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山拍了拍吳安的肩膀,爽朗道:「老鐵,扎心了吧?」 黑虎衛這麼做太過卑鄙,不過密州是黑虎衛的地盤,不好發作,鐵鷹秘使們只好忍了這口惡氣。

賀連山說不出的舒坦,覺得昨晚吃的虧都賺回來了,頓了頓,一副你騙不了我的神情問道:「那雪公子可是藏在這客棧?」

吳安雖然不喜,但也不想糟踐了這些人命,便提醒道:「想抓雪公子,我勸你回去再帶一批人來,這點不夠。」

賀連山只以為吳安想把他們嚇走,不置可否,笑道:「話說回來,快到中午了,你們該回去了。」

這是密州牧的命令,外州諜報組織只能待到今日中午。吳安嘆息一聲,沒有去爭,帶著手下眾人迅速離去。

「吳什長,難道我們就這麼走了嗎?」風塵僕僕千里來到密州,剛剛有了些眉目,但還沒有查清雪公子的具體身份就被趕回青州,鐵鷹秘使們憋了一肚子火。

吳安說道:「放心,我們沒有白來。」

看來吳安是有什麼收穫了,鐵鷹秘使略微好想了點,可又有人說道:「但黑虎衛若是把雪公子抓了呢?」

這樣一來,就算吳安有什麼重大收穫也沒意義了。

吳安回頭看了一眼來福客棧:「黑虎衛?沒這麼大本事。」

吳安話音剛落,來福客棧忽然發生了爆炸,幾道人影衝天而起,消失雲端,鐵鷹秘使們臉色一白,那客棧里竟然藏著這麼多天境高手!

眾人心道還好沒有與黑虎衛糾纏,對賀連山等黑虎衛默哀了幾句,向青州策馬飛馳。

……

雪公子在芒城現身,並殺害在場的密州黑虎衛,消息第一時間傳到青州牧手中,李龍鷹凝重了幾分,那雪公子這麼做是在示威啊,也不知派過去的鐵鷹秘使們怎麼樣了。

這時,手下人來報:「州牧大人,吳安等鐵鷹秘使求見。」

「快傳。」李龍鷹連忙吩咐。

吳安和一眾鐵鷹秘使進入大廳,彙報了此次任務,並將雪公子書桌上復原的內容呈上。

名單涉及了百餘勢力,有青州的也有其他地方的,李龍鷹頷首:「做得不錯,有了這份名單,就算雪公子逃了,也能打斷他一條腿!」

「大人,除此之外,屬下還掌握了一條關於雪公子的線索。」吳安說道。

李龍鷹好奇道:「什麼線索?」

「雪公子的真名,李慕雪。」此話一出,不僅李龍鷹愣住,就連同行的鐵鷹秘使也是一臉懵逼。

吳什長啥時候掌握雪公子的姓名了?我們怎麼不知道?

別覺得只是一個姓名,用處可大了,可以藉此發布通緝令,並以名字追本溯源,將雪公子的一切信息挖掘出來。

誠然,雪公子現在可能少於使用真名,但他小時候呢?但凡留過雪公子名字的地方,都會被挖掘出來,雪公子將會無處遁形!

「消息屬實?」李龍鷹問道。

吳安正色:「八九不離十。」

李龍鷹信得過吳安的,沒有再細問,他神色激動,這場驚動天下的大案,青州依然跑在了前面,李龍鷹再也坐不住,起來踱了幾步:「吳安,你又立了大功,我該怎麼賞你?」

吳安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王平安等鐵鷹秘使聽到這話忽然鼻子一酸,這次任務中雖然有大家參與,但基本沒幫上忙,特別是關於雪公子的真名,他們壓根不知情,怎敢邀功?

可吳安就是把功勞平分了下來,大夥想到之前對吳安百般排擠,愧疚不已,連忙說道:「州牧大人,這都是吳什長的功勞……」

李龍鷹微微錯愕,以往那些下屬為爭功勞險些大打出手,哪有這般和諧謙讓的景象?本還覺得吳安壓不住王平安等人,不曾想再次刷新了李龍鷹的認知。

李龍鷹沉吟片刻:「都有賞賜,不過吳安你居首功,本州牧決定提拔你為百戶長,如何?」

李龍鷹答應過,只要吳安能力足夠,便會破格將其提拔到合適的位置,吳安自身才能傑出,現在又證明了他的領導能力,所以可以升百戶。

其實相較於百戶長的職銜,吳安更想來點切實的獎勵,比如來一瓶極品洗髓丹之類的,不過百戶長屬於鐵鷹秘使的中層幹部,好處肯定不少,所以吳安還是欣然接受:「多謝州牧大人提拔。」

王平安等鐵鷹秘使也是面帶微笑,這次吳安破格成為百戶,他們沒有半點嫉妒,心服口服。

……

話說李慕雪那日在芒城殺黑虎衛,一為示威,二為泄憤,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滿意,本以為是青州的鐵鷹秘使找到他的,哪曾想是密州的黑虎衛。

不過殺了就殺了,李慕雪並沒有放在心上,他重新找了一處居所,琢磨著荒古帝國復辟的下一步行動。

就在今天,李慕雪的一個僕從急匆匆找到他:「不好了,神隱王朝發出了對公子的通緝令!」

正在賞景的李慕雪轉過了身來,好一副顛倒眾生的面容,乍一看如女子秀麗,多看兩眼又英氣逼人,可以說人世間最美好的五官都長在了一張臉上,怪不得凝華真人那些女子為其瘋狂,就算男人在他面前也會油然而生親近之心。

聽聞僕從彙報,李慕雪不以為意,畢竟神隱王朝十二封國,沒有任何關於自己的信息,通緝也不過是個笑話。

但那僕從將一紙告示遞給李慕雪,李慕雪當即就愣住了,雖說沒有他的畫像,卻有「李慕雪」的大名!

「他們怎麼會有我的名字?」李慕雪再也無法保持淡定,聲音有些錯愕。

僕從答道:「公子,據說是青州鐵鷹秘使最先散布的這個消息。」

李慕雪眼中噴火,將手中的通緝令捏成粉碎:「好你個鐵鷹秘使!」

自從雪公子的真名暴露,天下通緝,各種關於李慕雪的身份信息就被人挖了出來,譬如李慕雪在哪兒讀過書,家鄉在哪兒,祖上是些什麼人,而李慕雪的一些遠房親戚,不知真假,反正七大姑八大姨什麼的都站了出來,發聲明要求李慕雪出來自首……

那些暗中投靠李慕雪的勢力開始還不信,但一個個實錘證據拿了出來,特別是李慕雪的身份,只是一落魄家族的長子,並非荒古帝國後裔,那些勢力灰心失意,自行向當地官府自首。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李慕雪不僅折了腿,整個復辟大業幾乎胎死腹中。 這天,李龍鷹喚來李文嫣,說了一下雪公子樹倒猢猻散的下場,雖說依舊沒有抓到那雪公子,但李文嫣也覺得為趙金河的死出了口惡氣。

「爹爹,女兒有一事不明,據傳那李慕雪不過一地主家的長子,何德何能構建了這麼大一個陰謀,並將天下英雄蠱惑?」李文嫣發覺了其中的疑點。

李龍鷹道:「其實李慕雪的身份沒有任何人查到底子,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信息都是假的。但有官府從中運作,假的也就變成真的,李慕雪的追隨者不得不信,總之,他名聲臭了,就像過街老鼠,無法再對荒域格局構成危害……」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李文嫣莞爾一笑:「這麼損的招,不會又是吳安想的吧?」

李龍鷹有些酸溜溜的:「李慕雪的名字是吳安查到的,但這麼損的招可是你爹想的。」

李文嫣誇了幾句爹爹威武,李龍鷹這才舒服了不少:「對了,出雲國王子云天醒明日就來青州了,你記得替父好好接待他。」

李文嫣神色一怔,該來的始終躲不掉,恭敬道:「女兒遵命。」

……

李慕雪這幾天很不好過,手中的骨幹雖說沒有多少叛變,但骨幹發展的下線幾乎全線崩潰,而且還把許多骨幹給供了出來,讓多少年的經營功虧一簣。

但李慕雪並沒有倒下,重新振作了精神:「終究還是小瞧了天下人,不過,你們也不該將我看得太扁。」

「傳令下去,所屬人員,立刻動身前往北狄據點,等我們再次回到神隱疆域,必是它覆滅之時!」

一夜之間,除了已經被官府抓捕的,潛伏在神隱帝國各處的雪公子黨羽盡數消失。

……

自打吳安從密州回來,暫時沒有任務,便在分配的住宅中龜縮不出,這天,他吞了幾粒洗髓丹,修為水到渠成,突破到了骨境六階。

骨境六階,已經結束了煉筋煉骨,下一步就將進入最後的煉髓階段,吳安前面將基礎打得很嚴實,又有白骨生肉經輔助,只要資源足夠,並不會有瓶頸阻礙。

吳安又修鍊了陣子,這時忽然響起敲門聲,原來是李文嫣造訪。

「不知李院長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吳安雖說已經脫離了太和學府,又晉陞了威風凜凜的百戶長,但面對李文嫣越發底氣不足。

「我來,是恭喜你成為百戶大人的。」李文嫣淺淺一笑,吳安莫名鬆了口氣,沏了壺茶。

敘了會兒舊,誰也沒有提那晚醉酒之事,過了陣子,李文嫣話鋒一轉:「明天,出雲國王子云天醒要來青州你知道不知道?」

吳安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為他的下一個任務便是要保衛雲天醒在青州的安全,便點了點頭。

李文嫣神情有些哀婉:「那你可知他是來做什麼的?」

吳安這倒不知,好奇道:「他來做什麼?」

「名義上說來青州遊玩,實際上是向我爹求親的,如果沒有意外,我可能會嫁給他了……」說到這兒,李文嫣楚楚可憐的眸子看向吳安。

吳安面色一僵,按道理來說,李文嫣嫁給誰都不是吳安該操心的,可不知怎的,聽到這個消息吳安莫名有些心痛。

最終,吳安強行按捺心頭的不適,李龍鷹的女兒,自己是在期待著什麼嗎?

吳安故作神經大條,抱了抱拳:「那就預祝李院長喜結連理了。」

李文嫣苦苦一笑,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告辭,只是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捂著嘴好似嘔吐了一下,吳安問道:「李院長可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麼,前段時間就有些胃口不好,休息一會兒就行了。」說完,李文嫣頭也不回的走了。

吳安目送李文嫣離去,忽然,他眼神一顫,李文嫣,莫非有了身孕吧?

不然一個地境高手,怎會無緣無故嘔吐?而且算算日子,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啊!如果不是這樣,李文嫣又怎會無緣無故跑來跟自己說雲天醒的事情?

吳安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愣在當場。

李文嫣從吳安的住處走出,拐了幾個彎,確認吳安沒跟上來,狡黠一笑:「小壞蛋,看你還怎麼坐得住!」

……

第二天,青州城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市井百姓,都聚集到了城門口,迎接出雲國王子的大駕,遠遠看見一支車隊,王子云天醒頗有賢名,深受老百姓們愛戴,眾人敲鑼打鼓,歡呼陣陣,隆冬時節也無法掩蓋這份熱情。

到得車隊來到近前,雲天醒便從車輦中走出,向著青州百姓拱了拱手,聲音溫潤親和:「大家好。」

雲天醒披著白色裘衣,身材挺拔,模樣英俊,舉止溫柔,好幾個少女激動得暈了過去,而其他人更是歡呼如浪,高潮迭起。

吳安在一邊酸溜溜的看著這一幕,長得帥有什麼用,你們這群人就是膚淺。

這時青州牧和地方官員上前迎接,一番寒暄,雲天醒完全沒有王子的架勢,倒像是一個晚輩,什麼李伯伯、周叔叔喊得可親熱了,片刻功夫就和那些官員打成一片,吳安再次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天醒,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青州的鐵鷹秘使,吳安。」因為後面會由吳安率人策應雲天醒的安全,所以李龍鷹要引薦一下。

吳安不敢把情緒表現出來,抱了抱拳:「屬下見過王子。」

重生之傲妻養成 雲天醒溫聲道:「吳兄年少有為,後面還請多多指教……」

不得不說,這雲天醒身為王子,卻格外的平易近人,沒有半點毛病可挑,吳安莫名有種挫敗感,灰溜溜的站在一邊。

這時,李文嫣也上前見禮,雲天醒眼前一亮,神色之中充滿了憐愛,感慨道:「嫣兒妹妹,好久不見。」

李文嫣淺淺一笑,不失禮數,附和了幾句,隨後一行人前往州牧府。

夾道歡迎的人們也討論著什麼,話音傳入吳安耳中:「你們聽說了嗎,天醒王子這次來青州是求親的,他和嫣兒小姐還真是般配。」

「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醒王子對嫣兒小姐那是情深義重,三十歲的人了還沒有立妃,這是非嫣兒小姐不娶啊!」

聽著這些話,吳安越發不是滋味。 青州監察使百里易,自從上次立冬酒宴上吃了大虧,就少於露面,今日若非迎接雲天醒王子,很多人都快忘了青州還有這個監察使。

當雲天醒進入州牧府後,百里易就借口回了監察院,否則也是自討沒趣,看著青州城上下一片喜慶,百里易更是說不出的哀傷。

監察使名義上和州牧平起平坐,但沒有實權,存在的意義就是監督州牧李龍鷹的政令,而李龍鷹這個人能力傑出,文武雙全,把青州治理得井井有條,百里易這個監察使的作用就跟個花瓶一樣。

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李龍鷹麾下的鐵鷹秘使領跑了荒古帝國復辟一案,名震天下,而在這個關頭,出雲國宰相即將告老還鄉,因此朝野上下,李龍鷹接任宰相的呼聲最高。

這才是百里易近來頭疼的根源,作為政敵,絕不願看到李龍鷹成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想到這兒,百里易又莫名恨起一個人,都怪當日那個勞什子的無量宗吳良,若非他氣走五華山周老,也不至於讓百里易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拿李龍鷹一點辦法都沒有。

輾轉難眠到了後半夜,百里易忽然從床上驚坐起,神色有些猙獰:「李龍鷹想借女兒上位,哼哼,沒那麼容易!」

如果說雲天醒和李文嫣成功締結婚約,在普通人眼中是天作良緣,但在百里易這等政治家眼中,這只是一場交易。

百里易認為,雲天醒娶了李文嫣,相當於將青州一系拉入雲天醒麾下,為後面奪王位積攢力量;而李龍鷹也可以借王子之勢,讓那些反對的聲音閉嘴,順利登上宰相之位。

這是一步雙贏的好棋,但同樣也是最容易攻破的一環,如果李文嫣和雲天醒發生點不愉快,無法締結婚約,甚至反目成仇,那李龍鷹當宰相的美夢也就化為泡影!

這是百里易想到的對策,他興奮得再也睡不著,連夜謀划起來。

……

這個夜晚,同樣睡不著的還有一人,便是吳安了。

雖說吳安平日里有些自戀,但今日得見了王子云天醒的風雅氣度,莫名有些自慚形穢。

等等,我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呢?他帥他的,我帥我的,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吳安開始安慰自己,可最終發現,他騙不了自己,自己對雲天醒的一切嫉妒,源自於李文嫣。

自從那晚喝酒誤事,吳安對李文嫣的情緒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也知道李文嫣對自己有好感,只是他覺得不能辜負雲師姐,所以一直克制、逃避。

可現在,雲天醒來了,李文嫣也好像有了身孕,若是吳安繼續這樣麻木下去,孩子以後只能叫別人爹地了。

最終,吳安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做點什麼!

……

第二天,雲天醒說想在城裡走走,領略一下青州的風土人情,李文嫣便領著雲天醒四處遊覽。

吳安和幾名高手保持著一定距離,遠遠跟著二人,以防打擾,看著遊山玩水的兩人,吳安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

走了陣子,雲天醒忽然嘆道:「都說青州雪景無雙,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雲天醒踱了兩步,詩興大發,張口便來:「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詩俗了人。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做十分春!」

李文嫣贊道:「王子才華橫溢,詩出驚人,小女子佩服。」

雲天醒笑了笑,謙遜道:「獻醜了,嫣兒妹妹可是詩詞大家,不知可否領略一下嫣兒妹妹的詩篇?」

這雲天醒很會撩妹啊,知道李文嫣喜歡詩詞,便誦了一首不俗的雪梅詩句,然後又順勢說李文嫣的好話,若是一般女子早就淪陷了。

但李文嫣長袖善舞,遊刃有餘的應付著,她說道:「王子謬讚,嫣兒自知學識粗淺,就不丟這個人了,不過,嫣兒倒是知道有個人很會作詩……」

李文嫣開了這個口,雲天醒便禮貌性的問道:「能得嫣兒妹妹如此抬舉,料來是個妙人,不知可否引薦?」

李文嫣便對著遠處的吳安招呼道:「吳安,你過來一下。」

吳安聽聞,當即上前:「屬下在。」

李文嫣嫣然一笑:「不必拘謹,叫你過來,是王子想聽你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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