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鈴不想領情,本想說:「我和師兄本就來拯救天下蒼生的,難道還要天下蒼生對我們感恩戴德嗎?」

卻是被古玉狄連忙喝止了,說:「師妹!你要是再胡言,你自己回去吧!」

芸鈴一聽師兄要趕自己走,便不再多說,只是哼了一聲。

古玉狄說:「我們路見不平而已,倒是師妹無禮,幾位勿怪。」

秋娘點頭,說:「先前我聽說你們要去青山堂,正好我們也要去,這便同行如何?」

古玉狄笑說:「求之不得!」於是一行二十幾人同路朝南而行。

路上,林弈對身後二十三人感到奇怪,經秋娘一問之下才知曉青山堂所謀。

近日,青山堂堂主明宇輝不知從哪裡調來了大隊人馬,經常貴述來,約莫有近萬人之多,率領這些冥兵的,每個都是將領的級別。

青山將已經在之前圍剿林弈的過程中死傷大半,此次這些將軍都是冥殿新增的冥兵中出類拔萃之人,是以身居冥將之位,麾下冥兵比之前的青山將還要多許多。

明宇輝將這些冥兵分駐鳳城外各處,只待他號令一下,圍城而攻。屆時鳳城便似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料想其計劃規模宏大,要部署也得一些時日。

在各部冥兵之間,都有一小隊傳訊冥兵,而這二十三人,連同先前在樹林里自殺的就有二十四人,便是其中一小隊傳訊冥兵。

只是在傳訊過程中,不慎遇到古玉狄師兄妹二人,便落到了現在這般下場。此刻又入了閻府,這些冥兵任誰也沒料到竟是這般結果,更沒料到林弈未死,由此便對林弈又是敬畏了幾分。

待得眾人走得二十里路,只見眼前高峰突起,樹木遍布,知道這山峰便是雄峰,幾人繞到雄峰西側,此處地勢平坦,瞧那雄峰望去,見山壁便如牆壁一般陡立,山壁上藤蔓密布。

眾人來到不遠處,見山壁之前一隊冥兵把守著,便躲在了暗處,聽得常貴指著前方山壁說:「青山堂入口就在那裡了,洞口被藤蔓蓋住了,不易看清,洞口每天二十四小時有人把守,每過十二小時便有人來換崗。現在是下午,下一次換崗是晚上零點。」

林弈沉思片刻,對常貴說:「你們進去傳訊,查探裡邊什麼情況,出來報訊!」

眾人不敢違令,只得裝作傳訊兵歸來之態,就此大搖大擺地進了洞口,那些把守的冥兵未能察覺。

過不多時,常貴眾人復出,回到隱蔽所在。

常貴報說:「林老大,堂主明宇輝不在青山堂總堂,該是出去查看那些部署得如何了,明宇輝向來行事低調,做事也力求精確,對傳訊兵所言只是信得七八分。」

林弈點頭,說:「確實是不好對付的人。」

忽聽得豐勇說:「林老大,那近萬冥兵都出去駐守了,想來這青山堂總堂空虛,我們何不趁虛而入,抄了他老巢?」

林弈皺眉想了想,問:「青山堂總堂此刻有多少冥兵?」

常貴說:「約莫有一千多冥兵!」

豐勇聞言登時啞口,他雖是從安翔酒店中殺出來的,但那也只有兩百人,且是自己偷襲佔得先機,此刻若是叫其同一千多冥兵正面硬剛,休說抄了人家老巢,只怕人家老巢都進不去。

林弈看向古玉狄,知曉如此情景,只有他能出入自如。卻聽得芸鈴說:「喲,先前不是要殺人家的嗎?怎地此刻……」

古玉狄忙喝:「師妹!我最後說一次,你莫要忘了師父囑託,你以後若是再這般,你就回去吧。」芸鈴訕訕住口。

古玉狄對林弈說:「林兄,我確是可以抄了他們老巢,只是,就要諸多性命無辜喪生,實是有違蒼生善念。」

他先前在鳳城南郊所造殺孽,事後回想也不禁駭然,自己此行,乃是為救蒼生而來,這般濫殺,實在有違人道。

林弈卻從沒想過這些,是以他在安翔酒店內大殺四方,也全然沒顧念什麼濫不濫殺。

但此刻聽著古玉狄所言,確有幾分道理的,可也不能空手而回,於是問:「你有什麼計劃?」古玉狄凝目沉思。

片刻后,只聽得古玉狄說:「噬魂蠱之害,想必這些人都深有體會,若是我將他們體內噬魂蠱取出,叫他們脫離青山堂,這些人定然不會加害我們,若是他們也能像常大哥一般,改投閻府,一來壯大林兄閻府勢力,二來在不久之後的危機中也能減輕壓力。當然此法不僅對青山堂總堂中的冥兵有用,對其他分堂身懷噬魂蠱的冥兵也有用。」

眾人聞言盡皆點頭,身懷噬魂蠱的冥兵,自然是那些青山堂中不得主心之人,若得主信任,也不必受噬魂蠱之制。

取其噬魂蠱,還有可能大獲人心,如此兩全之策再好也沒有了。 池玲瓏跟著秦承嗣,去了「熱鬧」發生的地方——明月居的時候,那裡早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眾公子哥們,全都被攔在了外邊,不好往內院里闖。

池玲瓏進不去內院,好奇心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她心坎兒里一下下的撓一樣,弄得她心癢難耐。

秦承嗣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緊緊牽著她的小手不鬆開。進不去內院,便也在外院中,落了座。

一眾過來看熱鬧的王孫貴胄們,雖然沒想到,今天秦承嗣也會來湊這個熱鬧,在看到他坐在上座,仍舊一言不發,只是在喝茶后,也看了看被他牽著手的那小童兒,繼而,便又亢奮的八卦他們的去了。

池玲瓏面上羞的不得了,原是準備警告秦承嗣,讓他安分一些的。不想,一聽有人說起「穆長堯」這三個字兒,她的注意力便全部被吸引住了。

從眾位八卦早到的公子們口中,池玲瓏也得來了一個,在她意料之中,但是,又出乎她意料之外,對於她來說,總歸是好消息的一個讓她頗為驚愕怔然的消息。

這消息自然還是有關穆長堯和某位不明真相女主角圈圈叉叉問題的。

九公主得手了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因為,眾人在發現了九公主的時候,她竟然是被人打暈了,丟在了明月居的側廂房裡。

這事情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然而,它確實就是事實。

九公主沒有「失.身」成功。

再問起引發了這場熱鬧的男主角穆長堯,嘖。這人艷福不淺,倒是很悲傷的被人「采」了。

池玲瓏在聽到十皇子激動的,用「采了」這個詞兒,來形容穆長堯的后,嘴角抑制不住的狠狠一抽。

然而,當她聽到,和穆長堯春風一度的女人。乃是已經毀了容、今天身上有病,卻還是堅持還赴長樂長公主府上的花宴的時候。池玲瓏面上的神情,簡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九公主邀請穆長堯來明月居有事商談,丫鬟被提前趕開,穆長堯喝的茶水裡有春.葯。九公主被敲暈,平陽郡主中了情.香,穆長堯被發現……和九公主的知交好友——平陽郡主「睡」了……

池玲瓏想著方才腦中接受到的信息,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事情甫一聽上去,感覺有些詭異的讓人難以置信。

但是,抽絲剝見一番下來,池玲瓏怎麼就覺得,九公主這是憋屈的,替平陽郡主做了一次嫁衣裳?

這事情當真是……

呵呵。

池玲瓏垂著腦袋。小手無意識的掰扯著秦承嗣的大手玩的樂不思蜀。然而,此刻,她的小腦袋瓜。卻是高速運轉開了。

九公主,穆長堯,平陽郡主……

池玲瓏心中默念著這三個名字,心裡也開始仔細的揣摩起,這一樁「為他人做嫁衣裳」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莫不是……是九公主的所作所為,被平陽郡主提前發覺了。所以,才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關頭。把女豬腳給……換了?

池玲瓏眸子瞪得大大的,覺得,她這次可能真的真相了。

九公主派丫鬟出宮買了情.香,平陽郡主無意中得知,九公主赴宴,平陽郡主跟蹤。最後,穆長堯中春.葯,平陽郡主無辜的中了迷.香,渾渾噩噩中,和穆長堯有了夫妻之實?!

平陽郡主好「無辜」!

池玲瓏嘴角抿笑,樂不可支的嘴角再次彎了起來。

她微側過頭,一邊聽著十皇子大神探一般推理著,有關平陽郡主和穆長堯這事兒,到底是誰的手筆,一邊卻也不由興奮的美眸彎彎的,偷窺起秦承嗣來。

秦王爺此時面上的神情,好似……非常愉悅啊……

似乎是察覺到她偷窺的目光,少年轉過頭來,雙眸和他對視上。

他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中,此刻洋溢著難以言喻的喜氣,性感的薄唇彎彎的翹起,面上神情怡然愜意,甚至透著一種舒心的暢快,當真是……心裡樂翻了么?

池玲瓏唇角上揚的弧度更高一些,感覺道秦承嗣將她的小手握緊了,也自然的用了力氣,和他雙手相交。

他們現在心中涌動的喜悅,無處宣洩,好似,只能通過不斷的加重兩人雙手交纏的力道,才可以將那份發自心底的濃濃的歡喜,傳達出去。

兩人這邊眉目傳情,氣氛好不甜蜜。

卻說十皇子和其餘八卦著這件事情的王孫貴胄們,此時一個個的,面上也都因為亢奮激動,染上了濃濃的紅暈。

池玲瓏聽著蕭胤感嘆道:「長堯小弟可真是好福氣。」

十皇子:「嘖嘖,什麼時候,也有美人為我下次春.葯就好了……」

眾人噴茶不止,池玲瓏心中也覺得哭笑不得。

十皇子現在倒是裝起正經來了,可是,他明明就和陳顯、周世錦一樣,只愛孌童,不愛嬌娥的好不好。

哼,別當她沒看見,這一幫人中,從中午用膳開始,到現在,就數他瞅她的次數最多。

沒看見,秦王爺都因為這事兒,暗地裡記他好幾筆了?

十皇子的話,眾人只當個笑話聽,聽了之後隨即也就忘了,倒是又開始八卦起穆長堯「失.身」這件事情來。

七皇子微蹙著眉頭道:「長堯是有未婚妻的,眼下,又和平陽出了這種事情,倒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是好?」

池玲瓏覺得,握著自己的秦承嗣的大掌倏地一緊。她心裡知道這少年在想些什麼。雖然心裡對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多少有點數,然而。終究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唯恐再出現些什麼,出乎他們意料的變數。

九公主換成平陽郡主,對於她要和穆長堯退婚這件事情的影響不大,但若是,之後的事情,不能全部控制在他們的計劃內,一個不慎。她可是要做平妻的……

唔,這個名詞她當真不喜歡。

說起穆長堯的未婚妻。其餘幾個看熱鬧不事兒大的公子哥們,感覺更有話題了。

十皇子道:「翼州多美人,聽說穆長堯那未婚妻,長相當真絕色……」砸吧砸吧嘴兒。又說道:「只是可惜了這麼個美嬌娘,好好地親事出現波折,這以後還不一定要怎麼辦呢。」

穆長緒道:「能怎麼樣?正經的互相換了信物,祖母和忠勇侯定下的親事,還能作廢了不成?」

穆長緒雖然對池玲瓏沒什麼好感,因為她是庶女的緣故,心中更是厭惡居多。

但是,也因為親妹妹韶華縣主,曾不止一次對他說起過這個小姐妹。也知道池玲瓏和自己妹妹交情非凡,加之和平陽郡主交惡,更因為妹妹的緣故。對平陽不喜三分。

因而,比之平陽郡主嫁給穆長堯,穆長緒現在倒是覺得,池玲瓏更不錯。

雖然身份是低了點,但是,安分。

穆長堯就又道:「長堯那未婚妻。是她八歲的時候,便定下的。眼下這都過了七年了,還真能退親不成?」

冷哼一聲,「雖然平陽是宗室女,身份高貴,但是,翼州的忠勇侯世代忠誠,得皇舅看重,他的女兒,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眾人:「……」

提到翼州重權在握的忠勇侯,倒是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這是個硬骨頭,可不是那些軟腳蝦。軟腳蝦你可以隨便給他們氣受,但是,手握三十萬翼州水軍的忠勇侯,那可是僅次於秦承嗣的,大魏又一大軍權在握的侯爺。

心中有了忌憚,也知道,這事情若是再往深里說,便要涉及到朝政了。心裡有譜有成算的都及時的閉了嘴,可是,還是有哪些沒見識、腦子也沒有開竅的蠢貨蹦躂。

顯國公世子陳顯道:「哪有怎樣?忠勇侯那閨女和長堯是早就定了親,可是,這不是還沒有成親,更沒有肌膚之親么?聽說那姑娘還小的很呢,最起碼還要三、五年才能及笄,成親更別提了,那才是老遠的事兒。可平陽這事兒已經是生米煮成了熟飯了,難不成……還能退貨不成?」

又道:「其實要我說,也該是長堯運氣好,合該著享福了。這事情其實也不難處理不是,把兩個女人都納進府里不久輕而易舉解決了?翼州那小未婚妻畢竟先來,肯定不能讓人家做妾,可平陽是皇室女,皇家的顏面更是受損不能。所以,我說,乾脆的這兩女人一道進安國公府做平妻得了,這多好的事情。」

池玲瓏感覺抓著自己小手的力道,又猛地一重。那人用的力氣大的,好似要捏碎了她的骨頭。

池玲瓏心中苦笑。

雖然覺得陳顯說這話不好聽,然而,公平點說來,陳顯剛才那番話,倒是特意照顧她了。

總歸說起來,雖然她和穆長堯早有婚約,且母親乃是忠勇侯,但是,她的身份卻是硬傷。庶女什麼的,本來就是很上不得檯面的。

也因此,若是平陽郡主能甘心做平妻到也罷了,若是果真容不下他,只需她在宮裡幾位女主子面前給她上點眼藥水,保管她連平妻都沒得做,撐死了做個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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