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磨叨了。」劉毅說話間把剛剛搜羅的繃帶碘酒什麼的塞給種地的,他需要盡量輕裝,才能跑出最快的速度。

就在劉毅調整身上手雷的位置,方便可以輕鬆取用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遠處的槍聲在逐漸靠近。

不,不是逐漸,靠近的速度非常快。

只一會兒的功夫,就變得非常清晰了。而且,隨著不斷響起的槍聲,還有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先別動!」種地的也注意到了越來越近的槍聲,一把拉住了劉毅。

倆人在原地趴伏了一陣,左前方的黑暗中隱約有光點閃動。接著,光點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多。

同時,空氣中引擎的轟鳴聲響成一片。

光點是車燈,好幾輛車在追逐著一輛車。追逃之間,子彈激射的拽光,在夜空中不斷乍現。

「是書生他們來接應咱們了。」種地的激動了起來,說話聲下意識的大了。

「木啊~」前方的人牆中的一個傢伙,大喊一聲的同時回過頭來。

他這一嗓子瞬間驚動了周圍的人,瞬時間七八個人調轉槍口同時轉身。

「打!」

劉毅二話不說,喊出一個「打」字的同時,已經扣下了扳機。

種地的緊隨其後,拘槍瞄準一氣呵成。

「噠~噠噠~噠~噠~」

精準的急速射擊下,兩人正前方只有十來米距離的敵人,眨眼間就被全部放倒。

在稍遠處的敵人開槍前,劉毅向兩側各自甩出一枚手雷,扶起種地的大喊了一聲:「跑!」

「靠!在那!」和尚指著槍火閃動的地方大喊。

「老子不瞎,顧好後面!」大頭的情緒瞬間亢奮起來。

腳下猛踩油門,雙手快打方向,尼桑越野呼嘯著直奔槍火閃動的地方。

「用手雷!」書生打空了一個彈夾后,直接把槍扔到一邊,摸出一枚手雷,握在手裡等了兩秒,掄胳膊就扔了除去。

老毛子造的東西果然沒有讓人失望,手雷劃出一個拋物線后,最多飛了兩秒。

沒等落地呢,就在空中直接炸響。

後面跟著最緊的兩輛車瞬間被破片籠罩,車身噼里啪啦被打出一片傷痕之下,儘管沒有傷到車裡的人,但威懾力足夠了。

司機下意識踩下剎車后,短時間內完全不敢重新提速。

「嘭~」

又是一聲炸響,位於追擊車隊中間位置的一輛越野車,車體猛的向上騰起了一下。

重新落地后,發動機吭嘰了兩聲便熄火了。

「嘭…嘭嘭……嘭~」

之前情況再危急,都一直沒捨得用的手雷,這會兒被書生和大頭不要錢似的往外扔去。

爆炸聲不斷炸響之下,追擊車隊中連著三輛車相繼中招。

剩下的四輛再也不敢緊追不捨,各自減速之下,分別向兩側閃去。

瘋狂扔手雷的動作,劉毅也在做。

身上之前之前搜集的手雷,被他不斷的向身後兩側扔去。

這個辦法雖然浪費,卻可以有效的阻敵。

而且沒有槍火閃動,再加上手雷爆炸后騰起的煙塵,黑夜中敵人一下半下的,很難鎖定兩人的位置。

遠處稀疏排列的武裝分子,明知道有人突破了防線正在逃走。但天太黑,前方又滿是煙塵,一時間跟本看不清人影。

想追上去,可手雷不斷炸響。追的太近,簡直就跟自殺差不多。

無奈之下,要麼遠遠的綴著,要麼直線往前跑,尋思著趕到前面去從側翼包抄。

兩面用相同的辦法延緩追兵的腳步,隨著手雷不斷的消耗,之間的距離在快速的縮短著。

在油門差點被大頭踩進油箱里的時候,書生三人終於遠遠的看清了劉毅和瘸腿蹦著的種地的。

「靠!乾的漂亮!」一貫斯文的書生,居然樂的大聲爆了粗口。

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又往後扔了顆手雷,沖著前面已經離著很近的兩個人大喊:「牛13!牛13!」

「牛13!」和尚的大粗嗓子也跟著響了起來時,大頭一腳踩下剎車。

車身傾斜打橫的瞬間,探胳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後座上和尚也同時打開了身側的車門,伸出胳膊,直接把種地的拽到了車廂里。

前面劉毅一腦袋竄上車后,大頭直接掛上二檔,一腳踹下油門……

。 在過往的半年時間裏,除了完成刑堂交付的任務外,關鳩為了更好地了解和融入到這個世界當中,曾經去秀水街的書坊買過一本志怪古籍翻閱。

【怨鬼,黎庶怨氣鬱結而生,高十丈,鬼面青眸,以生氣為食。】

關鳩心裏沒底,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龐然大物,若是和它正面衝突,想來勝算不大。

四處張望一番,並沒有尋道關山道的蹤跡。

如若他在就好……

先前展現的刀意,雖無蘊含霸道,卻像是澆了淋漓濃墨於蒼穹當中,舒展了一副山水風景,滌盪一切紛擾。

可惜,關鳩並沒有時間去領悟,雙手緊攥著長刃,戒備着患鬼的動作。

經過一番折騰,文家的宅邸已經是成了一片斷垣殘壁,根本沒有地方可供關鳩遮掩。在不確定眼見這傢伙的實力之前,關鳩並不想和它硬碰硬。

當下最優的選擇,便是和眼前這頭凶獸拉開一定的距離,再依靠自己輕便的身法對它進行多番試探。

患鬼喘著粗氣,乳白色的霧氣在它的鼻孔中進進出出。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混沌的煞氣。

直到目光觸及到了關鳩,那純白色的生氣赫然映入眼眸當中。患鬼喉嚨里發出了陣陣低吼,猶如手無寸鐵的平民遭受屠戮前最後的掙扎和哀嚎。

口齒里的涎水不停往外流淌,滴落到地上,還冒着熱氣。

患鬼想要吞了那抹白色。

沒有靈智的凶獸,完全依靠心中的本能行事。

下一刻,揚起前蹄,向關鳩狂奔而來,這如雷壓一般的蹄聲震得大地發顫,更是掀起一片灰塵,宛若煙霧一般。

在漆黑的夜裏,渾濁的青眸映着螢火。

面對氣勢洶洶的患鬼,雙膝一彎,長刃別在身側,關鳩選擇了和它正面對抗。

「哇哇哇,少年人!血氣方剛可不是用到這個地方!」看穿了關鳩的意圖,曹宗祠在一旁咋咋乎乎。「要是我,我會選擇逃跑!」

在患鬼的大手落下瞬間,關鳩運起足下的神通,在地上留下兩道不深不淺的坑,躍到半空之中。

目光瞄向患鬼的肩膀,在這夜空之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光弧。

患鬼渾濁的雙眸猛地一抬,和半空當中的關鳩打了個照面。

患鬼的身軀雖然龐大,動作卻一點都不笨拙,當即揮出左拳,伴着勁風獵獵作響,在黑夜中交織出一片光火。

刀尖被牢牢攥死在患鬼的手縫當中,關鳩對它的動作敏捷略感吃驚,在固有的印象當中,這類龐然大物必然是動作較為遲鈍的。

看來以貌取物,害人不淺。

而當下也不是適合關鳩思索對策的時候,只是硬生生承受了患鬼的力道,雖說是感到體內一陣氣血翻騰,也是在關鳩承受範圍之內。

以這長刃為支點,關鳩咽下喉頭湧起的淤血,一下子躍到了患鬼的臂膊上面,往患鬼的頭顱方向奔去,手中又幻化出當初在秀水街用來殺死羅剎鬼的匕首。

這匕首本是一塊普通的精鐵,在陰牢內吸收過多得陰氣才煉化成一把誅邪的匕首

關鳩現下想要用這手中的匕首,徹底了解患鬼的性命。

亦如當初他在秀水街,也是用同樣一把匕首了解羅剎鬼的性命。

長刀只是掩飾,匕首才是殺招,這是關鳩一貫的伎倆。

兔起鶻落的變故發生在一瞬,饒是患鬼動作這般靈敏,也才堪堪察覺關鳩已經攀上了它的臂膊。

雖說是沒有神智的凶獸,但是對情感的反應還是非常敏銳。

一聲嘶吼,向自己的臂膊拍去。

關鳩此刻猶若一隻蒼蠅,總是能感應到貼身的危機,而後又毫髮無損地脫出。

須臾,已經是來到了患鬼的肩膀處。

「小子!還真有你的!」

曹宗祠雖然心仍是提在嗓子眼,還是為關鳩方才那一番操作叫好。

看來把眼前對他出言不遜的小子當做有勇無謀的莽夫,是自己的不對。

『噗』!

匕首徑直沒入到了患鬼脖子處最為脆弱的一部分,關鳩攥著柄首使勁一扭,耳畔響起那患鬼如炸雷一般的吼聲。

成了!

關鳩將匕首猛地拔出,隨之奔湧出來的卻非如關鳩所料的鮮血,而是一股濃郁的黑霧。

關鳩有些愕然,驀地又回想起了古籍中對患鬼的簡短描述,當中有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患鬼,黎庶怨氣鬱結而生。】

這隻龐然大物的皮囊底下,是那些無辜受戮的平民在往生前遺留下的怨氣。

隨着天魔煞局已然在大澤鄉成形,這些因煞鬼而亡的普通人所遺留的怨恨會集結到一塊,促成了患鬼的誕生。

道行低微的修士,若是吸入,則會被奪取神智,昏迷過去。

撲面而來的霧氣讓關鳩始料未及,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是吸入了不少,這讓關鳩的視野漸漸被沉寂的夜幕所籠罩,意識也慢慢落入混沌當中。

「喂,小子!」

曹宗祠見了大急,無奈自己只是一介生魂,壓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時,關鳩眼中失去了光澤,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匕首,猶如被這段的樹枝,從患鬼的肩膀上跌落下來。

而患鬼一把抓住了關鳩的小腿,現下的關鳩已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等待他的只有患鬼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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