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通碟和撓痒痒沒區別,對他而言不碰刀是不可能的。

他雖然待人接物很隨和,平時也和手裏那些小醫生有說有笑的,但對手術台有一種遠超常人的執著。那種嚴格到骨子裏的態度,會讓剛來他科室工作的畢業生很不適應。

而且這種態度不僅僅是對別人,他對自己也同樣狠,算是嚴於律己的plus版。

既然靜脈曲張不能久站,他就想了個辦法,在身邊兩側各放一個高腳踏板。

平時手術時只靠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則擱在踏板上休息,這樣輪流休息后原本好幾個小時的手術他也能堅持下來。

踏板佔地面積都不小,是給器械護士準備的。站在踏板上就能在身高上超過大多數醫生,也能更準確地捕捉手術進度。

但要是把踏板放在手術台兩邊就會佔去相當大的面積。

只要身高到了1米7,強行站上踏板就能輕鬆超過2米,這樣別說幫着做手術了,就連拉鈎、幫墊紗布都會非常吃力。

所以他在手術時身邊都不能站人。

不過久而久之,這種怪癖也會有應對的方法。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辛程刀的實習生都被嚴格要求了身高。

一般來說只有身高不足1米65的才行,今天的實習生便是位1米6的男生。

辛程拿着電刀,從表皮開始切起,經過真皮層、腹直肌到達腹膜。切開腹膜后,不需要特意去尋找就能一眼見到那團粉色的巨大腫物。

看見後周圍的醫生都不禁感嘆,能看到這種病人真的太幸運了。

「夠大的。」辛程轉向麻醉師問道,「血壓如何?」

「120/70,心率88,一切正常。」

辛程點點頭:「開始分離周圍粘連帶。」

他話音一落,站對面的崔玉宏就從護士手裏拿了最大的腹腔自動固定拉鈎。兩側墊了生理鹽水濕紗布后,做了常規固定。

接着便是用手慢慢伸入探查,找到腫塊和正常組織的交接處。

期間需要注意重要血管的走形,在翻轉腫塊時也需要格外小心。這就是崔玉宏最拿手的地方,看似手掌不小,但對待這種病變組織卻格外溫柔。

隨便分開一處便能發現漏出的乳白色的囊液,也是引起病人腹痛的主要原因。

「吸引器。」

辛程接過實習生遞來的吸引管,將囊液吸個乾淨,給崔玉宏暴露了大片視野。

「老師,這兒有搏動血管。」

辛程看着自己徒弟分開的黏連處組織,兩邊夾上止血鉗,中間用電刀慢慢分割。實習生拿過吸引器,在一旁吸掉因為電刀灼燙產生的煙霧。

分開組織后,在正常側用縫扎止血,在病變側只用電凝加快速度。

就算這兩人經驗老道配合熟練,整個分離的過程也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腫塊上起十二指腸和空腸上段的腸系膜,下到乙狀結腸部,幾乎覆蓋在了整個大小腸表面。

有些黏連處非常緊密,裏面盤根錯節地埋有大量血管,花費了不少時間。而腫塊的囊壁又非常薄,稍稍用力不均就有破開的可能。

辛程一連問了三次血壓,在確定一直穩定后他才離開手術台,走到擺放組織盤的桌子旁。

「拿個錄音筆過來。」他用尺子丈量著腫塊,一邊對着送到嘴邊的錄音筆說道,「病人腹腔內巨大囊性佔位,大小約37*18*30cm,囊壁薄,囊液乳白色,質稀……」

他做着語音記錄,而崔玉宏則忙着檢查腹腔內的組織器官。

一是為了檢查填塞紗布和止血的情況,二是為了檢查有沒有其他病變組織,如果有,就需要及時和家屬說明情況,然後再詢問是否切除。

「肚子裏乾淨了,佔位全部清除。」

崔玉宏拿出病人身體里最後一塊紗布,撤下固定住的拉鈎,然後讓二助澆下一大盆生理鹽水。

「來,一起晃一晃,洗洗肚子。」幾人協力,扶住病人的兩側腹部,讓生理鹽水充分洗凈整個腹腔,然後把吸引頭交給了實習生,「開始抽吧。」

就在大家還在端詳這盤腫塊,紛紛選取角度照相「留念」的時候,巡迴護士跑了過來:「隔壁的老婆又是柳觀音主刀,又是個大胖兒子!」

「恭喜恭喜啊。」

雖然病人還在麻醉狀態,但醫生們還是紛紛送上了祝福。兩人同時上台,手術又紛紛順利結束確實值得祝賀。

「闌尾切了?」

「嗯,切了,腫得挺厲害的。開了一半宮縮得厲害,柳觀音就直接上台了。」

「柳觀音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這是連續第幾個了?」

「整整三個月了,就沒接出過一個女娃,真就送子觀音轉世啊。」

祁鏡對這位主治也有點印象。

一般來說生男生女隨緣,可在這位醫生手裏做剖宮產的孩子性別比例嚴重失衡。記得最高記錄,她開齣兒子的情況持續了半年。

當然這也就在醫院內部開玩笑傳一傳,真要說出去指不定會引來多少迷信的小夫妻。

「好了,送去病理室吧。」辛程把組織托盤給了護士,「加急送查,我們在旁邊等著。」

「好。」護士把腫塊倒進組織袋,轉身出了手術室。

「玉宏,把病人的肚子蓋上,等病理報告。」

辛程拿着一把止血鉗,輕輕敲了敲已經空空如也的組織托盤:「大家旁觀了那麼久,現在都來猜猜取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吧。」 鯉魚笑道:「來時老師已經交代過了,只是給孫悟空一個教訓,並不會傷及孫悟空的性命,我自然不會擅作主張,傷了他的性命!」

慈航真人緊繃的面色總算時鬆了下來,若是只給孫悟空個教訓,也無不可。

這猴子也確實猖狂的很,為了讓這猴子日後安心跟這六翅金蟬,前去西天取經,給個教訓也算不錯!

「可!」

「小鯉魚替我向,你家老師問好!」

鯉魚笑道:「自當如此,那就恭送真人了!」

慈航真人駕雲西去,往靈山而去,至於那童兒給猴子多大的教訓,對於她來說並不重要,只要這場猴戲能夠繼續下去就行。

黑風大王見慈航真人離去,說道:「見過上仙,不知道前輩下一步可有何指示啊!」

當初那位前輩給他的交代是殺了唐僧,但如今唐僧與孫悟空被關押在洞府之內,想要送這一人一妖下地府,可謂是輕而易舉。

鯉魚盯著黑風大王,說道:「老師說了你做的不錯,但你還需盯著唐僧,有機會就給唐僧師徒找點兒麻煩。」

「這裡面兒是大羅之道的後半部分,至於你能否成就大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著鯉魚將另外的半塊玉石交給了黑風大王!

黑風趕忙接住,說道:「多謝前輩厚愛,勞煩上仙回去告訴前輩,小妖必定為前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鯉魚點點頭,並沒有放在心上,一隻小妖而已,成就的不過是天道大羅金仙,對於他們走著上古道路的修行者來說,算不得什麼。

「先帶我去見見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猴子吧!畢竟我來此,要給猴子一個教訓!」

黑風大王走在前頭說道:「前輩請那弼馬溫,就被關押在洞府之中。」

「嗯!」

鯉魚跟著黑風大王來到了洞府深處,之間石頭柱子上,捆著一人一妖。

孫悟空見到黑熊精,小心翼翼地跟在那黑衣少年身後,以為那少年時自己的援兵,於是叫嚷道:「黑熊精還不快把你家孫爺爺給放出來,要不然你家孫爺爺要你好看。」

黑風大王面色難看,妖族之妖雖說大多都猖狂至極,但好歹還有腦子。

但這孫悟空明顯就是個沒有腦子的憨貨,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處境,還敢大喊大叫。

「弼馬溫你找死!」

黑風大王舉著鐵槍就要捅過去,這時候鯉魚攔下了暴怒的黑風,說道:「既然老師說了給這猴子一點兒教訓,那就自然不會食言!」

「去吧!」

一聲清喝,那口負在鯉魚身後的木劍出鞘而飛,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孫悟空的泥丸宮中!

孫悟空的泥丸宮內,金色的猿猴元神熠熠生輝。

但隨著那口木劍的進來,猿猴元神被消掉了一半還要多,數十丈的元神此時僅剩下不到三丈。

而那口木劍確是不打算出去了一樣,繼續盤桓在孫悟空的泥丸宮中!

鯉魚看著不再言語的孫悟空,說道:「黑風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先行一步。」

黑風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上仙,有俺黑風在,定然不會叫唐僧師徒過得太順暢。」

他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憑藉這猴子找事兒的本事,之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來呢?

……

而雲霧大山的長明觀內,確是陰雲陣陣,雷聲滾滾入潮水一般。

嚇得欽天監的修行者,又一次開溜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這三百年來,第幾次開溜跑路了!

觀中的紫霄宮內,蘇牧看著眼前的女子,笑道:「四師姐可是個大忙人啊!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兒喝茶呀!」

四師姐女媧以及大師兄太清天尊,是兩尊最神秘的混元仙家,更是他看不透的存在。

女媧寒聲說道:「小師弟好厲害的算計,用誅仙劍氣滅掉那小猴子的一半元神,讓其根基受損,再無晉陞大羅金仙,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那小猴子背後站著的是媧皇宮嗎?」

對於她來說那小猴子不過是一道微不足道算計,但再怎麼說那也是她媧皇宮的人,再怎麼說也輪不到蘇牧懲處吧!

「四師姐是在開玩笑嗎?那弼馬溫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若是不出手懲戒,日後惹上了天大的麻煩,豈不是牽連了四師姐的氣運嗎?」

女人很不可理喻,成為了混元五重天聖人境界的女人,更是不可理喻。

換成其他混元仙家,恐怕早就和解了,那裡會說這麼多沒有營養的話。

但蘇牧可不敢反駁,畢竟惹急了這位主兒,他可打不過啊!

只能順著這位主兒的意思,等什麼時候氣消了,再禮送其離開。

女媧冷哼道:「小師弟你雖然成就了混元仙家,也知道很多秘密,但是你還是太小看聖人了,你做的一些事情雖然隱秘,但還是沒有逃出本宮的眼鏡,想要加速無量量劫難,你註定不會成功?」

蘇牧無所謂的說道:「四師姐你怕了嗎?是在懼怕無量量劫難本身,還是在懼怕天道!」

洪荒之中除卻鴻鈞老祖之外處於混元七重天之外,大部分的混元仙家,都處於混元二重天,斬卻善惡二屍的地步。

六位聖人,則是藉助於鴻蒙紫氣,躋身於混元五重天。

但有得有失,很多時候,成敗往往就在得失之間!

聖人雖然有了混元五重天的修為境界,並且元神歸於天道,天道不滅聖人不滅,但這世間總有太多的劫數,會導致天道受損。

所以聖人很不希望,劫難加速發展,他們更希望溫水煮青蛙,慢慢的將劫難消磨掉,而不是烈火烹油引發連鎖反應。

女媧秀眉緊,笑道:「鴻蒙紫氣本就不是什麼重要之物,但用了畢竟就是用了,但天道確實因為眾生的意念,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意念,但這並不能成為你加速無量量劫難的理由。」

蘇牧斥責道:「四師姐這難道就是天道開放時空長河的原因嗎?昔日以世界大道小千世界境界的我都能進入諸天萬界之中,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事情的真相了,所以我選擇破罐子破摔,直接讓下棋的人站住來,所以我希望四師姐不要阻攔。」

他不想與女媧為敵,畢竟女媧是這個紀元,創造了人族的大神通修行者!

……

無錯 「沒辦法,刀山火海也得闖了。」

事到如今,他就算知道了狂士埋下的伏筆是什麼,難道還能退不成?他已經無牌可用了,這就是現狀。

「呵呵……」

葉朴年低聲笑了笑,神王這種窘境,不論看多少次,都是這麼的令人愉悅啊,哪怕結局很可能還是神王獲勝,但這並不妨礙葉朴年此刻的愉悅。

神王挑了挑眉毛,卻也沒有做什麼,只是說道:「你得祈禱別是我獲勝了。」

「啊,我祈禱著呢。」

葉朴年很明白,如果是神王獲勝了他會面對什麼,他想死都不成,哪怕是李和用青萍劍將他斬殺了,神王可能還會想盡辦法將他撈出來,讓他嘗盡輪迴之苦。

永恆的時光里,神王有的是閑心。

不論出於什麼緣由,他都不希望神王獲勝啊,他自然也在祈禱……葉朴年忽然想到了什麼,卻不動聲色的略過。

但神王靈敏的察覺了。

他忽然低聲呢喃著:「祈禱……」

「祈禱是向神靈和更強者請求庇護,那麼還有什麼比當時的狂士要更強的呢?李和?不,應該與他無關,狂士很討厭李和的。」

「祈禱,坐忘……」

「佛家說莫向外求,儒學自王陽明以後就是三教合一,狂士的能力是言出法隨……」

「他在向他自己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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