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他又削了陳靜然一半血。

陳靜然看著自己最後的一層血皮,表情十分嚴肅地繼續應戰。

「第一次聽說代練是小本生意。」

「我一向認為,代練是無本生意。」

謝欣:……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人說的明明是實話,可為什麼句句聽起來都這麼扎心?

「KO!」

耳機里傳來系統的聲音。

陳靜然的最後一層血皮沒能崩住,勝負已分。 在大陸西部,奇境、暮雪、白帝、金陵四國交界之處,是一片巨大的古戰場。

方圓二百萬平方千米。

數種元素暴亂之處,上千年前兵家必爭之地,如此軍事重地,如今已是一片荒蕪。上古失傳的陣法因為戰爭而遍布其中,陷阱、機關更是數不勝數。古靈師的財富遺失其中,引來無數人悍不畏死的往裡沖。

畢竟是因人為因素而導致的絕地,並不如十大禁地般讓人一定去而難回,更何況千年以來因為元素暴亂,靈陣沒有靈力的補充,大多數已失去了效用。這裡當然也是遊俠們尋找財富的熱門場所。

上古以來的戰爭留下的元素紛亂暴虐,沒有生靈能夠忍受如此惡劣的境地,連帶著周圍的山區皆是無人區。

然而,在其西北方,與金陵帝國交界之處,秦嶺山脈東南山麓,佇立著一個小鎮——琴音鎮。

這是千年以前,一代琴帝歸隱之所。

琴帝留下護陣,陣內五行相生相剋,生生不息,硬是在這元素紛亂之所開闢出一片「塞上江南」。此處地處西北,東北方都是山,西南方則是奇境國四圍的迷境,東南方那個則是寸草不生的古戰場。天然封閉的環境讓這個古色古香的小鎮與世隔絕,生生隔開了席捲大陸的商業化浪潮。

因有許多外來歇腳的探險者們,這兒倒不見得有多落後。但那富有情味的古建築與當地人淳樸的民風卻未曾改變,這實乃難得的幸事。

總裁,情深不淺 及命名為琴音,自與琴有關。 烈焰 不單單因為此地與琴帝有關,更因此地以琴聞名大陸。這裡產最好的琴,出最好的琴師,傳最好的琴技,守琴帝的傳承。琴帝未曾將其絕世功法傳世,只教了當地人制琴、奏琴。但僅如此,已造就了一方名鎮。

琴坊是這裡最常見的特色娛樂場所。人們在這些地方聽琴、交易、學琴,其往往會伴有酒樓、琴市之類的附屬產業,有的也會開些勾欄場所。小小的鎮上立著數十上百家琴坊,在大陸上都數得上名號的就有十數家。其中更有馳名各國全大陸連鎖的第一琴坊,聆音閣。

琴音鎮上的聆音閣,自然是總部。

此時,在琴音鎮的某處巷子里,銀光一閃,一人一貓突兀地出現在一個角落處。人是小女孩,有著奇異的冰藍色長發,面上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懷中的貓只是普通的虎皮貓,但仔細看去,那眼睛里竟透著淡藍色。

人自然是夢蝶,貓是珂賽特的擬態。夢蝶從小巷子中走出來,發現外面竟然是琴音鎮一個相當繁華的商業街。小珂賽特早已驚呼連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誒!

「沒有錢,不然就帶你逛逛了……」她揉了揉珂賽特變成的小貓的腦袋,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咦?」她掏出來一看,卻是兩枚銀幣,一枚金幣。

她又摸了摸另一個口袋,也有兩枚銀幣一枚金幣。又伸手去摸了摸衣服里的暗袋,裡面還有五枚錢幣,摸起來像金幣。還有一張紙——難道是金券?

是月夕紗給我的?她究竟要做什麼?三四枚金幣,已夠一個普通的小康之家一個月的吃喝用度了。一枚金幣相當於十枚銀幣,而一張金券,則相當於一百金幣!上一世的她雖然尋得過許多珍寶,大部分不是珍貴到有價無市的寶貝變賣之後,她也稱得上是家財萬貫了。但她從小貧苦慣了,過日子過的節儉,還真沒有隨身帶過這麼多錢。

不管怎麼樣,月夕紗還是相當貼心的。 我家個個是霸總 夢蝶心中不禁又是一暖。小珂賽特見她有錢,早已是歡呼雀躍,呼著喊著問這問那。夢蝶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給自己也買了一串。珂賽特正擬態成貓的模樣,吃糖葫蘆不太方便,夢蝶便一顆一顆拆下來給她。就算這樣,糖汁還是糊得毛上一塌糊塗。珂賽特還給她挑了一件裙子,在家叫做離河桑晚的全金陵國連鎖店。店員倒奇特,是一個十六七歲,卻極沉穩的少年,帶著一個金屬制的假面,露出的下頜光潔而線條優美。

離河桑晚中,在一人一貓走後,少年金屬假面下的唇勾起了一抹微笑。拿起一枚通訊珠,少年輕聲慢語:「哥哥,我看到她了。」

「主人,下面我們去那裡吧!」大長見識的珂賽特興奮的用糖葫蘆的簽字遙遙一指,貓爪子抓不穩,爪子稍一松竹籤就指歪了方向。她意會地望過去,不由的一愣。

怎麼走到這裡來了。這裡是琴市,而且恰恰正是聆音閣的琴市。

她尷尬一笑,瞅瞅拽拽新上身的裙子。這裙子是金陵國的風格,上衣下裙,層層束帶,看似繁複,其實設計精巧,穿起來相當方便。而且怎麼蹦蹦跳跳都不會扯壞衣服。

而且自己現在可是洗乾淨了,原本灰藍色的頭髮都恢復成了冰藍色。唔,雖然臉色還是有些蠟黃。

應該是認不出來的吧!她想了想,有瞅瞅那情琴市,終捺不住想買一架琴的心思。心想:「嗯,不過是個小孩子,肯定認不出來的。」便抱著珂賽特進去了。

不過,她似乎忘了,只要是藍色系發眸的人,在金陵這兒可都少見的很。

外圍都是一些賣相關產品的商店。從琴凳琴桌,到木料獸筋,玉石獸骨,甚至還有麥刻刀利刃的。那些木料她都一一敲擊過了,大多一般,只有少數還算可以。

叩擊,她側耳傾聽,聽那木音清越與否。微眯起雙眸,感受那木質紋理之間的餘音的迴旋蕩漾。她的神情認真而專註,卻剎那間激起了某人的心潮澎湃。

那人呼吸一滯,感受到自己一瞬的失態,倉惶掩蔽身形。他心中只餘一音:

是她,是她……是她!

夢蝶此時自不知曉別人心中的萬千心思。她只是搖了搖頭,嘆息這塊木料也不怎麼樣。

也是,真正的好東西也不會擺到市面上來賣。

小珂賽特則跳到隔壁玉器店裡去了,扒著櫃檯看玉料。夢蝶跑去找她,將她抱了起來。

「主人,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好東西。」珂賽特有點蔫然。夢蝶微笑:「這兒都是私人的一些小鋪子,我們再往前走走,越往裡面東西會越好。那些大一點的商店就會有許多好貨了。」

嫡女無雙 「那最裡面的豈不是最好的嘍!」珂賽特興奮地說,「那我們去那裡呀!」

夢蝶輕拍,她的腦袋,又拍拍自己的衣服,「最裡面應該是聆音閣的琴閣。那地方東西多貴呀,錢不夠。」

「啊?那……」

「所以說我是來淘寶的嗎。」她揉揉珂賽特的小腦袋,「說不定就有什麼蒙塵的好材料,或是什麼別人沒看出來的好琴呢!」

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有幾家制琴店,成品店,但便宜點的質量都很一般,好一點的卻又太貴。在靠近琴閣的一家商店裡,她們確實找到了一張極好的琴,琴徽燕足都是用極上佳的金陵白玉製成,木料則是金陵星夜交界處的金樹谷中特產的金桐木,木色棕色泛黃,陽光照下,彷彿金光流轉;木質緊緻細膩,叩擊清越悅耳;琴音醇和低沉,是一架琴之九德相當均衡的好琴。

可惜太貴了,店家聲稱這是琴帝後人所制之琴,是鎮店之寶,沒他個幾萬金幣堅決不賣。

怎麼不去搶。夢蝶暗罵一聲奸商。這只是一架普通的琴,而非靈器。能賣到這個價,主要還是靠「琴帝後人所制」這個招牌。

「主人,要麼我們去那裡看看?」珂賽特望望琴閣,神色頗為期待。「唔,」夢蝶猶豫了,但心裏面也有些意動。在聆音閣彈了那架很順手的琴之後,便像有些事情不去做還好,一旦又上手了,便會心癢,她多麼希望自己現在有一架琴呦。她猶豫半天,還是放棄了。「算了吧。我跟他們有點小小的過節,萬一被認出來就不好了。」

轉身嘆息。一無所獲誒。她正打算離開了,卻不料有人在身後喚住了她。 82

謝天宇早在自己嗝屁的同時已經在心裡擬好了安慰陳靜然的說辭,她勢必會輸,可是……

「刺激,再來!」

陳靜然的表現卻如同一隻好鬥的公雞,也許這個比喻不對,但她的鬥志確實很燃,並且有越挫越勇之勢。

謝天宇訝異不已,嘴角卻忍不住浮起微笑,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啊。

雖不似嬌花,但她獨特的韌性卻讓人過目難忘,越品越別有一番韻味。

第二把pk開局后的陳靜然進步神速,至少已經能夠依託謝欣製造出來的混亂場面摸到魚。

可惜還是敗在了楊一航手下。

那邊的謝欣在屏幕旁淡定地欣賞陳靜然和謝天宇的一百零一種死法。

她終於明白,自己隊友那句「沒關係,有我」是多麼的有分量。

第三把結束,五局三勝制,謝欣老會長取得了勝利。

謝天宇的心情已經沒有最初失利時那麼複雜,他隔著耳機對陳靜然說:「不錯,這一把很持久。」

陳靜然的臉一下子紅了。

謝天宇心道:「完了,我是不是刺激到她的自尊心了?怎麼辦!」

陳靜然心道:「這個大傻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歧義?什麼持什麼久?是當著女孩子的面能說出來的話嗎?」

兩人各懷心思,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反倒是屢戰屢敗、一次比一次死得快的謝欣按捺不住:「靜然,你們這個老會長是不是曾經在遊戲里被人騙過?」

陳靜然:「什麼?」

謝天宇:不可能,除非火星撞地球。

謝欣解釋道:「他給我說:如果你發現你在遊戲里被人騙了,那其實只是一個誤會。什麼意思?阿Q自療法?」

陳靜然恍然大悟:「哦,我給他說了你在遊戲里被騙的事情,他可能是覺得你比較慘吧,都刪號了。老會長人真好,你都脫坑了還給你講這麼多。」

謝欣:「???」

刪號就是慘了?

她那個號非洲到底,一件橙寶都沒出過,強化從未上過+10,除了等級高一點,根本就是個沒有任何打造過的白皮號,再慘能有多慘?

要是陳靜然有朝一日刪號,那才是真的慘。

不過,他們老會長人還算是挺好的,知道安慰人。

謝欣想了想,按下發送鍵:「謝謝。」

謝謝他關心她這個刪號脫坑貧困戶。

屏幕那方的楊一航莫名地鬆了口氣。

密閉的網吧待久了就有些悶,他回頭跟身旁的老二說道:「我出去一下。」

這一去便沒有再回來。



謝天宇發現,pk真是增進他和毒藥小姐關係的催化劑。

他稍微厲害一點,陳靜然就對他佩服一分。

他稍微次一點,陳靜然勝利時候的得意表情就特別戳他心,話也能多和他說兩句。

有時候還能說說遊戲無關的題外話。

總之,和陳靜然pk,百利而無一害。



沉迷遊戲的人通常對時間的流逝並不敏感,等周冬晴大著嗓門把陳靜然從電腦面前揪起來的時候,謝天宇才看到,天色早已經暗了。

只是,她的室友為什麼這麼粗暴……

周冬晴一忙完手上的生意,就趕到了網吧。

「陳靜然不懂事就算了,你們兩個不是還要考研嗎?怎麼也跟著她來網吧廝混了?」

周冬晴小聲叨叨。

小花無辜地眨眨眼睛:「我和欣欣是過來查資料的。」

周冬晴:「我信了你的邪。」

一旁的謝欣抓住了重中之重:「冬晴,你不會是專程過來逮我們的吧?」

周冬晴搖頭:「當然不是。」

她轉身,熟門熟路地朝吧台走去,然後在網管小哥哥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看籃球比賽直播的老二。

她把手裡的東西往老二桌子上一放,說道:「齊活。」

老二順著桌子上的東西望上去,片刻后驚呼——

「小辣椒???」



陳靜然一行四人從網吧走出來。

謝欣首先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配置再好也還是有一股網吧的味道。」

小花還沉浸在周冬晴和網吧老闆之間涌動的奇妙氣流之中。

謝欣臨走時特意多看了老二兩眼,此時,她順著小花的意思問道:「冬晴,這就是上次和楊梅撕逼的時候幫你說話的那個男生吧?」

周冬晴點了點頭。

小花:「呵,有點意思。」

謝欣點了點頭。

陳靜然:「什麼意思?」

小花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還小,管好你的謝天宇就行了。」

陳靜然:「???和謝天宇有什麼關係???」

周冬晴:「謝天宇和他是室友?」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藍色風暴的老闆。

謝欣回答道:「恩,是的,他還是陳靜然公會的老會長。」

今天下午的pk賽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愛安慰人的老會長也在她心中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陳靜然卻「誒」了一聲:「欣欣,老會長不是他。」

謝欣疑惑:「不是他?」

陳靜然說:「老會長是另一個男生,高高瘦瘦的,還戴了一副眼鏡,看上去就是好學生的樣子,一點也想不到他在遊戲里居然這麼牛。」

謝欣:額……

周冬晴說道:「欣欣,你應該是認錯了人,據我所知,雖然這家網吧是他投資的,但是他從來不玩網路遊戲。」

這回輪到陳靜然詫異了:「不玩遊戲開什麼網吧?」

周冬晴見怪不怪:「誰說網吧老闆一定要玩遊戲?」

陳靜然表示網吧老闆不玩遊戲讓她很難接受。

周冬晴開解她:「他還投資了酒店,他也不賣酒啊。」

小花回頭:「哪個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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