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百姓和民夫看了,也都嚇得渾身發抖,這種炮火的密集程度,和強烈的威力,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這種恐懼,讓許多人開始滿地亂跑,對兀顏光下達的後勤支援命令早就拋到天外去了!

「不準跑,不要亂跑!」

兀顏光提著方天畫戟奔跑在唯一還算完整的南牆上,怒吼著看向下邊城內的那些人,只是怒喝不已:「做好你們的後勤支援,再敢慌亂軍心的,我親自殺他全家!」

那些人一下就慌了,督戰隊也殺了過來,把那些趁亂想逃跑的士兵給殺了大半,這下城內局勢頓時穩定下來。

「元帥大人,小心!」

「轟隆——咔嚓!」

一聲劇烈的轟炸聲后,兀顏光站立的地方已經徹底崩塌了。

最後倒下去之前,兀顏光只能看到炮彈向他飛來,以及撲向他的那個年輕人。

「該死的!」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吐出了嘴裡的碎石,兀顏光連忙看向自己身上那個少年,他卻是眉頭緊蹙。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不要命了嗎?」兀顏光看向奄奄一息的少年,只是爬起來坐到了一邊的城牆處靠著,語氣低沉。

「呵呵,您是我們這裡最強大,最有能力的人,要是你都死了,我們國家還怎麼有希望復興呢?」少年只是苦笑一聲:「元帥,趕緊走,這裡的城牆已經要塌了!」

然而,他正想繼續說話,卻已經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第二輪炮擊又開始了,炮擊持續不斷,如同死神的宣告一般,城內的遼軍集中了所有的大盾車,在破損城牆處拚死抵擋,然後抓緊修補城池。

「嗚嗚嗚,戰爭還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幾個年輕士兵坐在城牆下痛哭著,他們不過十五六歲,甚至也就是臨時從村子里抓來的壯丁,此刻,面對萬炮齊發和鐵騎大軍那恐怖的模樣以及殺傷力,他們早已經嚇破了膽,魂飛天外了。

兀顏光卻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下了城牆,一路上,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搭理任何向他瘋狂求助的人。

然後,無視著一路上死去的士兵屍體,以及被亂箭射進來就死在自己身邊慘叫的人,他一步步走到城內校場處親自彙集了全軍將士,對他們發表了最後的宣言后,就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城內的抵抗力量突然停火了。

這是金人發現的情況。

他們也想休息,所以沒有馬上進攻,而是在原地修整點火做飯。

天色徹底黑了,一天的慘烈廝殺讓所有人為之疲憊,士卒自然沒有歇息睡覺的可能性,耶律元宜則是乾脆利落地直接到遠處帳篷里睡覺去了,把指揮權交給了他的副將耶律林。

就在金人暫時散開,他們準備吃飯時,城內突然殺聲大作,一彪人馬在兀顏光的親自率領下打開城門,向著金國大軍猛地就衝殺而來!

「不好,趕緊集合,殺了他們!」

耶律元宜聽到喊殺聲立馬衝出營帳,他提起方天畫戟穿好鎧甲就騎馬向陣地上衝去。

他怎麼也想不到,損失如此慘重,已經在三天血戰守城中傷亡近半的這些契丹人,還敢出來!

一路上讓士兵們抓緊抵抗,一邊喝罵著,看到火炮陣地那邊后,耶律元宜頓時就瘋狂了。

兀顏光帶著人裝備著許多火藥炸藥一類的物件,正在向那裡猛殺而去,所向披靡,金軍還沒聚集起來或者是在吃飯,完全無力抵擋!

該死,這些畜生難道帶著敢死隊想摧毀我的火炮,然後死在這裡嗎,耶律元宜只是咬牙不已,催動戰馬一路狂奔,就要先去立威殺了兀顏光。

然而,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至極的死亡氣息。

那種感覺,讓他徹底絕望了。

「噗!」

「啊!」

耶律元宜拚死一躲,還是被那股力量擊中左臂,直接刺穿了就飛了出去。

親兵們拚死把耶律元宜救走帶去治療了,副將急忙組織抵抗,好在兀顏光重在破壞火炮,沒有追殺耶律元宜。

兀顏光看著耶律元宜的背影只是冷笑一聲,還是離開了。

半個時辰后,隨著一陣陣衝天烈焰和驚天動地爆炸聲連環響起,重傷的兀顏光也在同一時間帶著一百多個人撤回了城內。

兀顏光的傷很重,已經無法再騎上馬打仗了,如今郎中和藥品也缺乏,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但聽說金人的火炮已經被摧毀了大部分后,他只是大笑,連忙在病床上開始指揮全局。

雖然敢死隊的五千人只有一百人活著回來,主帥也失去了戰鬥力,但兀顏光還是認為,這一次至少沒有吃虧。

這一次夜間突襲不但沉重打擊了對方的士氣,而且,耶律元宜一樣重傷不能動彈了,金人也死傷數千,這從這些天的前線戰報上,兀顏光可以清晰看到。

一但稍有戰果就驕傲自得露出破綻,這就是你最大的弱點啊,耶律,兀顏光只是冷笑一聲。

就在兀顏光信心滿滿,要組織力量發起反擊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讓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

第二天起,耶律元宜開始到處散布兀顏光是漢人,他要陰謀自己當皇帝,拿軍隊的屍體來為他鋪開皇位,到時候打不過了沒辦法再投降宋朝為他們效力之謠言。

而且,誰也不知道耶律元宜從哪裡搜集來了無數的證據,遼國士卒自然不信,但兀顏光接到那些證據后直接就把自己關了起來,三天都不出門。

這一下子,完全加深了全城遼兵的懷疑。

又是幾天過去,金軍猛攻城池,加上政治攻勢,謠言洗腦,兀顏光又不在指揮崗位上,外城沒多久就失陷了,只有內城的軍馬還在拚死抵抗。

耶律元宜下令圍而不攻,他難得地居然讓軍隊開始休整了。

但在他休整的這些天,一些傳言也開始在附近醞釀起來。

早已投降金國的耶律元宜發現了兀顏光是漢人的真相,帶著十萬大軍拿下了兀顏光的全家老小到燕州城下,並嘲笑他只是個漢狗,逼迫其為大金效力。

雙方在這燕州城下血戰數陣,兀顏光身受重傷帶領敢死隊親自摧毀了金人的火炮陣地,但被耶律元宜揭穿身份后又躲起來不敢出來,現在怕被自己人造反幹掉成了縮頭烏龜,慫得不敢露面準備自殺了。

上面這些傳言就像風一般,迅速傳遍了這燕州附近方圓數十里。

這一晚,燕州城內,遼國軍營和百姓民居的交界處。

「唉,這場戰爭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一個年輕的士兵坐在餵養戰馬的草垛上,抬起頭看向天空,感受著穹頂上繁星之美而感嘆的同時,一想到現在的處境,他就萬般灰心,垂頭喪氣。

「行了,你小子管這麼多做什麼。」附近的戰友只是笑著說:「我們都是軍人,只要保家衛國,儘力活到結束那時候拿到錢,打完仗回去娶媳婦生個兒子就夠了。」

「那以後呢,娶妻生子的意義又是什麼,還是說這就是人活著的唯一價值。」

年輕士兵還是望著星空,他只是搖頭道:「秋兒她還在等著我回去,但現在國家已經沒了,我們也無處可去了,我就連自己父母和秋兒也不一定能找到,你說,我們現在戰鬥的意義又是什麼。」

「真是個傻子。」

實在沒法回答年輕士兵的話,那些人又不甘被說的還不了口,便嘲笑了他一頓,各自散去睡覺了。

年輕士兵只是輕嘆了一聲氣,他轉過身去,一個人再次望向了繁星點綴的美妙星空。

秋兒,等著我,打完了這一仗,我會來找你的。

年輕士兵看著從懷裡拿出來的那塊玉佩,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自己也沒注意到是什麼時候將玉佩抬起來然後讓身子躺下,把玉佩放在眼前對著月亮的。

到時候,我們就去世外桃源,遠離這世間紛爭,用一輩子去探尋人生的意義好了。

一陣微涼的夜風拂過,年輕士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抱著那塊玉佩,他躺在草垛上安靜地進入了夢鄉。

這邊,那些散去的人被兀顏光正好撞見了。

「啊……兀……兀顏元帥!」

那些士兵嚇得一跳起來,旋即勉強笑道:「您……您怎麼親自來巡查了?」

兀顏光只是不說話,他一轉身向城牆上走去,一邊說道:「跟我來。」

話音剛落,他已經踏上台階,率先往城牆上而去。

那些年輕人面面相覷,他們猶豫了片刻也只得跟了上去。

「元帥大人,有什麼事嗎?」一個士兵率先發問了,他只是小心翼翼道:「叫小的們過來,不知有什麼吩咐?」

兀顏光卻只是不說話,他雙手撐著城牆凸起處,只是抬著頭看向遠方,眼神卻是銳利無比。

那些士兵們徹底懵了,又不敢說話,只得在那裡干站著。

「你們的營里白天,是不是有很多孩子不想打仗了。」

「啊?」

兀顏光突如其來的話語,卻是把他們給嚇著了。

沉默了片刻,一個士兵在思考後只是說道:「嗯……好像是有幾個慫貨在那裡哭哭啼啼的,沒關係,這次我回去一定和兄弟們狠狠教訓他一頓!」

「不,你們今天就帶著所有十五歲以下的人離開這裡。」 奈何,夜瑾的視線,從始至終都不曾在她的臉上停留。

甚至都未多看她一眼。

就已經消失在了這皇宮之中。

瑾王府。

太妃看到楚辭抱着滿身鮮血的夜瀟瀟走進來,嚇得她臉色有些蒼白,匆忙上前,緊張的問道。

「楚辭,這……六公主怎傷的這般重?」

陛下不是向來寵愛六公主。

為何會傷成如此?

楚辭沒有說話,抱着夜瀟瀟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在走到房間之前,腳步一頓,停了下來,背對着身後的人。

「夜影,你立刻去將夜楓幾人給我找來,另外,夜雷,你們幾個守在門口,不允許讓任何人來打擾到我。」

蓉貴妃的臉色煞白,美眸中含着淚:「瑾王妃,我能不能進去陪着瀟瀟?」

楚辭拒絕的果斷:「不行,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其實,治療夜瀟瀟的傷,並不是很難。

但難的是難在她腹中的孩子。

受到了如此的痛打之後,這個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如果……如果有足夠的藥材就好了。

她空間里的藥材,便能保下夜瀟瀟的孩子,奈何偏偏缺少了藥材。

是以,她只能以靈泉過渡,暫時保住孩子的命!

然而這方法太過於隱蔽,是以,她不能讓任何人留在旁邊。

「夜一,你去找慕容陌塵,讓他即刻兌現那幾株藥材,作為條件,我除了幫他治好雙腿之外,我會將他身體所有的暗疾,全部幫他治好!」

前提是,慕容陌塵必須提前兌現那些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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