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放學后,淮南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循聲望去,竟然是薛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那裏,滿頭銀髮,看起來和藹慈祥。氣色已經好多,臉色也紅潤不少。

旁邊是攙扶著薛奶奶那孫兒。

看到淮南走過來,薛奶奶目光中格外慈祥,吩咐孫兒去車上給淮南拿禮物。

二人正聊著,薛奶奶突然道:「小蟬,回來過,是嗎?」

淮南吃了一驚,只聽薛奶奶道,「那日我在重症室,迷迷糊糊之間,好像看到小蟬回來了,還跟我笑,說她欠了我一張合影。我以為那是病的糊塗了,可後來清醒過來,小孫兒給我看一張照片。」

薛奶奶拿出那張大火的照片,顫聲道,「我沒有迷糊,小蟬真的來過。這是當年我留給小蟬的。可等我從省城裏手術歸來時,小蟬,已經過世了。我恨當初,為什麼要遲遲一年後才歸來。聽村裏的人說,小蟬去世前的那幾個月,每天傍晚都會在戲台的路口等着我,有時候等一晚上,都不會有人關心她一下。第二天早上,看她已經在那台階上睡著了。」

「我……」薛奶奶的渾濁的眸子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

「奶奶。」淮南忙安慰。

薛奶奶要去給蟬夏的墳頭上柱香,可惜蟬夏生前無人關愛,死後也就草草埋葬,連墳包都不知道在那裏。

淮南只能陪着薛奶奶來到那處戲台,正月十五過完,扎的旗幡燈籠早已撤去,只剩下空洞洞的戲枱子,長了幾根的野草。

薛奶奶顫顫巍巍的看着,口中喃喃道,「姐姐回來了,小蟬,姐姐回來了。姐姐記得你的模樣,一直都記得……哪怕沒有合照,也記得……」

晚上,淮南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打開手機看當初重症室的那張照片,蟬夏所在的地方,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可淮南卻好像看到蟬夏在那裏笑,笑得很開心。

夜裏難免多夢,在那睡夢中,淮南好像看到站在路口處等待的蟬夏,光陰轉了一日又一日……

終於在那一日,那個黃葉紛飛的傍晚,蟬夏疼得受不住了,佝僂著坐倒在台階上,目光依舊看着遠方,口中似乎喃喃著,「姐姐,姐姐,等不到了……再也等不到了……對不起……姐姐……。」

蟬夏死在那個秋日的傍晚,第二天人們發現她時,已經冰涼。 林風一搭眼就看出這裏真的沒有什麼好東西。

景德鎮的官窯?

天啟十二年的?

天啟有十二年嗎?

西涼的夜光杯?

西涼在哪你知道嗎?

還夜光杯呢。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真的沒有什麼入得了林風法眼的寶貝。

撿漏這件事雖然可以一夜暴富,可是真的需要機會。

所有人都想在即手裏有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讓自己一步登天,可也不想想,千里馬常有,伯樂又不能永生。

其實今天林風最大的目標就是先把自己的木蟾蜍賣出去,先把自家欠的房租了結一下。

正琢磨著辦法呢,一個及其低調的東西,一個掉漆的碗引起了林風的注意。

擺攤的是一個年輕人,在這個時代染髮還是極其另類的存在,一頭黃毛標榜著自己的特立獨行。

林風走到小攤前蹲了下來。

漫不經心的拿起一個杯子,其實正在用餘光仔細看着那個其貌不揚的碗。

圓,潤是這隻碗給他的第一感覺上釉的顏色偏暗,是多年氧化的結果,碗沿有一個缺口,好像是人為的結果。

怎麼看怎麼想唐朝的工藝。

只要確定下碗底的釉色就基本上能夠確定了。

「小兄弟,這都是什麼東西啊。」林風問道

「自己不會看啊」小黃毛這句話說的那叫一個霸氣十足。

「我就是閑的沒事過來晃晃,不認識什麼好東西,就是看你這裏有幾個東西挺好看的。」

小黃毛好像是一個不識貨的主兒,林風就準備來一個扮豬吃豬。

希望沒有識貨的人來攪局。

「這都是祖上傳下來的,都是寶貝,你手裏拿的那個就是溥儀用過的東西。」

小毛孩子真敢說。

有路人聽見說有溥儀的東西就還真的有人停下了腳步想看一看。

只不過看見的還只是一堆破爛后掃興的離開了。

林風又拿起幾個攤子上的東西觀摩起來。

終於,他對着那個碗下手了。

拿起來后先看了一下碗底。

碗底明顯是沒有上過釉的,基本上可以驗證自己的想法了。

唐朝的東西,看年份來說可能要追溯到唐初了。

加上碗沿上缺口都有可能是李世民那個時候的東西。

這玩意價值連城啊。

現在的優勢是這個小黃毛不懂貨,但是自己褲袋裏只有一個木蟾蜍。

一毛錢都沒有,怎麼能拿下來呢?

「這樣吧,你隨便給我拿倆件,我回去做個裝飾品。別要太多就行。」

聽到這話,黃毛高興了,自己在這裏坐了半天了,一件東西都沒有賣出去呢。

好不容易有個人想買自己的破爛,就想趕緊開張。

而林風呢,想的是希望小黃毛隨便把自己的幾樣東西買給自己,其中最好是有那個唐初的瓷碗。

他在賭,賭一個幸運的機會

果不其然小黃毛麻利的把所有林風拿起來過的東西裝了起來。

七件東西包括那個瓷碗,想要林風給個五十塊。

得,上套了就行。

五十塊有沒有再說,先把東西拿到手就行了。

東西裝好了,就等付錢了。

「誒呦,兄弟,我今天出來的的急忘記帶錢了。」

「沒錢你買個屁啊。」

小黃毛頓時氣急敗壞。

「那就算了,我不要了吧。」

「不行,都給你裝好了。」

「那就這樣,我先回家取個錢,你等我一會兒。」

「那不行,你要是跑了,我東西買誰去?」

「你這不是強買強賣嗎?」林峰說道「要不我先把身份證壓你這兒?」

「行吧,那你快點啊。」

說完林風就將身份證遞給了小黃毛。一溜煙的的離開了。

他想趕緊將手裏的木蟾蜍出手,換一筆現金,就算着急出手賣虧了也能從唐初瓷碗上找補回來。

下定決心后林風快步來到後街,準備找一家識貨的主收了這件東西。

永安當?

當鋪?

正和我意,先抵押一陣,之後再贖回來,這不皆大歡喜了嗎。

走進去之後只見一個小夥計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裏發獃。

後面還有一個歲數比較大的老人,應該是真正的掌柜的。

這個時代當鋪真就不多了。

這樣古樸配置的當鋪更是少之又少。

「掌柜的,有客人了。」小夥計可能是因為太久沒人光顧了,見到一個生人竟然還有些激動。

後面的老掌柜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理會,閉着眼睛躺在搖椅上紋絲不動。

「這位先生,是想典還是當呢?」

「我就是想壓。」

典是花錢,當是出售,而壓則是借貸。 遲影看著這樣神采奕奕,仿若會發光的陸細辛有些失神。

隨後很快就想到,陸細辛出身古家,古家在華國乃至全世界都是有名的中醫世家,她從小被精心培養,懂得醫理知識很正常。

想到這,遲影方才心底生的那些自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聖女?」她快走幾步,攆上陸細辛,語氣帶著莫名的猜測:「你剛才是在炫耀嗎?炫耀自己的學識,自己的知識儲備?面對那些族人崇拜嚮往的眼神,你很得意是吧?」

陸細辛滿臉疑惑地回頭。

她知道有人炫耀食物,炫耀衣服,炫耀金錢,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指責炫耀學識的。

「你腦子多少是有點毛病吧?」陸細辛轉向遲影,語氣納悶,「你若是嫉妒的話,也可以炫耀炫耀你的學識。」

遲影噎住。

其他族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指責遲影,覺得她腦殘,聖女肯指點他們,他們感激都來不及,她居然指責聖女炫耀知識。

腦子是秀逗了吧!

知識這玩意是誰想炫耀就能炫耀的么,她要是不服,也可以出來炫炫啊。

——炫耀一下她空蕩蕩的腦迴路!

看著周圍人的指責,遲影怒的暗暗咬緊了牙。

她覺得這個陸細辛真是不識好人心,她明明在幫她。

她這樣炫耀學識,大出風頭,確實會受到一些族人的追捧,可是這有什麼用,花家真正做主的是四大長老。

她這麼張揚,不知道低調安分,早晚惹怒了長老們。

想到長老們恐怖的手段,和威嚴的氣勢,遲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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