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高自己都驚訝,只是他很好的掩藏住了。

沒有線索,那個工作人員將花送給小奶娃后,便忘記對方的長相了。

會場門口的監控根本沒拍到對方。

第二束花是送花員送來的,女傭孫雅接收的,後者不知對方樣貌,前者也不清楚,甚至不知這花從何而來,他們家花店不賣這種花。

至於第一束花,更是奇奇怪怪。

坐在他斜對面的秦游然緊張的捏住手指。

「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有人對樂樂不利?」

這話一出,在場的哥哥沒一個好臉色。

被大家擔心的小奶娃正在爬窗戶,姿勢熟練。

落地后,小奶娃拍拍衣服,又將小松鼠抱起來,才往外走。

小松鼠緊張得尾巴都蜷縮起來了。

【神算系統:樂樂,你要去做什麼?現在待在家裡才比較安全。】

小奶娃揉了揉它的臉頰,感覺到松鼠的體溫開始降低,知道系統很快就會變成畫了。

她嘟著嘴:「如果真的要找我,哪裡都不安全的,那花都送到家裡了。」

而送到家裡,她沒發覺,住在隔壁別墅的蘇和、嵇聽也沒發現。

至於師父和兩位師伯,又出門了。

見系統還是很緊張,小奶娃乾脆蹲下來,拿出龜殼。

「你別緊張了,樂樂算一卦。」

系統冷靜一些了。

等看到卦象,它鬆了口氣。

【神算系統:你算的什麼?】

「算我出行順不順利呀?」

小奶娃看到高開開的那輛車后,一把抱起它,小跑過去,鑽進後排后,吩咐高開趕緊開車。

高開手心都是汗,將車開出去一段距離才敢問,「小小姐,我們真的要去墓園啊?」

頓了頓,他又趕緊解釋,「我是說,我們偏要晚上去墓園嗎?」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他們要去的墓園較為偏遠,等到那兒,說不定快十一點了。

深夜的墓園,光是想想就好可怕呀!

小奶娃正在安慰系統呢。

明明她才是被盯住的那個人,此刻卻像個小大人似的,哄著系統,系統被哄得七暈八素,基本是宿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聽了高開的話,小奶娃理直氣壯道,「就是夜晚才好去墓園呀,不會有人打擾,而且那玩意肯定會出來。」

高開再次一身冷汗。

他平穩的開車,內心並不平穩。

容量不高的腦子飛速轉起來,最後靈感一閃。

「小小姐,之前你還不關注墓園,今天突然關注,是不是我身上又有……」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了。

這種事,不管來多少遍,他都不會習慣,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司機啊!

透過後視鏡,他發現小小姐和小松鼠同時抬頭,都露出驚訝的神情,特別是那隻松鼠,表情越發的人性化,過於有靈性了。

小奶娃訝異:「高開蜀黍,你這次好聰明呀~」

高開差點踩了剎車。

過了幾十秒,他才帶著哭腔問,「為、為什麼又纏上我了?不、不是解決了嗎?」

上次還是蘇和出手幫忙解決的。

「樂樂也不清楚呢。」

小奶娃隨手一揮,就有黑色的霧氣纏繞在他手指上。

「我也是剛剛回來的時候,偶然看到你,發現的。」

發現后,這一次立馬觸發任務,卻沒說是誰的願望,任務直接讓她去墓園。

她是貪玩還好吃,可也拎得清輕重的。突然觸發這種任務,肯定事態緊急,她跑一趟又不是什麼大事。

高開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透過後視鏡看到小奶娃鎮定的神情,慢慢的跟著冷靜下來。

他說服自己,有小小姐在,什麼都不用怕!

小奶娃還在腦海里和系統交流呢。

「董梁的似……事情結束后,神至之筆到了13級,完成這個任務,看能不能升到15級,到時候給你換個更好的身體。」

系統暈暈乎乎的。

它捋了會,才捋出邏輯來。

小奶娃好像因為它,願意認真做任務給技能升級了。

就像是當初瘋狂做任務給妙手回春升級了。

自己變得和葉茹、秦天高一樣重要了嗎?

有點不真實,小松鼠站起來的時候,都搖搖晃晃,偷瞥宿主一眼,發現宿主的大眼睛已經笑成了月牙兒。

它偷偷在宿主掌心蹭了幾下。

「小統統,你可以好好想想,這次你要什麼動物殼子哦~等樂樂更加厲害了,樂樂立馬畫人!」

【神算系統:嗯,我會好好想想的,謝謝你,樂樂。】

「我們之間又不需要說謝謝。」

小奶娃抱著它蹭了好幾下。

「小統統為樂樂做得更多,樂樂都清楚啦。」

她較同齡人更早記事,對一兩歲時的事情也有模糊的印象。

印象里,那會她應該是某些人中的香餑餑,哪怕有雲老觀主護著,也出現了數次危機,是系統出手相救,她才活下來的。

可以說,幼時的她時刻遭遇危險,是秦家及時將她送到道觀,也是雲老觀主和系統合力將她護住。

她已經回到秦家,也會完成雲老觀主的心愿,可系統做的那些事,只有她知道,別人都不知情。

別人不心疼不感激,她也會感激的。

車輛劃破夜色,最後停在了墓園前。

兩人一鼠悄悄下車。

小奶娃一字一頓的念咒,給幾人隱藏了身形,這才從入口進入。

小奶娃還在亭子外看了眼,發現墓園的夜晚管理員在打瞌睡。

想了想,她點了一支安神香,將香放在縫隙旁。

「睡個好覺啦,等你醒了,樂樂都解決好了~」 「準備好了嘛?」於星朗站在城頭看着城牆之外的沙場上星星點點的人影一點點的聚集,最終匯聚成一片人海,身為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神仙的他們,此時紀律檢查卻是異常的嚴明,如此多人,卻能做到寂靜無聲,只等待着於星朗一聲令下,哪怕讓他們投身於刀山火海他們也不會有絲毫遲疑。

於新郎站在城頭上閉着眼睛,靜靜的聽着城牆下士兵連呼吸都逐漸統一,噓呵之間隱有風雷,心跳也開始由著諸多的韻律一點點變得統一。心跳聲本來只有在極靜的狀態下才能聽到的,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像是有人在人海的中心敲打着一面看不見的戰鼓,那種沉重的轟鳴聲在人海中不斷的回蕩,潮汐般撞擊在人海邊緣又彈回中心,一次又一次,越來越清晰,最終整個人海都在轟鳴,城頭都在為這種轟鳴所震顫。

這就是楊燭多年來留下的成果,他們不忠於城主府,不忠於人族,更不忠於將軍府,他們只認大將軍,無論是誰在這個職務上,只要他手裏攥著大將軍印一天,那麼城防軍就忠心於他一天,現在如果讓他們對峙楊燭,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下死手,他們是這座城池最厚重,最致命的防線,在他們眼中人類和神靈並無差別,因為他們存在的意義並不只單單隻針對神靈,更在有必要時,他們還得把矛頭轉向同類,如果沒有一顆冷硬的心,這個人是沒有機會在城防軍活的太久的。

每一個城防軍無論曾經如何,現在他們都是最嗜血的狂熱分子,他們在進入城防軍的時候就已經丟掉了人類可笑的道德底線,哪怕看似再和善的城防軍,背地裏也都是擇人而噬的猛獸,他們是點將城中的異類,明明和普通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卻彷彿中間隔着一個世界,除了必要時的接觸,城中修士都極少願意與城防軍打交道,道理在這群隨時會喪命的怪物身上已經講不通了,他們更喜歡用拳頭講道理。

不過雖然不喜歡城防軍,但是城中修士還是比較尊重城防軍的,哪怕城防軍做事的方式受人詬病,還是會有很多人願意站出來為他們打抱不平,當然,這是現在的城防軍。在不久前的曾經,那個城主府把持着將軍府的時代,城防軍劃分成了許多的小山頭,對於當時作為頂頭上司的將軍府直接選擇了無視,他們互相爭鬥,甚至如同市井流氓般時不時還有火併出現,最後分立出七個穩定的山頭,這也是現在城防軍七支大隊的前身。

在楊燭拿下將軍的位置之後,當時的七個山頭的領頭人還是有比較聰明的,經過商討之後同意放權給楊燭,甚至願意無償送給將軍府半數人馬,至於條件則是保持他們土皇帝的地位,人給楊燭之後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在難為誰。

可惜楊燭的胃口不是他們放權就能滿足的,在得知七人還想分立山頭之後,楊燭也沒有再勸解什麼,只是在第二天舒舒服服的吃完早飯之後,悠哉悠哉的奔著某個話事人的居所去了,就在其他幾個山頭的話事人以為他是在服軟的時候,有人看着他拎着一個血淋淋的布包從那位話事人家裏走了出來,然後又悠哉悠哉的離開。

等到眼線傳來消息時,一顆好大頭顱已經掛在城頭上了,甚至連眼睛都還沒有閉上,剩下的六人這才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和什麼怪物講條件,不到那天中午就悉數歸降,回想起那天楊燭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幾人唉聲嘆氣的時候,似乎在可惜幾人來的太早,要不然以後每天吃完早飯就可以活動活動,幾人到現在都還是脊背發涼。

在將城防軍的害群之馬全部清理乾淨之後,剩餘的人也不過就是因為管理上的鬆懈有些放飛自我而已,經過楊燭的整頓,城防軍才再次顯露出「點將城之鋒」的銳利,隨着時間的推移城防軍也摘掉了當年「痞子軍」的帽子,這才有了現在的城防軍。

而眼前這支隊伍,正是當年被楊燭做掉話事人,親手拉起來的隊伍,差不就相當於將軍的的嫡系親兵,再加上楊燭的刻意熬煉,這支隊伍也是進步飛快,最先得名為「鯤翼」,畢竟鯤鵬之大,展翅扶搖可上九萬里,如果沒有堅實鯤翼,如何扶搖直上?

「鯤翼軍何在?」於星朗飛上半空,聲音回蕩在點將城上空,那層常人不可見的血色也鋪展開來,如天傾般壓向人海,於星朗要看看,這些城防軍能究竟又能做的什麼程度。「鯤翼軍在此!」數萬人異口同聲的回應着於星朗的問題,於星朗眼中一層紅色的氣運也在此時匯聚在了鯤翼軍頭頂,殺意蒸騰,不動則已,動如山崩,升騰而起實質性殺意直接衝散了於星朗的試探。

他們不需要試探,從獲得鯤翼之名后,他們就是將軍府最鋒利的一把刀,敵無不斬,斬無不斷!只要將軍把他們揮向任何目標,剩下就交給他們就是了,哪怕是傳說中的那幾位存在,他們也有將對方撕個粉碎的信心,哪怕代價是這柄將軍府「兇器」的徹底毀滅。

看着眼前殺氣攝人的鯤翼軍,於星朗也不由得讚歎,楊燭臨走之前為將軍府磨了一把「好刀」,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情之人,在他們的眼中於星朗看到了和自已一模一樣的冷戾兇殘,彼此之間彷彿如鏡,於星朗倒影著鯤翼軍,鯤翼軍也倒影著於星朗,他們就是彼此的影子,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大道契合。

「準備好了嘛?」大黃還在吃力的推動着一座山根挪動,經過於星朗的提點,他也學會了一些攆山狗的神通,雖然沒有他們運用的那麼自然,但是好在應應急還是可以的,「好個屁,這麼大一座山的山根哪有這麼好挪動?要不是清明老哥幫我,我打死也弄不動這玩意兒啊!大哥,我還是一個小小的中五境妖怪,能不能別那我當飛升境大能啊!」大黃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也沒忘了抱怨於星朗一通,就差破罐子破摔了。

「誰讓你是狗來的?攆山狗的神通需要運用妖身的脈絡走向,我們就算有天大本事也沒法做到像攆山狗一樣『移山根而穩福澤』,雖然我能直接把山根整個拔起來,但是勢必會折損品階,一旦擾亂了福地的靈氣走向,到時候就真的得不償失了。」於星朗啞然失笑,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如果能自己動手,他還真的不願意勞煩大黃,聽着大黃叨叨,於星朗感覺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得了吧你!反正我是看透了,我是不是狗不狗這件事先撇開,但是我覺得你真的是狗。」大黃雖然不斷吐槽,但是活還是沒少干,顯現出的百丈法相也跟着它的表情不斷扭曲,要是被小孩子看到,指定會被嚇哭,所幸這個地方離咫尺城極遠,也不擔心有人會看到這一幕。

今天已經是大黃攆山的第九天了,這幾天大黃挪開了大大小小十三座山峰,硬是在一片山嶺之間造出一個四面環山的平原,哪怕不大,用來進行改造差不多夠了,只是於星朗忽然另有打算,決定先讓鯤翼軍接受半改造,不死之軀的鯤翼軍還是要比起完全轉化為化外天魔的鯤翼軍好用的多的。

軍隊除了忠心之外還要學會養意,一個軍隊除了個人實力的強悍,還要養出一個所向披靡的強大氣勢,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敵人,他們都有這取的勝利的信心,忠心鯤翼軍已經有了,只是較之化外天魔的忠心比他們更加決絕,但是化外天魔終究不是人,他們永遠不會養出一個軍隊獨有的精氣神,這些就是人作為萬物之靈長最大的優勢。

許許多多的妖族化形之後明明已經有了人類氣府的山水脈絡,吐納靈氣的速度也比較化形之前那副頑軀慘淡光景強上不少,但是越是如此,他們反而在化形之後開始了原地踏步走,最大的原因就是在於勢的養成,一個窮困之人驟然暴富,大概率會在紙醉金迷當中迷失自我,只因為他們失去了曾經一往無前的勢,曾經身體經脈堵塞,靈氣吐納不敢有絲毫鬆懈,才能在日積月累中一點點的進步。

每天吐納都是在逆水行舟,稍有鬆懈數天的苦修就沒了,所以只能一心一意的撲在修鍊上,心無雜念,但是成了人之後靈氣的吐納開始暢通無阻了,他們就開始滿足於現狀,開始嚮往花花世界,一身銳氣也在這個過程中被那些溫柔鄉,英雄冢慢慢打磨乾淨,最可怕是這個過程是毫無痛苦的,當他們幡然醒悟時就已經為時已晚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想要在回到當時那種純樸的心境已經再無可能,於是他們中的大部分選擇了墮落,隨波逐流,既然知道清醒之後的世界有多麼殘酷,他們就乾脆讓自己徹底醉死,掩耳盜鈴,沉浸在一個接一個的安逸幻想里,直到死去。當然了,也並非沒有醒悟過後走上巔峰的,現在點將城妖族的那位飛升境就是如此,每每談及此事,總會露出慚愧的神色,殊不知人族當中沉溺幻想者,比妖族多得多。 犀存凝著他清雋的眉眼,心裡粼粼一盪,春水潺湲。

他也回望著她,垂眸一笑。

如此顏色清絕,教慣常來去無影、詞風若刀的爽利姑娘一時都痴住了。

片刻,犀存驀然醒悟,不禁慌亂地低了頭,這時一道敲門聲瞬間為她解圍。

她頭也不敢抬,匆忙欲跑去開門,著急處扯動自己心口的傷處,不由低低抽吸了一下。

「慢點!」他長臂一展攔住她。

犀存不得不緩下步伐,卻不願再回頭面對那讓她好似上頭了般的俊秀眉眼,依舊埋著頭走到大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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