的食物,坐在長椅上。

那坐在一旁的老人看得有點古怪。

他可是知道,這女孩性格樂天知命,常常歡快如小鳥般,令人聽之開懷。此刻這股憂鬱的氣質出現在她身上,可是有點不相符。只是他也知道發生甚麼事,大概是那個孩子離宮了吧。

他是整個南皇城中的核心,只要他一念所及,整個南皇城裡,他都是無所不知。想到這裡,他試探的問道:「這個……今天的是甚麼吃的……」

藍明心聞言一愣,然後無意識的道:「嗯……是一些魚肝,拿去燒了一下。」

老人再次試探的道:「可以吃吃看嗎?」

「可以啊。」藍明心遞向老人,老人定晴看去,只看到一顆顆燒得焦黑……怎麼看都不像能吃的食物,但想到幾次以來的美味,他還是把一顆焦黑放進嘴巴里。

幾乎下一刻,他便吐了出來,一邊咳得大聲。他都懷疑自己活了數百年,就在今天要死在一名小女孩做出的食物下!

一旁的藍明心卻仍然木無表情,看向天色輕嘆著:「千機哥哥都走了,還有誰會在宮中陪我玩。」

老人氣得滿臉通紅,自己都快要被那神秘而難吃的食物弄得往生了,還挂念那個小子!

「咦?」突然,老人抬起頭來,看向遠方。

藍明心卻甚麼都沒有看到。

當藍明心轉身看向老人時,老人已經消失在原地不見。

…………

就在湖畔小屋前,宣玲與金千機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身影憑空冒出。

她剛才掐碎的玉佩,放眼天下只有屈指可數的數量。

當今藍皇及其影子各一塊、太子藍吒及影子任隨影各一塊、藍明心與靳行各有一塊,以及藍美美與宣鈴。

這樣的玉佩,在南皇城裡便代表著絕對的安全。

身影冒出,從虛化實,就像從一張畫卷中走出來,身邊仍帶著陣陣似虛似幻的霧氣。 離婚這種事 危老看了四周一眼:「發生甚麼事?」藍美美馬上尖聲道:「那光頭賊子想要暗殺本公主。還請出手擒下,打入天牢!」

危老是何等人,只是看了擋在徐焰身前的金千機一眼,便猜出甚麼事。他那張老臉拉了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看向藍美美:「因為這等事,你便召老夫而來?」

藍美美皺起眉頭,實際上她也不知道那玉佩的用處。父皇只是告訴他們,遇到危險便掐碎玉佩。但實際上對於玉佩,她不知甚解。或許只有太子身份的藍吒,才知道一星半點有關危老的事情。

危老面沉如水,口中仍然帶著那顆焦黑的苦澀,令他的心情更差:「胡鬧!」他手猛地一揮,一道光團自他袍間吐出,把鳳鳴車輦、藍美美及宣玲都籠罩在內!

下一刻,光團消散,而裡面的藍美美二人及車輦已經消失不見。危老深深的看了徐焰及金千機一眼,腳下一踏步,彷佛踏進虛空間,同樣化成一團霧氣,散逸於空氣間。

金千機看得目光凝重,從危老身上,他感到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就算是自己最強的時期,都不是眼前此老人的對手。

他對宮中的消息,從藏經閣中閱過不少。

在無數卷藏中,有關於藍朝歷史中,都對於宮裡有一個神秘高手的傳說。大概便是眼前這位吧……

「喂喂金小子,你的風流債都帶到這裡來了。都兩世為人,你能當那小女孩的爺爺了……你是不是禽獸啊……」

金千機聽得額角跳動,沒好氣的道:「閉嘴!不是去買吃的嗎!?一起去!」

「不是啊……我看你這沒有這個覺悟,讓我來點化你……情就是萬惡的根源……」徐焰一邊碎碎念,一邊與金千機朝大街走去,彷佛把剛才的生死危機忘於腦後。

若是換了別人,他定然暴怒。

但是金千機惹來的麻煩,他卻不會責怪。

二人雖沒有任何血脈關係,但那種牽絆,卻比任何至親還要密切。

…………

全清宮內,萬機殿。

此時的萬機殿,除了藍鎮外,還有徐疑。

「至南那邊,好像有動靜。」徐疑緩緩的道,他看上去很年輕,一點也沒有歷代宰相老年才擔任般的暮氣。雖然他沒有修練的天賦,但因為各種天材地寶的滋潤下,壽命還是會比一般人還要長得多。

聽到至南二字,藍鎮眉毛一挑。

那雙不太粗的眉毛,卻像是天空的風雲。一皺便是烏雲密布,一松便是萬里晴空。

「怎麼了?」

徐疑呵呵一笑:「有傳準備前往南皇城,叩見皇上。」

藍鎮搖了搖頭:「都那麼多年,還不心息。」

徐疑面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或許,早早就該斬草除根。」

藍鎮面上神色不變:「根從何除?相煎何太急。凡事留一線……」徐疑打斷了他:「陛下,現在得寸進尺的是他。」

藍鎮聞言陷入沉默。

就在二人相對無語的時候,外面卻是傳來紋力波動。

守在外面的大內侍衛面上露出緊張之色,但當看到藍美美與宣玲,面上都露出一副愕然之色:「美美公主?」很快,一道身影從空氣中踏出:「藍鎮,出來見我。」

聲音凝而不散,化作一條細線,穿過萬機殿,只進入藍鎮的耳朵里。

藍鎮面上都凝重了,怎麼會驚動到那位?

藍鎮連忙走出去,徐疑見狀,也是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走到藍機殿前,只見殿前多了兩名少女及一輛車輦,至於拉車的禽獸卻是有點搖晃,看起來有點昏厥。

一名老者平靜的站在車輦旁,看著藍鎮。嘴巴微張,沒有聲音傳出,卻只傳到藍鎮耳邊:「你的好女兒,在南皇城爭風吃醋,敢消遣到老夫頭上。煩請好好管教。要是你這個女兒,有另一個女兒一半般聽話,就是上天之福。」語畢,老者揮了揮袖,便消失在此地。

「麻煩危老了。」藍鎮身形微弓,向著危老消失的方向表示敬意,看得藍美美及宣玲都是面色煞白。此時,她們若是再看不出她們闖了大禍便當真是笨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站起來

藍鎮站直了身子,目光冰冷的掃向藍美美,緩緩開口:「藍美美,朕記得昨天把妳禁足。怎麼能夠走出宮外?現在是把朕的旨意當作玩笑了嗎?」

藍美美走上前,膩聲道:「父皇……」

「哼!」藍鎮冷哼一聲,一頭藍發微微飄動:「雲府外門,以後不用去了。禁足三個月,不得出宮。」

「姬武!」

就在他一聲令下,姬武不知從哪裡鑽出,恭敬的道:「姬武,參見陛下。」

藍鎮面色不變:「你親自守住【南美殿】,不得讓美美公主離開殿里。另外也去外門那邊處理一下,就說美美從今天開始不再前往外門了。讓他們放心,學費也會照樣的付。」

「是的,陛下。」

藍美美哭了起來:「父皇……」

「那是你自作自受,那位大能,就連先皇見到也是執弟子之禮。那玉佩,是保命之用。就算是皇家子嗣,也只有一塊的作用。很好,妳把一條性命都花在爭風吃醋之上。」藍鎮聲音低沉,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現在馬上回南美殿!禁足今天開始!」

語畢,藍鎮便頭也不回的投進萬機殿里,連眼角也不看藍美美一眼。

徐疑見狀,也只能輕嘆一聲:「公主,那保命的底牌不是這樣用的。只能說,公主惹到了就連陛下也不能惹的人。」殿門關上,只剩下大哭著的藍美美、不知所措的宣玲,及那輪絢麗卻又顯得俗套的鳳鳴輦。

…………

北方,風雪山脈。

某處山洞之內。

萬爾豪緩緩睜開雙眼。

才剛想要掙紮起來,便感到左肩傳來一陣劇痛。

他眉頭緊皺,看向左肩,卻是發現被包紮好的傷口。

「你這小子挺能忍的,傷口都沒入數寸,這樣動也不會痛得叫起來。」

一道聲音響起,萬爾豪才發現身旁已經架好了一個火堆,而楊天幸正站在另一邊,看著他嘖嘖稱奇。

楊天幸早就醒來了,雖然受到妖雪豹破其紋技而反噬之力,但畢竟他身穿四季袍,想要死也不是那麼容易。

那名紋者雖然實力弱小,但也是紋者。注入紋力的一刀,刺進了左肩,還狠狠的扭動把肌肉撕裂造成大量出血。若非楊天幸早早醒來,察覺其傷勢的話,甚至就這樣流血而死。

萬爾豪仍然有點獃滯,他看著燒得正旺的火焰,又看向火焰對面的楊天幸。良久,才緩緩開口:「抱歉,我不知道那人是壞的。」他的聲音帶點沙啞,顯然是久久未開口而導致。

楊天幸同樣一愣,隨即擺了擺手:「下次別亂當好人了。那群賊子把主意打到我頭上,那兩個紋者是漏網之魚而已。」說罷,他看向萬爾豪的目光有點奇特:「我說,小子。你從哪裡來的?實力很不一般啊。」

聽到楊天幸一口一個小子,以萬爾豪那種木訥的性格也是心感怪異。畢竟他兩世為人,上世更是叱吒風雲的軍神。此刻卻被人以「小子」為稱,他還是無法適應過來。

只是想到在朝霞宮時,萬千紅常常一口一個「小豪」去調戲他,他便回復如常:「我是從朝霞宮出來,是朝霞宮宮主萬千紅的弟子。」

楊天幸這才恍然大悟,雖然他不問世事,但對於幾位立於世間最強之列的高手名字,他還是略知一二:「原來是那位千紋境紋師的弟子,這就難怪了。還未突破先天宮,便能十指划紋。等你突破先天宮,說不定直接越過一紋境,踏入十紋境了。」

「這是不可能的。」萬爾豪很認真地糾正:「制限於紋師境界的,是紋力與精神力。所以哪怕是突破后,也只能一步一腳印的增長。至於現在,也只是取巧的方式。」

他伸出右手,五指泛著微光:「只是令紋力凝於指間還是比較容易。」

楊天幸見狀,也是微微點頭:「但以你十指划紋的速度,哪怕在突破一紋境后,除了紋力境界之外,也不會比現在強多少了吧?」

萬爾豪點了點頭,同樣很認真的道:「至少能擊敗你了。」

「哈!」楊天幸怒極反笑:「很囂張的小子!」

「我不是小子。」萬爾豪再次糾正:「我也沒有囂張,那只是陳述事實。」

楊天幸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剛才就讓你流血死了!」

萬爾豪皺起眉頭,認真的糾正著:「很謝謝你救了我。但當我突破先天宮便能擊敗你的,也不是狂言而是事實。」

楊天幸怒了,從地面拿起銀槍:「你這小子!馬上來跟我打一場!」

萬爾豪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就像看著白痴一樣:「你覺得我這狀態,能打嗎?」

楊天幸氣得胸口不斷起伏,良久,才重哼一聲把銀槍再次擱在地上:「算你走運。」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楊天幸開口道:「你傷好了,要去哪邊?」

「南方。」萬爾豪緩緩道:「南皇城,雲府收徒。」

楊天幸的嘴巴微微張開,彷佛想到了甚麼……

…………

「朝霞宮傳出消息了,萬千紅的親傳弟子已經出發前往南方。而且採取的,是模仿雲府的風格,步行前往南方南皇城。」

「我想了想,這是一個很危險、卻又相當好的歷練。由北方前往南方,當中會有很多的危險,而且消息並未故意隱藏。當中也會有不少人虎視眈眈,想要途中襲殺。但礙於背後的勢力,出手的人,實力不會太強。」

「你也準備出發吧,前往南方。」

楊天幸張大了嘴巴:「步行?要走多久?」

「大半年吧,若是順利的話。反正,在雲府收徒前趕到就可以了。」

…………

楊天幸失聲道:「你便是那個朝霞宮的親傳弟子!?」

萬爾豪再次用一種像看著白痴般的眼神看著他:「我不是剛跟你說了?」

楊天幸像貓被踩了尾巴般跳起:「就是你這小子!害我跑到這鬼地方來!站起來!跟我打一場!」

…………

日子慢慢的過去。

轉眼間,便是雲府外門開課後的一月。

而金千機住進湖畔小屋,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畢竟金千機在很多人眼中,只是過來混個熟面。至於天賦?不會有人相信這個出生於平民農家的少年,會有多驚艷的天賦。相反,徐焰在雲府外門卻是漸漸的讓人接受。

而最主要的原因,自然便是其鍛造能力。

只是十三歲便能夠度身訂造紋兵的天賦,令無數世家側目。加上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特招名額,一切一切都令所有人看待徐焰時,沒有用一般看待平民的目光。

而更加令徐焰打響名聲的,是來自周重。 ?第二百四十二章──驚天下

周重看上去胖呵呵的,而且面上掛著的不是像三先生那種親和友善的笑容,更多的是客氣、商人般的笑容。也因此,很多都看輕了他。當他把力量發揮出來的時候,令很多人都為之吃驚。

周重展示了自己與現在南皇城獨大的玄武拍賣所之間的力量。

正如徐焰所言,周重專門成立了一個小組為徐焰而服務。除此之外,宣傳也是大力的進行。通過他們拍賣所獨有的渠道,無數紋者都知道玄武拍賣場現在與一名天才的鍛造師合作。而且此鍛造師願意度身訂造紋兵。

那出自周重的以素材及奇珍代替銀兩、還有那獨有的團購方式,都令無數紋者為瘋狂。

而且周重也說明了那位大師的要求──一月內不接超過十單。

也就是說,這個名額,是要搶的!

就連徐焰,也沒有想到對紋者而言,一件度身訂造的紋兵是有多重要。特別是對那些終生沒有突破至三宮境的紋者而言,二階紋兵是能夠用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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