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從,其實碎骨者無法在挑戰中擊殺艾倫那一刻,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菲利普提出這一辦法時,擔心事情不能得逞的兩個原因,一個是艾倫的實力不夠,無法正面應對碎骨者的魔法,還有一個則是碎骨者這個首領,看重自己的利益,遠高於部族的利益。第一個理由,在艾倫看來問題不大,雖然很大概率打不過碎骨者,但是要在他手底下活下來,艾倫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些信心的。

唯有這第二點,才是艾倫最拿捏不準的,碎骨者是個什麼性情,他對部族與族人的態度又是什麼樣的,艾倫幾乎是一無所知,在他們搬到綠湖之前,根本就沒跟碎骨部落打過交道。

若是碎骨者殘忍而又冷血無情,那麼艾倫拿對方部族作為威脅籌碼,便沒有絲毫分量。那麼等待艾倫與綠野部落的,就只有辦理綠湖跟死戰到底兩條路可以選擇了。

不過現在看來,艾倫他們的選擇正確了,碎骨者皺着眉頭一直在那邊糾結著,對方給予的誠意滿滿,別看好像就區區幾條,但是相較之下還是碎骨部落佔了大便宜了。若是運用得當,艾倫這個強大的助手在關鍵時候能幫到的忙,着實不小。

而最重要的,簽署了這份契約以後,兩族之間便有了數十年的和平發展時間,碎骨者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跟部族底蘊,在這段時間裏發展壯大的機會,將遠遠超過綠野這群綠皮。

趁著碎骨者糾結的時候,艾倫掏出一張珍藏的法術捲軸,往自己身上施法,隨着白光一閃,一道治療輕傷的神術籠罩住了艾倫全身,一股清涼由頭至腳,將滿身馬蜂蟄咬一般的痛楚,給減輕了幾分。

「誰!!!」

剛剛將傷勢收拾幾分,正注目觀察遠方碎骨者表情變化的艾倫,心中靈覺警示,心臟迅速跳動,本能地抽出地上長劍,往自己脖頸上一立,千鈞一髮間鋼鐵碰撞的金鳴聲響起,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迅速由虛轉實,露出他的本來面目。

「該死!!」

艾倫惱羞成怒,連他身邊的大山與花蛇也格外憤怒,三人迅速將不明身影團團包圍,手中武器無腦地砸向對方。

「胡鬧!!!!」

「艾倫族長,請住手!!」

「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回來!!!」

不過,艾倫他們終究還是沒能殺得了那個偷襲自己的身影,當碎骨者他們被艾倫這邊突然的動靜給驚擾,注目過來時,碎骨者突然呼喊斥罵的聲音,便傳來過來。

艾倫高舉的雙手劍,遲遲沒能砸下去,瞧見包圍空隙的身影,趕緊展開身形,滑溜地從艾倫露出的破綻前溜了出去,一溜煙兒跑到了碎骨者面前,低着頭被碎骨者拎到一邊,大肆地用橡木手杖敲打背脊,責罵他的不聽話。

「我讓你守在族裏,你倒好,膽子大到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竟然還敢去偷襲艾倫族長!!你沒看見,我們跟他們就要簽署契約了嗎?」

碎骨者看似嚴厲的責罰手段,實際卻是在包庇着眼前這個狗頭人,原來偷襲艾倫的身影,正是碎骨者寄予厚望的,碎骨部落未來最大可能繼任族長一職的夜.碎骨。

當然,夜對艾倫的偷襲,其實不在碎骨者的計劃之中,他也沒有想過夜會悄悄跟蹤著自己一行人,前來會晤的地方。他更沒有想到,夜會膽大妄為地對艾倫這隻綠皮展開偷襲,功敗垂成的情況下,碎骨者也只能硬著頭皮將對方身份給挑明,否則憑夜那點實力,想要在艾倫跟兩個族人的包夾中留下性命的可能,幾近於零。

暗地裏,碎骨者也是極為惋惜,若是夜的實力再高卓一點,或者他是盜賊的進階職業,將艾倫的性命給收割掉,那麼他也不會又現在的糾結了。不過也好,夜的突襲未果,也讓自己下定了決心,有了簽署這份契約的台階。 「屬下明白!」

駱長風猛然抽出背後長刀,閃電般的竄出。

刷!

一道白光閃過,一截斷指伴隨血霧飛起。

孟旭疼得全身抽搐,眼淚滾滾而下,卻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長刀重新插回背上的刀鞘,駱長風也重新單膝跪在林羽面前。

林羽微微頷首,讚賞道:「不錯,你的刀法,又精進了不少。」

不是武者,永遠無法理解駱長風這一刀。

穩、准、狠!

唯有精確控制這三點,才能只斷一指而不傷其餘手指。

這說明,駱長風的刀,已經收放自如。

聽到林羽的誇讚,駱長風卻不敢有絲毫驕傲,謙卑道:「都是您教得好。」

林羽頷首,「你留下!其餘人等,立即退去,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朱雀衛,外人皆以為只是駱長風這個朱雀軍主的衛隊。

殊不知,朱雀衛存在的意義,是為了處理南方七省的特殊事件。

南方雖無戰事,但經濟發達,時有異事發生。

都跑來迎接自己了,若有突發事件,難免誤事。

「是!」

數千聲音齊響,朱雀衛迅速有序撤離。

林羽邁步而出。

剛走幾步,突然停下,目光掃過那對母女,最後落在孟旭身上。

「膽敢遷怒於她們母女,孟家上下,盡誅!」

話落,氣勢涌動。

氣壓百草,勢壓萬人。

管家和百名保鏢承受不住,紛紛癱倒在地,使勁點頭。

林羽不再看眾人一眼,邁步而出。

即使他們已經走出機場,所有人都還呆立當場,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駱長風跟緊林羽的步伐,咬牙問道:「咱們現在就去林家嗎?」

「你既然知道林東來明日大壽,何必再問?」林羽目視遠方,目光冰冷。

「屬下明白了!」駱長風眼中寒芒一閃。

他知道,牧北王是要在徐東來大壽之日駕臨林家。

大壽之日,也是林東來的祭日!

車前,駱長風替林羽打開車門。

林羽正欲登車,一輛紅色的小寶馬快速駛來。

隔着擋風玻璃,林羽已經看清開車人的面容。

「接我的人來了。」

林羽微笑,吩咐駱長風,「我來得匆忙,未帶禮物,你去替我備份厚禮送來沈家。」

「是!」

駱長風領命,迅速登車離去。

與此同時,紅色小車停在林羽身邊。

車窗搖下,一張精緻的臉頰探出窗外。

明眸皓齒,宛若閉月羞花。

十五年不見,曾經的鼻涕蟲,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沈卿月瞥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這才抿嘴開口,「上車吧。」

林羽微微頷首,繞去車子一側。

剛要拉開副駕駛的門,沈卿月再次開口,「坐後面就可以了。」

林羽依她,改而坐上後座。

車子啟動,掉頭往沈家而去。

林羽微微抬眼,微笑詢問,「爺爺怎麼沒來?」

沈卿月秀眉微蹙,「你還想他一個長輩來迎接你這個晚輩?」

「一別十五年,我只是太想見到他了。」林羽搖頭輕笑,又問道:「你好像不太喜歡我。」

「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沈卿月依舊平淡,「你我雖有婚約,但那都是老人們在我們小時候定下的,懂事以來,我便從未承認過那一紙婚約!我若嫁你,那定是因為我跟你有感情,而不是因為那一紙婚約。」

「爺爺沒跟你說過我的事?」林羽微微詫異。

「你的事,還需要提嗎?」沈卿月輕攏秀髮,冷漠道:「我想,大半的江北人都知道你的事。」

唔……

看來老爺子是真的沒有跟她提過自己在北境的事。

也從未跟她說過自己還有個牧北王的身份。

老爺子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林羽閉目沉思。

片刻之後,卻已明白。

老爺子此舉,怕是想要讓自己看到一個最真實的沈卿月,而不是一個被自己的權勢所攝的沈卿月。

「你可以退婚。」

良久,林羽開口。

「真的?」沈卿月眼睛一亮,詫異詢問。

她本不願意來接林羽的。

想着能在路上跟林羽提出解除婚約的事,這才答應爺爺的要求。

如今林羽主動提及此事,倒是省得她不知如何開口。

「強扭的瓜不甜。」

林羽頷首微笑,「婚約解除,我認你當妹妹,一樣護你一生!」

說起妹妹,林羽心中又是一痛。

也好,十五年前,護不住親生妹妹,此後餘生,便護這位妹妹!

「我用不着你來護,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沈卿月搖頭輕嘆,「你不該回來的!如今的林家,早已不是十五年前的林家!林家雄踞江北五大豪門之首,若他們知道你回來,你怕是在劫難逃。」

「我也不是十五年的林羽。」林羽眼中寒芒乍現,又迅速收斂。

沈卿月自動忽略他的話,又將話題拉回正題,「爺爺這個人,說好聽了,是仁義,說不好聽,就是古板!我若主動提解除婚約的事,他肯定不同意,所以,這事還是你來說吧。」

「可以。」

林羽答應,再次閉上眼睛。

「謝謝!」

沈卿月從車內的後視鏡看去,心中暗暗好奇。

這十五年,林羽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明明才二十二歲的人,看起來卻像個小老頭一樣。

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他此番回江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離開。

唉!

明知山有虎,為何偏向虎山行呢?

擔心之餘,沈卿月又好奇詢問,「剛才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是你朋友?」

「他叫駱長風。」林羽閉目回答。

「駱長風?」

沈卿月蹙眉,「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聽過。」

「他比我有名。」林羽微笑。

四大戰神,確實都比他有名。

他的名,只有少數人知道。

但四大戰神之名,卻幾乎是盡人皆知。

尤其是,駱長風還是負責南方七省軍務的朱雀軍主。

在南方七省,他的名,應該鮮有人沒有聽說過。

而江北,便隸屬南方七省管轄範圍。

沈卿月好奇道:「我看他的裝扮挺怪異的,他該不會是拍戲跑龍套的吧?」

林羽嘴角一翹,莞爾道:「他晚點會過來,你當面問他吧。」

他來沈家幹什麼?

沈卿月心中好奇,但見林羽閉眼假寐,以為他因解除婚約的事情而不高興,也不好再多問。 凌雪安剛到書房門口,就聽到書房裡傳來很是不和諧的嬉戲聲,她知道她爹又在找美人了,想到自己的娘親竟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爹胡鬧,凌雪安心中就更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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